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轉折
最初設計的陣法追蹤目的大過奪取氣運, 許念冰想要用在長生教的人身上,就需要改動一下。
之前發現珍珠他們被洗腦的問題,許念冰就在想, 被洗腦的情況下, 他們會害怕什麼?
大概, 被自己信仰的神厭棄,這份痛苦要大過死亡吧。
許念冰從那天開始就時不時修改一下用來報仇的陣法,每次遇見長生教的人她都要稍微按照長生教情況修改一次。
改來改去,現在倒是用了個效果最簡單的——長生教的十三個教主的運道會被手下吸收掉。
這樣的話, 大家都痛苦, 底層的教眾為了活命,就會想要反抗, 甚至取而代之。
原本這個計劃還要花上一段時間準備,人魔的出現倒是省了許念冰很多事, 尤其在背刺長生教這個事情上, 他的存在讓許念冰可以直接將陣法放到長生教的教主身上。
現在陣法已經啟動,就等著看他們狗咬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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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的醫術真的獨步天下, 他直接將亓月的妖血都換掉了,在教主來第二次當天, 亓月就醒了過來。
沒有了妖血的亓月, 她可以跟唐鶴鳴一塊慢慢變老,一起過一次普通人的人生。
唐鶴鳴來到這個家裡的時候許念冰就跟唐雅跟唐六一說過這個是唐家的小叔叔, 讓他們認一下, 至於是否要告訴他們的父親唐若瑾, 得看唐鶴鳴自己的意願。
亓月身體好起來之後唐鶴鳴跟她商量,或許可以離開這裡,去他們喜歡的地方, 度過安穩的一生。
這個決定主要是說給唐雅跟唐六一聽的,唐鶴鳴跟他們說:「我就不回去了,你們的父親大概也不是很喜歡我的存在,那些年其實蠻感謝他一直幫我打掩護,希望你們都好。」
長輩的決定,小輩無法說什麼,不過唐六一還是跟唐若瑾聯繫了一下,說明唐鶴鳴這邊的情況,以及他將來會帶著小嬸嬸離開。
唐若瑾聽了之後只回了一句好。
「父親,不問為什麼嗎?」唐六一忍不住問道。
「不用,我以前就知道,他是個一根筋的人,認定就不會改變主意,既然他願意,那就隨他去吧,唐家又不是沒有他就倒了。」唐若瑾淡笑著說。、
不過唐鶴鳴一走,留在唐家的家產就拿不出來了,於是許念冰跟唐鶴鳴一合計,就去高價買了個傀儡娃娃,滴了唐鶴鳴的血,假裝唐鶴鳴的孩子去找律師繼承唐家另外一半財產。
傀儡被做成了二十歲的模樣,剛好可以去繼承財產,同時他要帶回去唐鶴鳴已經死亡的消息,以後,世界上就再也沒有唐家小少爺唐鶴鳴了。
在傀儡娃娃去國外當天,唐鶴鳴跟亓月告別許家和唐家兩個院子的朋友,踏上旅程,他們互相扶持的一輩子,一定是美好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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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教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許念冰才想起來整理自己這邊一路上收集到的東西。
留在鬼王那裡的珍珠和一堆黑衣人,珍珠跟黑衣人都算是長生教的半個傀儡,前者用了特殊的洗腦方式,腦子裡還動過手術,肯定是救不回來了的。
而且他們實際上還是被長生教操控的,根本沒法放到普通的療養院裡度過餘生。
鬼王的意思是,他們已經成了這個樣子,靈魂也被吃掉了,不如放鬼王墓守墓去,反正都是陪葬品,還不如給他陪葬呢。
靈魂肯定是要不回來了,與其被人操控,不如就此長眠。
於是許念冰將自己收集到的黑衣人都送給了鬼王,讓他帶去鬼王墓里安排當守墓的陪葬品。
收拾的時候許念冰發現了自己忘記處理了的嬰靈雕像,這段時間放在風水雜貨鋪里,好像上面的戾氣少了許多,看來風水雜貨鋪真的蠻養貨物的。
不過貨物里已經有不少嬰靈了,那些都是自願不投胎的,跟這個被迫做成雕像的嬰靈不一樣,許念冰打算把它送三生觀去。
在三生觀接受一段時間的供奉,它大概就能脫離控制重新投胎了,而且還能洗去身上的怨氣,對它來生有好處。
去三生觀之前,許念冰先把嬰靈放在了家中的祠堂,跟夢雪擺在一起接受許家香火的供奉。
「我這邊沒法立馬走開,你就先在我家暫住吧,別鬧事,鬧事我就把你丟出去 。」許念冰擺嬰靈的時候如是說。
嬰靈瑟瑟發抖,乖乖待在夢雪盒子的旁邊。
就在許念冰準備去給長生教找點樂子的時候,微生雨的胖徒弟忽然上門,送來了一窩小兔子,都是白色的。
胖徒弟一直大智若愚的模樣,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很明確地知道許念冰不會跟自家師父在一起的,畢竟許念冰一看就是那種自己的事情比愛情更重要的人。
奈何師父的命令不能不聽,他只能來跑腿。
「師父養的小兔子,生了一窩,都養大了才送過來的,不過它們是肉兔,會越長越大,如果許小姐不喜歡,師父說可以下次送別的來。」胖徒弟說完就溜了,跟他那個師父一模一樣。
許念冰看著被丟在院子裡的籠子,一陣頭疼。
接著許念冰拎起籠子,一個閃身追上胖徒弟,將籠子塞回他懷裡。
胖徒弟震驚地看著她,他用上了自己所有傳送符跑路的,許念冰竟然還能追過來,這到底什麼人啊?
