第85章
第85章
靈龜島距離他們所在的地方約有五百多里, 按照化神境的腳程轉瞬的功夫就到了,金丹境則需要飛上大半個時辰。
圖靈站在白琷的飛劍上, 由白琷載著她,跟在一群散修身邊朝著靈龜島去,很快便看到一座形如龜的島嶼出現在前方。
又約了半刻鐘時間,他們便到了靈龜島上。
靈龜島沿岸有數十里深的淺海區域,裡面宛若水下森林生長滿各式海洋植物,各式各樣的魚群穿梭其間,真就是它們的數量多到隨便拋一網都能滿載而歸。
沿岸的魚群都是極其常見的尋常海魚,裡面還有很多海龜, 倒是有些道行修為,但連鍊氣境都不到, 只會些簡單地吞息吐納身上泛著極淡的水靈氣光芒,修為弱得連鍊氣息的修仙者都懶得撈它們。
圖靈釋放出神念將靈龜島掃了遍。這座靈龜島長四百多里, 寬三百里左右,也不算小了。島上零零碎碎的散落著一些散修帳篷、移動法寶小屋等,在南岸邊上還有一座古老古色的集市。這集市攏共只有一條街,坐落在林子裡, 能夠俯瞰大海, 景色還是挺不錯的。集市上的鋪面極少,丹藥法寶符籙鋪子各一間,雜貨鋪有三家,另外就是些茶寮酒肆,再就是些簡陋的自建民居。因為屬於自建房, 有些人偏愛木層, 有些人喜歡竹樓,還有人喜歡高牆大院, 式樣是千奇百怪。
鎮子上的人極少,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茶寮酒肆中有些修仙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小聲聊天。他們聊天為防旁人聽到,都會用法術或法陣隔絕,甚至有些人還會把整張桌子都隱藏起來,讓人只能隱約看到那裡坐著有人,分不清到底坐了幾個,在聊些什麼、做些什麼。
小島上修仙者的修為都挺低的,大部分在金丹境,看不到凡人,鍊氣境、築基境的修仙者都極少,一看就是跟著長輩或主人過來的,元嬰境的有一些,不多,三四十個左右,化神境的倒是有兩個。
一個在大宅里閉關,正走火入魔,暴戾的氣息把房頂都掀了,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也毀了,有防禦大陣隔絕衝擊力量,外面的人還不知道裡面已經天翻地覆。
圖靈只聽走走火入魔,還沒見過,於是將神念探入那人的血管經脈中,發現靈力無序亂躥,一副心神失守的模樣。她又將神念探入那人的腦海中,就看到有極強的念力化成的中年男人的模樣正在對他開啟嘲瘋辱罵,說他是個廢物,沒用的廢物,然後中年男人對著一個幼小的孩子拳打腳踢不斷辱罵,旁邊還躺著具婦人屍體。那男人把孩子打得蜷縮在牆角不動之後,便在自院挖坑把婦人埋了。第二天,男人又跑到婦人娘家去鬧,大聲嚷嚷著他老婆跑了,不講婦德,要娘家人給說話,還把他的岳父岳母兩個舅子都打了。小孩子遠遠地跟在後面,見到滿院的人都被他爹打鬧,鄰居指指點點,還有人小聲嘀咕說他娘打小就仗著比別人白一點漂亮一點到處勾引男人,還說隔壁的二柱以前就跟他看對眼過,不過二柱家窮,不像趙大郎是獨生子又因為其小叔絕戶,他作為長孫給小戶摔盆繼承了其財產什麼的。又人鄰居說,昨天晚上看到趙大郎媳婦抱著一個包袱跟著一個壯漢往外跑,天太黑,沒看清楚壯漢是誰,但趙大郎媳婦那身影絕對不會認錯什麼的!
