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羽山宗宗主將太元宗宗主、五靈宗宗主、寶闕宗宗主請到羽山宗寶船上, 將圖靈下給他們仙君的戰帖給他們。他幽幽地嘆了口氣,說:「沒攔住。」
太元宗宗主看過戰帖, 哂笑一聲,說:「她就不怕三位仙君聯手隕落?還揚言說不炸天靈圖碎片,她不炸天靈圖碎片,拿什麼來跟仙君們斗?識海中的那些萬千生靈死亡時的殘念嗎?」
寶闕宗宗主說:「天靈圖碎片除了攝人魂魄吸人精血外,就是魂識攻擊了。圖靈本身的境界不高,沒有戰仙君的能力。會會她也好,將她的囂張氣焰壓下去,四宗三家兩盟的事就還有變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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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靈宗宗主有些擔憂:「若是……仙君們折了進去, 這損失可不是我們三宗能承受得起的。」
寶闕宗宗主揚了揚手裡的戰帖,說:「總不能避戰不應吧?那圖靈極可以挨個宗派掃過去, 把我們逐個擊破。巨靈宗、丹道宗如何,大家都是見過的。其實知道圖靈的攻擊手段, 針對魂識攻擊做好防禦,再直攻她的本體,這場仗,贏面不小。」
三位宗主簡單聊了幾句, 便沒再說什麼, 拿著戰帖回去,給各自的仙君送了去。
太元宗的元真仙君看過戰帖後,便把寶闕宗的靈寶仙君和五靈宗的靈寶仙君請了來,說:「看來跟圖靈免不了一戰,既然是生死之戰, 那便將她這條命留在燕城好了。」
五靈仙君說:「圖靈選擇在雲層作戰, 想來是不願戰鬥波動危及燕城。雲層之上的天靈地氣稀薄,遠離大地, 能引動來的地脈之氣也極少,幾乎起不到作用,這對圖靈來說是個極大的劣勢,對我們有利。她不炸天靈圖碎片,於我們而言又少了一大威脅,說起來,這也算是一個滅殺她的絕佳機會。」
寶闕宗的聖武仙君說:「天靈圖為魂器,即使沒有將天靈圖碎片拼湊起來,通過圖靈以往出手能看出,她還是可以血光交織成完整的天靈圖作戰。我負責破除掉她的天靈圖以及殺她本體,靈寶仙君,你擅長空間法術,對禁錮天地有獨到之處,到時候負責把我們作戰的區域封絕起來,別讓她逃了。」
靈寶仙君點頭,說:「我也有此打算。」
元真仙君說:「那我就負責牽製圖靈,儘量壓住她的魂識攻擊。」
三人說定之後,又針對圖靈的攻擊手段做了推演和戰鬥演練,以求務必將她斬殺。
相比三位仙君的嚴陣以待,圖靈壓根兒沒當回事。她叫上白琷、柳小白、朱玖、柳纓纓,以及上輩子經常混在一起玩的一群狐朋狗友去郊遊。
說是郊遊,其實就是在珍餚閣請了兩個廚師,帶上鍋碗瓢盆灶,在燕城外的燕水河邊看著風景享受美食美酒。
她當年的小夥伴,除了柳小白,以及在凌霄大陸的那群跟班外,全都在金丹境,都是小世家或者是家裡做點小買賣,比普通散修多幾個靈石的小門小戶人家。
她上輩子沒有靈根,只能煉體,前程一眼看到頭,除了柳小白這麼個要家世有家世要資質有資質的願意跟她玩以外,其餘那些有家世資質的,基本上都不太看得上她,哪怕她有靈石出手闊綽,人家不稀罕這點。也就身邊這群人,大家互相不嫌棄,說是酒肉朋友,遇到有事的時候,那也是真伸手幫忙的。
家裡開靈米鋪的李少原坐到圖靈身邊,提起酒罈跟她碰了碰,說:「你說你現在有權有勢有地位,仙君們見到你都要抖三抖,幹嘛還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有什麼煩心事說出來,哥幾個給你參詳參詳,看能不能解決。」
圖靈笑笑地扭頭看向李少原,問:「我不開心?有這麼明顯嗎?」
朱玖湊過來,說:「可不……」他噝了聲,想了想,說:「也有可能是經歷的事多了,滄桑了。說起來,也有八十多年了吧,連燕家都給夷平了,我們也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孩子了。」
柳小白靜靜地坐在圖靈的身邊,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那時候,他們這群人也經常到外面喝酒,但,哪會只喝酒,下河摸魚,在旁邊比試拳腳鬥法,又或者一群人湊到一塊兒商量著怎麼搞事,熱鬧著呢。
圖靈笑笑地看著他們,說:「這麼多年過去,大家還能再回到燕水河邊聚在一起喝酒……」她提起酒罈子,說:「從今以後,諸位還跟我混,前程遠大,盡享榮華富貴,但還是那句話,得幫助弱小,而不是欺負凌小。」
李少原的眼睛亮了,問:「散修盟我已經入了,你又不管散修盟的瑣碎事,肯定不是跟散修盟有關,是不是有買賣給我們做?」