「你回去告訴你師父,不是小輩送來我就不好意思退回去,總之,我不需要任何的禮物,他要是閒著就多修煉,別浪費自己的天賦。」許念冰說完,拍拍胖徒弟的肩膀,又消失在原地。
人都走遠了胖徒弟才回過神來,看著自己懷裡的籠子,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許念冰這個實力,現在還算給面子讓他把東西帶回去,要是煩了,大概會連帶他都扔回微生家去。
回到家裡,許念冰看到人魔在跟木詭說著什麼,便走過去:「你們在幹嘛?」
「人魔說想研究一下我現在的情況。」木詭說著,撤去了槐樹的偽裝。
現在才二月底,不是槐花開放的季節,所以木詭將樹偽裝成了光禿禿的樣子,現在褪去後才現出繁花盛放的場景。
唐雅在樓上寫題,看到這個場景忍不住說:「每次看到這個場景都好震撼,木詭姐姐你真好漂亮啊。」
木詭聽見了,擡頭說:「好好寫你的題,等會兒給你送吃的上去。」
槐花又吹落一地,人魔十分不滿意地看了一眼,立馬用法術將那些花瓣都收集起來,拒絕弄髒院子。
「人魔,就一些花瓣你也要收拾?」木詭好笑地看著他。
「花瓣再好看也會弄亂院子,你克制一下啊,別再掉了。」人魔說得認真。
然而這一次檢查的結果跟前世沒什麼區別,木詭算是一種自然形成的產物,跟玉石礦產之類的差不多,不算是病症。
沒有人能讓石頭死亡,不管碎裂到什麼程度,它都是石頭。
木詭就是這個情況,她身體的情況並不是病症,人魔自然無能為力。
這個結果木詭心中也有數,她嘆了口氣:「其實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活著就活著吧,至少現在有很多人陪我,那就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人與妖,終究要分離,留下的人帶著記憶最難過,她希望,等到許念冰下一世的時候,她能跟這一世的許念冰一樣,將她們之間的相遇、相伴,說給她聽。
還要告訴來世的許念冰,她們的友誼超越了時間,不管轉世多少次,她們都會是最好的朋友。
許念冰靜靜看她一會兒,坐到木詭身邊,擡頭看還在飄落的槐花,旁邊是堅持不懈掃院子的人魔,笑道:「這個場景……蠻懷念的。」
兩人身後的木桌上,坐著喝酒的蘭姬,偶爾用點小法術跟人魔作對。
完全就是曾經那個烏鎮小院子裡的模樣,他們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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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新聞報導說日本最大的服裝商人藤原木郎被人發現在家中自殺死亡,留下遺書說產業即將破產,他無力回天,是以自殺逃避債務。
政府清算他的財產時,發現真的只要再過一個月,他就要負債面臨破產。
許念冰看著報導,對人魔說:「長生教的動作好快,這就開始了。」
只要長生教還有人,十三教主就會一直倒霉,他們連給長生教換人都不行,必須是長生教再也沒有人,他們才的氣運才不會被吸收。
人魔在研究許念冰給他的陣法,聞言擡頭看了一眼,說:「長生教核心的人不多吧?如果這麼殺的話,豈不是很快就只剩那十三個殘缺品了?」
對人魔來說,做過實驗的人,只分為成功品、失敗品、殘缺品,長生教那些就全是殘缺品。
許念冰看著新聞緩緩笑起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個陣法,最開始,是用在殺人魔身上的?」
旁邊的許念水聽了,過來跟人魔興奮地解釋了這個陣法的由來:「人魔人魔我跟你說哦!這個是二水……怎麼樣?很厲害吧?」
關於那個殺人魔的事,人魔聽了之後也很感興趣:「他用的藥水是什麼?還有,許念冰,你給長生教用的陣法應該還有吸收他們氣運反哺給自己曾經殺害過的人?」