小孩子的心裡充滿悲傷,大聲喊著她娘沒有跟人跑,是被人打死了。腦海中浮現起爹輸了錢回到家,讓娘給錢,錢沒爹,說那是要給他到鎮子上找秦仙人學藝的錢。他爹對著娘一陣拳打腳踢,揪著頭髮撞向桌子,眼睛撞到桌角上,眼珠子都飛了出來,娘親慘叫不斷,可爹越撞越狠。他撲過去救娘,被爹按到地上打,等他回過神來時,爹已經把娘拖到後院剛挖好的坑裡,正一鏟子一鏟子地往娘身上鏟土。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娘滿臉血肉模糊,又再被爹鏟過去的土蓋上,土滲上鮮血,又再被鏟下的土埋了。
各種嘲諷編排她娘的聲音飄入耳中,小孩子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走火入魔的化神境修仙者倒在地上也叫得不似人音,體內運轉的靈力全完混亂,使得俯髒經脈皆傷,體內大量出血,許多血流到腹腔中,還有些則順著食道、氣管往外漫,使得他的口鼻中也全是血。
圖靈將他識海中的因久久不能忘懷的執念以及各種負面情緒吸收走,又將清心符打入他的識海中。那人混亂的意識恢復清明,他睜開眼,沉聲叫道:「你是誰?」
圖靈說:「圖靈。」
那人問道:「圖靈?連滅兩個大乘仙君的凌霄大陸之主圖靈?」
圖靈「嗯」了聲,問:「有沒有興趣為我效力?」
那人冷哼道:「我一個邪魔歪道,你一個能戰大乘仙君的堂堂凌霄大陸之主能看得上我?」
圖靈說:「我是招手下,又不是找對象。你就算只會打螺絲我都看得上,何況你還是化神真君。」
那人哼了聲,卻是不信。
圖靈直接說明意圖:「我想拿下靈龜島,我看你的宅子修得挺闊氣的,修為也算是島上數一數二的,就算不是島主,說話也很有份量的吧。」
那人說道:「我不是島主,只是在這裡暫住些時日,我的宅子是法寶,摳起來就能收走。你想要島子,拿去便是。」
圖靈說:「無論什麼誘因,走火入魔的根本緣由還是因為神魂不夠強大。魂力弱,才會心神不穩,進而讓一些事情影響到,致使走火入魔。」
那人說道:「圖靈,侵入他人魂識窺其隱私,可是大忌。」
圖靈說:「我尊重你的隱私,絕不會往外露透半點,但你是不是該考慮下這點不願與人提起的傷痛跟性命相比,孰輕孰重?」
那人說道:「多謝相救,您要占靈龜島,我絕不阻攔,這便搬走。」
圖靈說:「可我缺從替我管靈龜島。」她將一卷修煉元神的功法呈現在他的識海中,說道:「從鍊氣到元嬰,都是鍊氣為主,但化神境、煉虛境都是煉神,你沒有修煉元神魂魄的功法,此生將止步於此,再受心魔執念所擾,如今經脈丹田皆傷,那都不是晉階的事,而是活命的事了。我能救你,能給你前程。」
那人已經用神念查探過自己的情況,知道她所言非虛,再看呈現在面前的功法確實是他急缺的修煉元神魂魄的功法,已經有所心動,又深知出自大宗派世家的人給好處往往是要拿命來償,心下有顧慮,於是試探著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圖靈說:「我要把靈龜島納入我的地盤設置成靈縣,由你擔任靈縣縣尉,負責招募散修組建戰鬥力量,將靈縣和周圍海域、航線都管治起來。至於賺錢、經營這一塊,回頭我會另派縣長過來。」
那人又問:「我投靠你,你就能給化神境、煉虛境的元神功法?」
圖靈把凌霄大陸縣尉、縣長、州長、州尉的待遇告訴他,說:「你要是當了縣尉,不僅有化神境的元神修煉功法,煉體的、煉器的、繪符、煉丹的都有。體魄不夠強,就算神魂強大了,也無法衝擊進合體境。你起步就是縣尉,只要把靈縣它從現在的小集市經營成縣城,就能升到州級。到了州級,你就有煉虛境需要的所有資源,而一旦衝擊進合體,那是大宗派大世家長老級別的待遇,跟你現在的處境比,如何?」
那人沉默了。這確實令他極其動心,可這種天降餡餅的事落到他頭上,讓他很難去信。
圖靈說:「我要大量合體大能、煉虛天君來守護我占下的地盤,凌霄大陸的人修行境界低,且又不是修仙界的人,不便安排到修仙界來,那麼招攬化神境的散修培養成煉虛天君、合體大能是最快捷最划算的。散修能夠修煉到化神,需要心性機緣本事樣樣出眾,其綜合能力遠勝大宗派、大世家仗著資質好用資源堆積起來的。這靈縣縣尉的位置,不是你,也會是其他化神境的散修。你在靈縣住著,有現成的便宜,我對也算有救命之恩,也算有了點交情,相對之下,比其他人合適點。你要是不願意,這位置就給霍長鬆了。」
霍長松?那人說道:「我與霍兄交情頗深,不便奪他機緣。」
圖靈一樂,心說:「你還知道這是機緣啊。」她說道:「你當了縣尉,霍長松自有其他去處。」
那人的心頭微動,問:「霍兄也在你的麾下?」
圖靈說:「你用神念探探外面。」
那人釋放出神念往外掃去,赫然見到霍長松他們一群人全聚到了一塊兒,正往許瞎子那去。他們一群簇擁著一個渾身白到發光通體靈光璀璨、極其貌美的年輕女子,那女子腳踩元嬰境靈寶飛劍,在她的前面還站著一個約有十歲左右的女娃娃。那女娃娃身著靈寶衣服、通體氣派,擡眼往他探過去的神念一掃,無聲地說了句:看見了嗎?
