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白琷率先不干, 揚聲叫道:「說好了生死決戰,剛開打就認輸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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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她肩膀上的小白龍嗚嗚一聲龍吟長嘯跟著附和。
太元宗宗主叫道:「做事留一線, 他日好相見。」
鳳翎輕哧一聲,反問了句:「你們留了嗎?」她的聲音不大有如天籟動聽,卻猶如滾雷般炸在所有人的耳畔。她寒聲問道:「你們想過給圖靈留一絲生機嗎?不,你們想的是但凡有一絲機會都一定要滅殺她。她來到修仙界的時候,還沒成年,我說的不是以我們妖修的年齡來算,而是你們人族的年齡,好幾位仙君要聯手滅她, 滅一個未成年幼崽。今日,一打三, 你們說圖靈應該做事留一線?呵!」
她眸中含淚,神情凜冽, 擡起手,叫道:「妖修盟諸眾聽令。」
飄蕩在燕城上空的妖修盟上上下下齊聲應道:「在!」
鳳翎叫道:「圖靈與三位仙君決戰,如有誰插手戰局,妖修盟與其所屬勢力, 不死不休!」
所有妖修都飛出戰船亮出法寶武器, 原形強大的,且化出原形形態,蓄勢待發。
鳳翎變回原形傲然立於妖修大軍前方。她展開雙翼足有數丈大小,羽毛鮮艷亮麗,通體縈繞著五彩靈光, 百鳥之王的氣息溢散出來, 燕盪山脈里的鳥群鋪天蓋地的飛來,圍繞在燕城上空盤旋, 猶如朝見它們的王。
一道只有尺余長的小人身影從空中飛過,落在鳳翎的背上。她穿著一身赤鎢石打造的盔甲,頭上戴著法寶抹額,披著一頭烏黑的長髮,發間展出幾片嫩綠色的葉子。那葉子表面泛起淡淡的靈光,以神念探去,感受到的是無限生機。
有見多識廣的一眼認出她頭頂的葉子,驚呼出聲:「長生萬靈樹!」
樹靈族!
羽山宗宗主從寶船上起身,看向妖族大軍方向。他面色沉沉地站在船頭的仁瑞仙君說:「我怎麼瞧著凌霄大陸這是要急眼了。」
仁瑞仙君擡眼看著空中翻滾的血海,沉沉地嘆了口氣,說:「殺孽太重了。」
羽山宗宗主說:「魂器嘛,殺孽自然是重的。」
「圖靈殺的那點子人,談何殺孽。」仁瑞仙君幽幽地看了眼羽山宗宗說,說: 「你差點把羽山宗卷進去。」他轉身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吹開上面的茶葉輕輕飲了一口。
羽山宗宗主站在仁瑞仙君下手邊,沒敢坐到自己的宗主大椅上去。
仁瑞仙君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扭頭看向羽山宗宗主,說:「我不是告訴過你,此間事了就帶著弟子回宗派麼,怎地又生出這般事端?」
羽山宗宗主說:「這是圖靈下戰書要決鬥,非得讓我去送。」他瞧見仁瑞仙君看過來的冷厲眼神,閉嘴了。他嘆口氣,說:「這修仙界的事……」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仁瑞仙君問道:「羽山宗說不定立馬能躍居天下第一大宗,你去拉攏那幾個可能跌到二流位置上的宗派作甚?分資源出去?你把那些資源留給自家數百萬外門弟子不好嗎,拿去資助圖靈的對頭敵家?萬頃湖之戰,東海港之戰是怎樣的傷亡,結的是什麼樣的血仇,你不知道嗎?」
羽山宗宗主叩首,道:「可圖靈終究是外……」
仁瑞仙君問:「外敵,是嗎?什麼樣的外敵,能全力助你宗長老衝擊大乘?嗯?什麼樣的外敵能明明白白告訴你,不要自己去挖鬼鎢石,我挖了坑,我給你乾淨的。什麼樣的外敵,能為了讓你沒有後顧之憂,把境內所有的天靈圖碎片都告訴你,讓你自己去找出來。什麼樣的外敵,能不動你一絲一毫,對你萬般敬重,每年大量的資源輸送到你宗派。你這邊結著盟,撈著好處,一回頭,跟她的對頭搞到一起,說她是外敵,防她坑你。」