許念冰笑笑,掏出一個方子給人魔:「就知道你會問,方子在這,不是很難的藥水,主要是為了泡軟骨頭而已,至於那個陣法,倒不是,我只是把十三教主的手下也算在了長生教的範圍里。」
也就是說,這十三個人,只有自己獨身一人才能讓這個陣法停下來,不然就一直會認為長生教還有人,就繼續抽取他們的氣運給長生教其他人。
人是受不了一直倒霉的,尤其總是在面臨死亡的情況下,十三教主會無數次受傷、接近死亡,他們手中僅剩的觸手怪物分泌出來的液體在人魔的控制下,也無法吸收。
他們現在真的就是人,不死就長生,死了就真的死了。
一直住在醫院治療的話,很快他們就會崩潰了,只要他們心態崩潰,立馬就會選擇清理長生教其他人。
而其他人為了活命,就會反抗。
聽了許念冰的解釋後人魔還是覺得很奇怪:「可是,他們十三個成為孤家寡人後就不會再出事了啊,這不是給了他們活路嗎?」
許念冰笑起來:「等他們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的時候,我就會把他們的消息送給一些實驗室,長生的人,很受歡迎不是嗎?」
人魔挑眉:「你為什麼連這種人類組織都認識?」
「不是我認識,是以前遇見過從這種組織逃出來的人,世界上陰暗的組織不是只有長生教,不過長生教涉獵很廣而已,他們一倒,他們手下的組織,都不會放過這幾個最好的實驗品的。」許念冰沉聲解釋。
採用這個做法,也是想讓長生教高高在上的十三教主體驗一下被關起來做實驗的感覺,相信,他們會喜歡的。
人魔嘖嘖搖頭:「這麼多年了,人類還是喜歡這種沒意義的研究。」
「殘忍是天性,控制不住的。」許念冰淡淡道。
「不過,其他長生教的信徒之類的,萬一他們活下來了呢?」人魔又問,「那些人很狡猾,而且吸收了殘缺品的氣運,應該能逃脫吧?」
許念冰無所謂地說:「沒關係,他們需要存在。」
人魔愣住:「為什麼?」
隨後許念冰將劉家和張家的事情告訴他:「……就是這樣,劉家的孩子需要歷練,他不可能一直光靠風巫山療養院來修煉,長生教里能夠活下來的教眾和信徒,就交給他了。」
滅門之仇怎麼都得讓他自己處理掉,不然很容易損失道心。
曾經許念冰答應過要教導劉子善,給他留一個目標剛好能夠激勵他一直努力修煉,在這個過程中他會慢慢成長起來,明白劉蓮他們真正的期望,在報仇後能放下仇恨過好自己的生活。
新聞一直有,今天是某個企業家破產跳樓了,明天是某個企業家欠債跑路了,不過華夏報導的新聞有限,加上長生教很多教眾都在國外,所以國內有一兩個企業家出了事也沒引起很大轟動。
做生意就是這樣,說不定什麼時候帳面就紅了然後再也填不上。
算算時間,看陣法的作用發揮得差不多了,許念冰正式進入複習,她帶上唐雅和木詭回了念書的小鎮,住進那個更破舊的小院子。
回來收拾了一番,許念冰忽然想起來今年唐雅還是回來過年的,便問她過年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當時電話里沒說什麼,或許是家裡人都在,唐雅不好說太多。
唐雅聽許念冰這麼一問,便說:「沒有發生什麼哦,我發現爺爺奶奶好像很害怕爸爸的樣子,說話都不會大聲的,年初打電話的時候爸爸就在旁邊,我沒好意思說。」
如果許念冰不問,她自己都快要忘記這個事情了,現在想起來,覺得自己應該沒有想錯。
許念冰聽了,輕笑一聲:「可能是你爺爺奶奶現在有的錢都是你父親給的,他們對你父親不滿,所以可以對你和唐六一態度不好,卻不敢對你父親說一句硬話。」
被流放回來的記憶,讓唐家爺爺產生了一種下意識的恐懼,他害怕自己再次被拋棄,可是,自己的性格和脾氣已經沒法改變了。
成長環境對一個人來說,太重要了。
中考在六月底,小鎮只有他們念初中的學校有考點,加上高考已經結束,所以空出了教室讓其他學校的人也能來考,許念冰和並肩走進同一個教室,開始等待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