他迅速收回神念探向識海,發現圖靈還在。他驚聲問道:「你……你以念力與我談話,本……本體不……不受絲毫影響?能一心二用?」
圖靈說:「元神都能修煉出分神,識念分成若干縷不是很尋常的事麼?」
那人見霍長松他們都跟了圖靈,於是抱拳道:「在下趙光,願為圖靈效力。」
圖靈說:「你到許瞎子這裡來跟我會合。哦,對了,你隨你父親姓趙?」
那人應道:「是。」
圖靈說:「你那爹不當人,何必跟他姓呢?隨娘姓不好麼?」
隨娘姓?趙光的心頭大受觸動,心道:「是啊,我為何不隨娘姓,要隨那畜生姓?」
圖靈說:「你發達了,回趟故鄉,為母親修墳建廟,讓人知道她有你這麼個出息兒子,揚眉吐氣,你再找到母親家裡人的後代照拂一二,護一護他們,總好過在耿耿於懷又什麼都做不了的強,是不是?你父親作孽,享受不到絲毫後人福澤,死了還遭人唾棄,也算是他的報應。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有恩報恩,就算對方死了,有些帳依然是可以算的。實在不解氣,給你父親立個雕像,讓他跪於你母親雕像前慢慢贖罪吧!」
那人心道:「還能如此?」有種被點醒恍然大悟之感。
他學藝有成歸鄉之時,那狗東西和村里詆毀她娘親的人都已過世,骸骨都爛了。他想報仇都已經晚了,想為娘親正名,卻再沒人記得他娘親是誰,卻原來還可以這樣!對啊,他們都死了,他們的後世子孫可還在世,還把他們供奉在祠堂中!他要叫那些害他娘親、詆毀他娘親的人,為他們的所作所為讓後世子孫世代唾棄!
他抱拳道:「在下秦光,多謝圖靈指點。」
圖靈說:「不客氣。你先去把心愿了結再回來赴任都來得及。記得來許瞎子這裡見我,你丹田的傷需要藥,建成縣尉府和招募縣兵,沒有靈石可不成。」
秦光應道:「是!我這便去。」
圖靈把落在秦光那的神念收回,跳下白琷的飛劍,擡眼看向坐在院子裡喝茶的許瞎子。
許瞎子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頭戴玉觀、身著飄逸的白色長袍,眼睛蒙著白布,悠然地坐在院子裡喝茶,宛若翩翩公子。
這貨叫了一群化神境來堵她跟白琷,圖靈才不跟他客氣,當即以神念侵入他的識海,便見到裡面布滿殘留雷紋形狀泛著金光帶著雷霆力量的裂紋,一副即將崩碎的末日景象,記憶比起龍骨殘念還要碎散。
他何止是叫天雷劈瞎眼睛,這是差點把識海劈碎。
圖靈探向他的眼神,卻看到他連眼珠子都沒了,兩眼空蕩蕩的,眼窩裡也殘留有雷力,而視線感知已經成為空茫茫一片,甚至連黑暗都沒有,只剩下純然的空。
對著這麼一個不僅瞎連識海都瀕臨崩潰的人,圖靈頓時沒了想找他算帳的想法,當即便準備離開。
許瞎子緩緩開口,低緩的聲音帶著點清冷感,極為好聽:「在下許悠,見過貴人。」
圖靈倏地好奇,問:「你的識海崩成這樣,還能做消息買賣,探到白琷的行蹤?」
許瞎子說:「我眼瞎心不瞎,識海雖然,但心神未損,元神卻有傷,魂魄總還在。」
圖靈問:「你叫我貴人?」
許瞎子說:「前日,我忽然心生感應,瞧見大海中有一條白色游龍潛行,背上馱著一卷匯聚天地山川之力的圖,那圖又化成一個衣著華貴的孩童,同時生起種強烈的感應,我的機緣造化來了。之後便以靈力感知凝聚成小靈魚潛入海中順著感知方位探去,捕捉到的是一條元嬰境體型與龍一般無二的巨蛇,於是我便叫來住在隔壁的陸金雷,之後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