羽山宗宗主說:「唇亡齒寒,那幾個宗派倒了,又豈知她不會調頭來對付我們?先聯合我們滅了他們幾家,等到他們沒了,再來剪除我們,亦在情理之中。四宗三家兩盟,她給劃了,一切都她說了算,她這是想當我們修仙界的主子。說是羽山宗成為天下第一大宗,不還得聽她圖靈的?」
仁瑞仙君淡淡地掃了眼羽山宗宗主,又指指天空的血海,說:「你留在這裡,瞧好了。」他說完,傳音下令:「開啟寶船傳送陣,羽山宗上下,除宗主以外,所有人即刻離開燕城,回羽山宗,如有違令者,誅!」
隨著他一聲令下,負責操控寶船大陣的,立即開啟傳送陣。
羽山宗的人不敢違背仁瑞仙君的命令,紛紛離開。
臨崖宗寶船上,林微雨瞧見羽山宗站在船舷邊執崗的弟子都往船艙里去,寶船上方還有空間傳送陣波動,立即傳音給交好的羽山宗弟子,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只看見宗主跪在仁瑞祖師跟前,被訓了一通,仁瑞祖師便下令開啟寶船上的傳送陣,讓我們立即回山,違令者誅。」
林微雨趕緊跑去找前來觀戰的千仞仙君,將這事告訴他,問:「千仞祖師,您說羽山宗這是……」
千仞仙君嘆了口氣,說:「血海滔滔,殘魂執念萬載不散。」
林微雨沒明白,問:「什麼?」
千仞仙君對於林微雨這個小輩還是很看好的,耐心說道:「天空中的血海是圖靈的識海世界,裡面的殺戮氣息,即使是我,以神念觸及,也幾欲將我吞噬。凌霄大陸現在就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幼崽,而圖靈,就是頭護崽的兇狠母狼。她以魂器撐起凌霄大陸的防禦,抵禦外敵,可十大仙宗時時刻刻讓她感覺到威脅,所以亮出爪牙。十大仙宗在四宗三家兩盟的主場上是一致的,表面上同意,那是被逼的,實際上,私底下壓根兒不想讓三家兩盟摻合進來,這點小動作,傻子都能看出來。羽山宗牽頭借交秘境和礦脈的事,將幾個宗派連成一氣,商議還是維持十大一流宗派的局面,這是什麼?」
林微雨說:「陽奉陰違,這是想給要被圖靈打殘的宗派強續一條命。所以,圖靈怒了,起了殺心,下了生死決戰的戰帖,羽山宗要是不撤,這把火說不定會燒到他們頭上。圖靈念舊,看在以往的交情份上,估計不會跟仁瑞仙君動手,但底下的弟子,怕是得死不少人。先撤,趕緊退走,這是仁瑞仙君給的態度和交待,也是保全底下的人。」她暗自慶幸,說:「還好二師兄是個憨包,做什麼事都慢半拍。」
一旁的臨崖宗宗主側目:你聰明你機靈,你能不能不要埋汰我。
太元宗宗主見到自家元真仙君的釋放的法寶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小,急怒交加,大聲下令:「太元宗弟子聽令!」
太元宗寶船上的所有人,後方戰艦上的所有人齊聲應道:「在!」
太元宗宗主召出長劍握在手裡,指向妖修盟大軍,叫道:「拿下妖修盟,贖回我宗仙君!殺——」隨著他一聲令下,太元宗的戰艦將艦頭對準了妖修盟的樓船,開啟攻擊法陣。法術的光華照亮了燕城的天空。
妖修盟的樓船是凌霄大陸新造的,因為煉器技術不過關,又沒有強大的陣法師,載人飛行可以,防禦和攻擊法陣,弱得跟紙糊的般。
一個照面就給擊落,咣地砸到沒有護城大陣的燕城中,正好掉進一戶人家的宅院,把仰起頭看熱鬧的一家人給砸死了。
大部分的妖修道行都低,金丹境的一抓一大把,戰船和寶船上的攻擊大陣釋放出來的攻擊力罩下,一死一大變,死去的妖修屍體嘩啦啦地往下掉。
白琷原本在觀注圖靈跟三位仙君的戰鬥,聽到太元宗宗主的令命,心說:「他瘋了嗎?」然後,就看到,妖修盟的樓船被擊沉了,好多妖修跟下餃子般墜落到城中,或砸破人家的屋頂掉在瓦礫堆中,或直接摔在大街上,全都沒了聲息。
鳳翎被法陣攻擊直接震飛出去,在空中連續翻滾十幾圈才穩住身形,然後太元宗宗主那個不要臉的竟然親自朝她撲殺過去。
白琷變回原形,發出聲蛟龍咆哮,一個俯衝往下,直撲太元宗宗主。
千仞仙君、仁瑞仙君讓太元宗的舉動驚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倆齊刷刷地看向雲嶺宗的寶船,逍遙仙君那廝壓根兒沒來。雲嶺宗的寶船,以及後方的戰艦直接後撤,一副絕不摻合進來的架勢。
