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火燒韓如虎


  飛雲山谷,寒風凜冽。

  襄陽守軍在韓如虎帥旗的引領下,爭先恐後地湧入了狹長山谷。

  韓如虎見前方狼狽逃竄的殘兵丟盔棄甲,連旌旗都不見蹤影,忍不住輕蔑大笑。

  南漢歷任的鎮北將軍都是孬種!

  可李慶之起碼還知道給老子送點好處,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竟然還妄圖攻占襄陽?

  「全軍突擊!斬殺霍啟者,賞三級軍功!」

  李崇的聲音透過風雪傳來,軍功的巨大誘惑,讓每一個襄陽兵都血脈賁張。

  所有追兵像打了雞血一般,不再顧著陣列,瘋一樣沖向南漢的殘兵。

  終於,在峽谷中段,襄陽兵追上了霍啟的鎮北軍。

  聽見隊伍後方傳來廝殺聲,霍啟猛然回頭,正看到韓如虎長弓張滿對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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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凌厲的破空聲響起。

  襄陽兵先鋒官的頭顱砰的一聲被殺穿!

  紅白的腦漿噴濺而出,摔落在馬下。

  韓如虎驚恐的望向頭頂,只見一名紅袍女將手持長弓站在陡壁之上,

  「華陽郡主!」

  嗚——嗚——嗚——!

  低沉肅殺的號角聲,從峽谷兩側的絕壁之巔響起。

  號角聲中,峽谷兩側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峭壁之上,積雪凍土被猛地掀開。

  無數身披灰色皮毛偽裝的身影,密密麻麻地顯現!

  「放!」

  元青鸞肅殺的喊聲響起。

  炸雷般的怒吼從絕壁之巔炸響。

  嗖!嗖!嗖!

  密集的弓弦震響撕裂峽谷。

  轟隆!轟隆!轟隆!

  無數巨石從岩穴中被撬動滾落,如天神震怒之錘,向著谷底擁擠不堪的襄陽追兵狠狠砸下。

  噗嗤!噗嗤!噗嗤!

  遮天蔽日的火油箭,帶著尖嘯,如赤色暴雨傾瀉而下!

  霎時間,狹窄谷底變成了煉獄。

  巨石砸落處,血肉化成肉糜,擁擠的襄陽兵頓時被前後截斷。

  傾瀉的火箭點燃了追兵,谷底騰起片片火光。

  濃煙滾滾中,瀰漫著皮肉焦臭的味道。

  「中...中計了!」

  韓如虎如夢方醒,驚恐的看著四周倒下的死屍。

  他在襄陽鎮守十餘年,南漢一直羸弱不堪,向來都是他追著南漢兵馬屠殺。

  也正因如此,哪怕襄陽守軍被調走了大半,他也敢在半路上截殺霍啟。

  可他哪能想到,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鎮北將軍,竟用的出這樣的手段。

  「退!快退!」

  韓如虎急忙調轉馬頭,下令退出山谷。

  恐慌如瘟疫蔓延,襄陽兵丟盔棄甲,相互踩踏著湧向谷口。

  霍啟坐在馬上,望著襄陽軍潰敗的慘狀,朗聲大笑,

  「我不拿自己當誘餌,怎麼騙你們進來這裡?」

  向劉安泰沉聲道,

  「時機已至,擂鼓!」

  六字如咒。

  咚!咚!咚!咚!

  沉悶雄渾的戰鼓聲,從峽谷兩側絕壁轟然敲響。

  鼓聲中,數不清的火油罐從峭壁上砸了下來。

  碎裂,燃燒!

  火焰在谷底貪婪的蔓延。

  飛雲山外的漫天風雪,仿佛都要被山谷中的炙熱融化。

  烈火灼燒中,本就擁擠成團的襄陽兵頓時皮焦肉化,全都粘連在一起。

  峽谷中,慘嚎聲如地獄鬼叫一般。

  峭壁之巔,無數沉默的灰影爆發出震天怒吼!

  「殺!」

  宇文烈帶著精銳伏兵,沿繩索棧道滑索,從數百丈絕壁俯衝而下,展開最後的屠殺。

  霍啟坐在馬背上,看著在火海中掙扎,最終頹然倒下的韓字帥旗,

  「安泰,傳令全軍,在谷前整軍,咱們去取襄陽。」

  南漢京都,皇宮。

  朝房內,蕭統背負著手站在窗前,望著亭外一株綻放的梅花。

  「公爺!捷報!」

  已官拜兵部尚書的遲延宗一路狂奔衝進朝房,嘴角笑的快裂到後腦勺,

  「霍啟在飛雲山圍殲韓如虎,一路勢如破竹,已進了襄陽城了!」

  蕭統頓時放聲大笑起來,直笑的前仰後合,

  「這小子幹了我當年沒幹成的事!我這就找陛下討賞去!」

  冬暖閣外,宦官打扮的蕭鐸沿著宮牆,悄悄向後宮深處溜去。

  他前腳剛走,蕭統滿面喜色來到暖閣外。

  見陳公公正望向後宮方向,蕭統朗聲道,

  「公公!」

  陳公公嚇了一跳,急忙轉過身,

  「公...公爺。」

  蕭統笑道,

  「公公,勞煩通稟,我有一件大喜事要啟奏陛下。」

  陳公公左右望了一眼,湊近身小聲道,

  「陛下的病,今日突然變重,已半日未曾睜眼了。」

  什麼!

  蕭統臉上笑意頓時消散。

  糟了!

  我還沒準備好,蕭敵千萬可別在這時候死了!

  「御醫怎麼說?」

  陳公公搖頭嘆道,

  「御醫剛看過了,也無能為力...」

  蕭統深施一禮,悄聲道,

  「多謝公公提醒。」

  說完,快步向宮外走去。

  他徑直跑出宮門,來到自己的馬車旁,拉住一名貼身侍衛,

  「快去找霍啟,告訴他宮中有變,帶兵速來!」

  北薊,鄴城,皇宮。

  啪!

  襄陽急報被重重摔在獨孤信的臉上。

  他撲通一聲跪俯在地上,冷汗瞬間滲出額頭,嘴唇止不住的發抖,

  「陛...陛...陛下息怒。」

  「當初可是你提議將襄陽精銳調往六鎮的,」

  丟了襄陽,可北薊皇帝的語氣卻還帶著幾分平和,

  「莫非是你和南漢串通好的,要坑害朕?」

  這位皇帝性格乖張,一向陰晴不定,他若是破口大罵倒還好點,越是這般心平氣和,越是危險。

  獨孤信頓時嚇得腿都軟了,連連磕頭,

  「陛下,增援六鎮乃是為了大局考慮,臣...臣一片忠心,天可憐見!」

  「大局?」

  北薊皇帝眉毛忽然豎了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順手抓起茶杯狠狠砸向獨孤信,

  「襄陽丟了!南疆還有什麼大局?」

  青瓷茶杯在獨孤信額角炸開。

  他任由鮮血流下額頭糊住自己的眼睛,頭磕的砰砰響,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北薊皇帝一言不發,死死盯著他。

  宮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獨孤信聽著皇帝粗重的喘息聲,心已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杖斃自己。

  「如今,慕容紹宗帶領諸位將軍深陷六鎮,難以抽身。」

  北薊皇帝重新坐回軟塌上,語氣陰冷,

  「你也算將門之後,朕要你立刻滾去許都,半年之內給朕拿回襄陽將功折罪,否則...朕誅你獨孤氏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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