陸金雷聞言沉下臉,說:「許瞎子,你居然……利用我們?」
許瞎子說:「這既然是我的機緣造化,你們卷進來,自然也有你們的份。這位匯聚天地山川之力,必然是有大造化者。九十年前,我途經燕盪山,見到燕城方向出現奇景,推算之下,在窺見這股力量時,突遭雷擊,我這眼睛、識海都毀了。那雷不是從天上來,而是來自於海里的一座大山。後來我將那山的形狀繪出來,交給我師父,他告訴我,這是萬年前出現的百蠻萬重山。我因圖靈而瞎,想來,能讓我重見光明者,也唯有圖靈了。」
圖靈問:「你有這感應,還能算,想來也是出自名門大派。」
許瞎子說:「我出自隱谷。」
圖靈說:「沒聽說過隱谷。」
許瞎子說:「小門小派,沒甚名聲。」
圖靈說:「你能把白琷看成龍,能對我們的到來心生感應,能算我算到挨雷劈,絕非尋常。你來到靈龜島,也是為了等我吧?來了多久了?」
許瞎子說:「隱谷收弟子,只收我這般對天地力量有特殊感應的人。我們這樣的人極少,且常因感知到不能感知的東本,算到不能算的而遭難,門下弟子數量稀少不說,且難有高境界的人,因此屬於不入流的散修小派,知曉者極少。」
圖靈對許悠說:「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有其他算計,我寧肯培養小白,也不想跟你這樣的合作。」
許悠說:「我想重見光明,想成為能傲視天下的強者,而不是成為一個瞎子廢物在人煙稀少的島子上了此殘生。圖靈,換作你是先天道體,元神、感知較常人強大,百歲便進階化神,短短三百歲便已到能衝擊煉虛的境界,卻因為一場變故,致使修為不斷倒退甚至隨時會面對識海崩碎身死道消的結局,你甘心嗎?」
在他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圖靈敏銳地感覺到他的神魂、情緒波動。這人有極大的野心,別看他表面上還算平靜,內心情緒極其強烈,有著要麼去搏那位於絕巔的將來、要麼去死的決然。
她又一次將識念侵入他的識海,探到的還是裂開的識海以及碎散的記憶。記憶又碎又散,七零八落的,還有大量毫無價值的日常碎片。她雖然經常把識念探進別人識海,但極少去窺探人內心深知的隱私,可這人讓她感覺到極大的不安,於是,沉下心神,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人的識海記憶全部翻了遍,然後在識海裂縫中間隱藏著一團玄陰之氣。她強氣破開這團玄陰之氣,找到裡面隱藏的大量記憶。
無數的記憶畫面從她的識海中閃過,她將其一一讀取。
許悠感覺到識海禁制被破開,卻是無法。他只覺自己像被扒了個精光,全部、毫無保留地讓圖靈看了個清清楚楚、底兒掉。恥辱、無力,以及無力反抗破罐子破摔的情緒湧現,他冷聲問:「看完了嗎?」
圖靈看完了,說:「你衝著燕家的天靈圖碎片去,還盯上我,讓雷劈成這樣子,純屬自找。怎麼,還想潛伏到我的身邊,借我起勢,再圖謀我的圖靈碎片,你怎麼想得這麼美呢?」
許悠白淨的臉脹得通紅,臉色幾翻變幻,有腦羞成怒,有被拆穿的不堪,還有想要發難的兇狠,又有拿對方沒辦法的無力,情緒急速翻湧無數念頭迅速閃過,但在現實面前又迅速冷靜下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圖靈沒當場弄死他,說明還有得談。
他說:「你願意立下識海契約永遠效忠你、永遠不違背你的意願,永遠不再圖謀天靈圖,你願意成全我餘下的這點心愿念想嗎?」