仁瑞仙君暗鬆口氣,慶幸自己早一步把人撤走了。他扭頭對還跪在身後的羽山宗宗主說:「看清楚,好戲開場了。你是宗主,一個決定,關係著宗派的生死存亡。你要是做不好這些決定,我可以換一個人來。」他說話間瞧見太元宗宗主到了鳳翎的跟前,眼看劍就在捅進鳳翎的心窩子,曲指一彈,一道靈光悄無聲息地湧入鳳翎脖子上掛著的防禦佩中,讓這塊出自羽山宗能擋合體境大能全力一擊的防禦佩,直接打出了大剩仙君級別的防禦盾,把太元宗宗主震得倒退好幾步,鳳翎再展翅一扇,瞬間拉遠距離。
太元宗宗主作化一道遁光,朝著鳳翎追去。
鳳翎看了眼他,展開雙翼,扶搖直上,往頭頂的血海中飛去。她一個化神級別的大妖,可打不過合體大能,一擊都擋不住。
鳳翎的飛行速度很快,但比起合體大能來,差遠了。太元宗宗主一個瞬閃,便到了鳳翎的跟前,剛要朝她的翅膀飛去,突然雲屋之上的血海中衝出一道光柱,以天塌地陷之勢,轟地一聲砸在太元宗宗主的身上,其去勢不減,筆直的砸向地面。
在咣地巨響中,光柱落在燕家廢墟中,將地面衝出一個直徑好幾丈寬的大坑,血霧、無數怨魂殘念猶如瀑布般湧向地面,湧向太元宗宗主。
太元宗宗主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然後轟地一聲,炸成碎塊。他的元神魂魄剛出現,就被衝過來的血霧殘念沖得散,融為血海中的一部分。
緊跟著,一道又一道大小不一的光柱從血海中砸落下來。每一道光柱都擊中一個太元宗弟子,只在眨眼的功夫,燕城上空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以千計的光柱,涌到地面的血海把街道都覆蓋了。
圖靈的身影出現在血海上方。她的額頭識海處裂開一道縫隙,裡面一片血紅。她閉上眼睛,那些在地面蔓延開的血海紛紛倒退回血柱中,又再往天上的血海升去,重回雲層之上的血海瘋狂地朝著三位仙君涌去。
她的聲音在他們仨的腦海中以及燕城迴蕩,:「今天,我要你們死。」
寶闕宗宗主剛拔出劍,正準備響應太元宗宗主,戰鬥結束了!
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結束得過於突然,以至於,他高高舉起的握劍的手,顯得很是尷尬。可隨即,圖靈的話,讓他意識到情況不妙。他飛到千仞仙君的船上,撲通一聲跪下,叩首:「求求千仞仙君看在與聖武仙君幾千年交情的份上救他一命。」
千仞仙君問他:「三位仙君聯手都陷在裡面,我怎麼救?」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到寶闕宗宗主突然面露痛苦之色,整個人以肉見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只在兩個呼吸的功夫,就變成一具乾屍轟然倒地。
一塊天靈圖碎片從他的體內飛出,直躥高空。
千仞仙君低頭看著死在面前的寶闕宗宗主,直接從椅子上跳開了。他震驚地指著寶闕宗宗主叫道:「他……他……他體內居然有天靈圖碎片!」
林微雨叫道:「快看天空!」
天空中,有無數細小的卻帶著濃濃血光的碎片正往高空中的雲海里飛去。
那些,全是天靈圖碎片。
寶闕宗的人都沒來得及悲痛自家宗主的死,隨著林微雨的一聲大喊,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天空,只有一個年輕男子一聲哭嚎大喊:「父親——」跪倒在地,然後身旁咣地倒下一具乾屍。他扭頭一看,父親派給自己的護道者,死了。眼窩、臉頰深陷,嘴巴張到極至,像要吞人。
他嚇得連哭嚎都停止了,擡起頭看向天空,就看到四面八方有無數的細小光點朝著空中的血海匯聚。
仁瑞仙君驚聲問:「她要做什麼?」
他一個仙君都不知道,周圍的人就更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