圖靈說:「燕盪山脈縱橫數千里,大部分田地藥園都在燕家人手裡。如今散修盟掌管燕盪山,不會把燕家的所有產業都收入囊中,會分出去許多。土地是根本,越是最底層的人,越需要土地,會按照人口分地,地,你們不用想。可百姓手裡有地了,就有了產出。燕盪山這麼大條靈脈,也算是物產富饒,你們就不想想,怎麼運到凌霄大陸去?再把凌霄大陸的特產運到燕城來?如今從燕盪山往凌霄大陸去的這條路,可都是通了的。」
朱玖喜得拿起酒罈子跟圖靈碰了碰,說:「頭兒,敬你一個。」
圖靈跟他們喝著酒,聊了聊凌霄大陸的發展和風土人情,針對他們各家的產業買賣給了點建議,之後一群人吃著美食欣賞風景,還玩起了上輩子玩的小遊戲,比試拳腳。
大家沒用靈力,也沒用境界壓制,全憑拳腳打鬥,圖靈把他們全部撂翻在地。
她這輩子極少與人進行拳腳功夫比試,但讀過許許多多的典籍,見過無數無盡的生死,能讓她感知到的幾乎都是殺戮中進行的,而殺戮往往伴隨著戰鬥,她敢說,當世沒誰的戰鬥經驗能比得過她,也沒有誰能比她掌握的更多的功法、戰技。所以,哪怕不動用靈力,純憑戰鬥技巧如手,打這群小夥伴,包括打戰鬥經驗最豐富的柳小白,也跟打來玩似的。
一群人玩到天黑,才盡興而歸。
第二天和第三天,圖靈又帶著白琷,往她上輩子的鋪子、靈田、莊園轉了圈。
在她上輩子死後,產業全部易主,但有不少讓柳小白護下來,轉交給小夥伴們經營。由他們接手的那些,基本上都還是原樣子,但當時的夥計幾乎已經沒有了。對於沒有靈根也沒有資源的凡人來講,八十多年時間,已經是一生。小夥伴要把那些鋪子田地產業還給她,讓她拒絕了。
白琷跟著圖靈到處逛,聽到她所說的,也算是對圖靈上輩子有了些了解。她說:「你上輩子,比這輩子過得好。」
圖靈說:「是啊,如果我爹沒死,如果我沒被煉成丹丸,如果沒有燕家鬼修墓和屍鬼秘境裡死去的那些人,我不會滅燕家。上輩子,唯一不開心的回憶,就是臨死前的,其餘的,都不事兒。」
白琷瞧見圖靈這兩三天又是敘舊,又是故地重遊,很是難安,問圖靈:「明天的戰鬥,你會有危險嗎?」
圖靈說:「跟大乘仙君決鬥,一打三,自然是有危險的,不過,無論我跟元真仙君他們的打鬥打成什麼樣,你都別插手,只需要在外圍盯住,防止其他的仙君進來偷襲就成。」
白琷應道:「行。」
轉眼間,到了決鬥的日子。
各個宗派世家大大小小的勢力全都知道了圖靈要跟三位仙君決鬥的事,燕城裡還開起了賭盤。整個燕城熱鬧非凡。
鳳翎帶著妖修盟的精銳,也趕到了燕城。
她因為戰鬥力不如白琷,一身五彩靈鳳毛適合做成漂亮的法寶衣裳更遭人惦記,大部分時候都坐鎮妖修盟總壇,不怎麼在外走動,跟圖靈見面的時候極少。
收到圖靈要跟三位仙君決戰的消失,當即召集精銳,之路一直急趕慢趕,終於在圖靈出門前趕到了。
五彩靈鳳羽毛化成的衣裳璀璨奪目,使得鳳翎整個人都似罩在神光中。她匆匆奔到圖靈面前,說:「你就這麼著急跟他們比拼,萬一沒打過怎麼辦?你就不能等自己的實力再高一些去?」
圖靈說:「等了不怎麼辦。」
鳳翎說:「那隻許贏不許輸。」
圖靈笑笑,點點頭,「嗯」了聲。她張開雙臂,輕輕抱了抱鳳翎,說:「走了,打架去了。」說罷,筆直地騰空而起,直飛高空。
各大宗派的寶船已經停在雲層之上,但遠離燕城上空,同時開啟法寶好適時播放戰鬥情形。
雲層之上的風很大,溫度也低。好在她現在修為不算弱,能扛得住。
她馭風而立,等在原地。
元真仙君率先出現,然後便是聖武仙君和靈寶仙君。
三人分作三個方向,剛好組成一個等邊三角型,把圖靈圍在中間。
聖武仙君說:「圖靈,你還小,有很大的成長空間。此番約戰,可是生死之戰,我等不會留手,你想過失敗的代價,你能承受得住嗎?」
圖靈說:「我敗了,凌霄大陸失去我的庇護,又將危矣。」
元真仙君說:「你知道就好。」
圖靈呵地笑了,說:「我之所求,就是凌霄大陸沒有我的庇護也可以繁榮昌盛,沒了我,底層的百姓、散修、普通人,也可以活得像個人。我所求的,就是要讓你們這些主導弱肉強者者,去死!」
元真仙君問:「憑你?」
圖靈說:「就憑我。」
吹拂的風突然消失,飄動的雲靜止在原地,雲層間的稀薄靈力突然消失,就連雲層里的水靈力都沒有了。整個燕城上方的雲屋似突然被禁錮住。
圖靈擡眼扭頭看向站在右側的靈寶仙君,說:「好手段,悄無聲息,便禁錮住這片天地。」
元真仙君擡手,說:「圖靈,動手吧。」他的話音落下,身形倏然從原地消失,緊跟著聖武仙君也出手了。
聖武仙君的速度快到瞬間便出現在了圖靈的面前,同時化出數百道身影,分成各個不同的角度攻向圖靈。
白琷站在遠處看到這一幕,氣得臉色大變,叫道:「無恥!」三個仙君打圖靈一個,居然還要搶先出手。
數百個聖武仙君,數百道攻擊同時落到圖靈身上,卻在拳頭觸及圖靈身體的瞬間,無數的鮮血、魂影、殘念涌卷出來。
圖靈沒了蹤影,只有一片血海出現在她之前所站的地方,那是一片由鮮血聚成的世界。
一塊天靈圖碎片懸浮在血海中。那一塊碎片的紋路,跟圖靈左臉上的一模一樣。是圖靈碎片!