圖靈感覺到他很強烈的念頭,那就是活命和出人頭地,想要榮華富貴成為跺跺腳都讓大地震顫、眾星拱月的大人物。老實說,她也想,所以,能理解。
這人的內心有那麼點陰暗扭曲和瘋狂的,不算大奸大惡,但絕對算不上好人,讓她看穿後,還有點不裝了攤牌了躺平了又還想掙扎幾下的心思。他甚至還有種要是她應了,他以後為他效命,然後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心思,如果她不應,讓這幾十年的等待落空,那麼就想辦法另找人來坑她的心思,還有怕她這會兒直接弄死他。
圖靈又一次探過他的識海,把他的記憶再翻了遍,確定他的那些感應,真就是突然間就感應到了,包括他感應到白琷出現,以及最先看到她時她是龍形都是突然間感應到、看到的。這確實是與生俱來的天賦、純體質問題。
圖靈又探了遍他的體質,跟柳小白確實像,五行俱全,且靈根質資絕佳。修仙者的體質看靈根全不全,更看靈根粗細長短。靈根弱的對靈氣的感知和親和力都差很多,吸收得少修煉自然慢。這人的修煉體質跟柳小白不相上下,且才三百多歲。這樣的資質,確實不甘心就這麼結束。
她思量過後,當即引動天靈圖力量在他的識海中打上烙印,他要是敢動壞心思,弄崩他的識海,弄死他。他是想替她打工順便坑坑老闆,沒有想要弄死她,也沒有對她造成實質上的損失,她總不能去要他的命。這樣的人留著也是個人才,讓他給自己效力,總好過他去聯合別人坑自己的強。
許悠探見充斥滿識海的毀滅力量,嚇得渾身一軟。
圖靈見他嚇到了,又把天靈圖里所蘊含的恐怖力量展示給他看,順便讓他看看吸收煉化天靈圖碎片想面對什麼樣的局面。
那麼多的負面情緒,那麼多生靈死時的景象,他想煉化?在那之前會先把他沖個神魂俱滅。許悠只覺自己已經淹沒在血光和各種死亡景象中,自己的魂魄正在散開、與死亡融為一體,突然,周圍的景象消失,他還坐在自己的院子裡,眼前還是充滿陽光的光明景象,沒有血腥、沒有死亡,沒有那些絕望恐懼。
過了好幾息時間,他才找到自己的呼吸,才發現自己渾身癱軟,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如果圖靈讓他看到的、感知到的是真實的,那麼,如果他去煉化天力圖圖靈碎片,迎接他的必然是萬劫不復,死在天靈圖圖靈碎片裡積攢的這些恐怖殘念中不間斷地去經歷死亡。他一陣後怕的同時,才發現自己覬覦天靈圖力量,是何等的可笑。
那跟螞蟻吞象有何區別。
圖靈震懾完許悠,扭頭看向拖著極重的傷勢緩步走來的秦光。
霍長松、雲音聽到有腳步聲靠近,神念探去見到口鼻皆在流血氣息紊亂的秦光,又驚又意外,紛紛迎過去扶住他,問他發生什麼事了,被誰傷成這樣子的。
秦光說:「是我閉關走火入魔,幸得圖靈出手相救才倖免於難。」他說完,來到圖靈的跟前,抱拳俯身行禮,「見過圖靈。」
圖靈摸出兩瓶藥他扔給他,說:「一瓶是身體損傷的,一瓶是治丹藥傷勢的。先把氣息調順了,再治丹田的那點傷。」
秦光道謝,當即取出療傷藥服下。他吞下去之後便感覺到蓬勃的生機和暖流順著胃部涌遍全身,疼痛感即消,傷勢在迅速癒合,吸略微運氣便將氣理順了,精氣神都恢復了。他朝圖靈抱拳道謝,收起治療丹田的傷藥。丹田損傷非同小可,得找個安全清靜的地方閉關調息。
圖靈徵用了秦光的宅子,帶著一群散修去了他家。
秦光迎著他們進入宅子,擡袖卷出一陣風掃走滿院狼藉,又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嶄新的玉桌凳子等布置好,這才請圖靈上坐。
一群散修見到秦光對圖靈恭敬熱情的樣子,先是大感驚訝,隨即想到秦光走火入魔為圖靈所救又釋然。這有救命之恩在前,八成又是許了大好前程,秦光能有此態度便不奇怪了。
圖靈等大家入座後,便把她要占下靈龜島設成靈縣的事告訴眾人。她說道:「開墾島嶼搞種植和海產養殖的事,我會另外派縣長過來。秦光擔任縣尉,霍長松,你做靈縣海運司司長,負責建設海上運輸,韓野經營散修盟,擔任靈縣堂主,總攬散修盟在靈縣境內的所有事宜。」
她把凌霄大陸各州縣的崗位職能明細冊子拿出來,交給秦光和霍長松,又把關於散修盟的資料交給韓野,讓他們各烙刻一份留下,然後把冊子還回給她。
之後,她又把靈龜島附近的幾個海底靈xue、島上還沒有人涉足的靈泉泉眼,以及幾處較隱蔽的靈氣匯聚之地告訴他們,並且給縣裡和散修盟各分一半,讓他們好好開發經營。
她把發展經營、武力的事情安排給他們,啟動資源也都給到位,至於怎麼招人、落實到位就由他們去干,給他們三年時間,要是建不起來,她不僅要換人,還會錘他們。
這麼一座島,留三個化神境足夠了,其他人則由圖靈帶走,安排到別處。
她跟他們開玩會,正準備離開,許悠上門來了。
他經過剛才的神魂衝擊,緩了半天才把那些慘烈的景象和恐怖的情緒全部壓住,來到秦光的宅子見圖靈。他見到圖靈,便跪到她的跟前,道:「願為圖靈效犬馬之勞。」
圖靈以天靈圖力量修復好許悠布滿裂紋的識海,又給了他一些蘊養元神的藥物,以識念傳音告訴他:「你去燕盪山,要做什麼,不必我告訴你吧。」
許悠對圖靈上輩子的遭遇一清二楚,明白她要覆滅燕家,應道:「是。」
圖靈又將燕家有大乘境鬼修的墓址和墓里的情況烙在許悠的識海中。
長生萬靈木的棺材、化蛟的鬼蛇,燕家從鬼道宗得來的能夠修煉到大乘境的鬼修功法,對任何勢力都很有誘惑力。
識海恢復,神念感知也全部恢復,哪怕暫時還沒有重新長出眼睛,也能看見外面的景象。許悠瞎了好幾十年,如今終於重見光明,心頭的陰霾都散去許多。他對圖靈保證:「您放心,我必將燕盪山掀個天翻地覆。」
圖靈叮囑道:「記住,不傷無辜;再有,燕盪山脈邊緣地帶,有一座鹿源山,山上有座鹿源觀,是散修盟盟主的師門,務必將其護住。鹿源觀隔壁有個玄清門,先把他們給滅了。」
許悠應下,見圖靈沒有別的吩咐,朝圖靈抱拳行了一禮,回去以神通收了自己的宅子,便馭風離開了。
圖靈在靈龜島歇了一日,便帶著雲音他們出發去下一步散修聚集的落腳點。她打算將從靈龜島起,將沿途沒有大勢力占據的地盤全部掃到自己囊中。
修仙界跟雲霄大隔相隔極遠,長線作戰沒有接應,那跟孤軍深入去送死沒區別。她將大宗派、大世家看不上、沒注意的地方一點點占下來,能夠匯聚成足以把他們淹沒的力量。
為了避免被對頭察覺到,她讓他們先悄悄進行,就算是衙門建好了,也別先掛招牌,而是以自己作為化神真君的名頭行事,再相互之間打個配合。就像靈龜島,不知情的人上來,只以為這裡有三位散修化神真君占據,每位散修真君都有自己的勢力和賺錢路子,都不好惹。至於什麼時候亮出招牌擺明身份,時機到了,她自然會通知他們。
各個島嶼上都是些零散人員小勢力,圖靈收起來很快。她邊收攏各島嶼勢力邊趕路,又花了兩個多月時間,終於登陸修仙界,到了一個叫做海月宗的中等宗派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