在圖靈消失血海出現的時候,它只是一團旋渦狀,像是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出入口,但眨眼的功夫,旋渦消失,滔滔血海憑空出現在燕城上空,血色的海水洶湧澎湃,裡面有無數人的、動物的、精怪的、草木的身影浮現,一幕幕,一道道身影,全是死亡。
圖靈的聲音在天空中迴蕩:「歡迎來感受我的識海世界。」
聖武仙君、元真仙君、靈寶仙君浮立在識海之中,他們身上的防禦罩將周圍的血水隔絕,卻還是有無數慘叫聲、喊殺聲、痛苦呼喊聲、詛咒聲、求救聲湧入他們的識海。
三人同時施展神通,意圖將周圍的海水蒸發煉化掉。
大乘仙君級別的雷霆霹靂、靈火釋放出去,燒得周圍的海水似變成了開水般翻滾,血紅色的霧氣升起,湧向四周。雷電劈向四周,一劈一大片,將那一道道身影、吶喊劈散。
他們釋放出識念去搜索圖靈的蹤影,可探到的全是那些死亡的畫面。那些畫面讓神念捕捉到以後,直衝識海。
聖武仙君叫道:「不好。她這是要用天靈圖吞噬我們。」
靈寶仙君叫道:「別慌,這只是識海外放組成的法相天地。」
圖靈的聲音響在他們四周,「不,我只是把識海中的鮮血殺戮挪到了外面,給你們看看。對了,禁錮天地的神通,我也會。你們近距離感受過死亡嗎?沒有吧。我有,我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感受。我覺得,這種滋味,應該跟你們分享。」周圍的吶喊慘叫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他們甚至能感覺到被靈火焚燒,被法寶炸碎,被劍捅穿,被一巴掌打死,被活活剝皮的滋味。
元真仙君努力驅散識海中的雜念,叫道:「圖靈,有本事你站出來公平一戰。」
圖靈說:「呵,這不公平嗎?我就在原地,連動都沒動一下,而你們感受到的,都是這萬年來天靈圖碎片所吸收到的殺戮。」
白琷站在戰場外,看到的只有無盡的血光,以及裡面浮現無數由血光匯聚成的死亡畫面。她以神念探去,那些血光伴隨著殺戮絕望恐懼等氣息直衝她的識海,幾乎在瞬間便把她淹沒,緊跟著便有一道強大的意念投進來,將侵入她識海的念頭一卷而空,又迅速退走。
圖靈!她擡起頭朝著面前的血海看去,看不到圖靈的身影,但她知道,面前的血海里的血水,不是真正的血水,而是無數的魂力、殘念的血腥殺戮聚成的,每一滴血里都摻雜了死亡氣息。
血海中,有火光閃爍,有雷霆劈過,有法術光芒浮現,那感覺就像大海中的一簇小火苗,一閃而逝。
寶船上觀戰的太元宗宗主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以最快的速度飛到血海邊緣。他沒敢釋放出神念去查看,只是以靈力攻向面前的血海。靈力輕輕鬆鬆毫無阻礙地落進血海中,攪動直徑十幾丈範圍後,便淹沒在血海中,化成它的一部分。
他瞪大眼睛去查看元真仙君的蹤影,根本看不見,只能通過各種法術釋放的光芒去確定位置,以及,還活著。根據法術爆炸的範圍,對血海造成的破壞力來看,元真仙君他們已經完全被壓制,甚至可以說是淹沒在裡面。
太元宗宗主當機立斷,叫道:「圖靈,我們認輸!我們認輸!太元宗認輸!四宗三家兩盟之事,全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