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皇城夜驚魂
大雪毫無徵兆的飛舞在健康城的天空。
霍啟得了蕭統的信，留下元青鸞和宇文烈鎮守襄陽，自己帶著兩萬輕騎星夜趕回京都。
宮門外，霍啟見到蕭統，急忙迎上去，
「公爺，出了什麼事？」
蕭統拉住霍啟，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皇帝病危！」
啊！
侯崇作亂時他在放馬桶的小屋裡餓了一個月都沒餓死。
怎麼當了皇帝沒幾天就病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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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震驚不已，向宮門望了一眼，低聲道，
「公爺有什麼打算？」
「你帶了多少兵馬來？」
「兩萬輕騎。」
蕭統盤算了片刻，緩緩點頭，
「倒是也夠了。」
拉住霍啟走到自己馬車旁，
「我雖還未準備周全，但已有很大勝算，御林軍的校尉都是咱們的人，你讓你的兵馬盯住了蕭鐸的大營，倘若天子駕崩，咱們便立馬殺了蕭鐸！」
大雪絲毫沒有停的意思，霍啟和朝中一眾重臣一直守在暖閣外。
漸漸到了入夜時分。
幾名小太監在暖閣外掛上了兩盞宮燈，寒風吹的宮燈左右搖晃，燭火在燈盞里噼啪作響。
門邊迴廊下，一眾大臣沉默肅立，空氣中帶著死般的壓抑。
蕭敵實在病的太過突然，根本來不及立下遺詔。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等他一駕崩，京都里將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霍啟微側過頭，目光穿過眾人，落在蕭鐸身上。
他一直遠離眾人，獨自靠在朱漆廊柱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怎麼我今晚感覺這麼心慌呢...
不能出什麼事吧？
霍啟悄悄把手伸進懷裡，摸著貼身的短匕。
想起自己離開襄陽時，元青鸞關切的把這把匕首放進自己懷裡。
「侯爺，我從小在宮裡長大的，那種地方，手裡若是沒刀，心裡便會不安...」
時間變得越來越焦灼。
吱呀——
暖閣大門被輕輕推開。
陳公公慘白的面孔探出門來，
「陛下口諭，宣昭信公蕭統、越王蕭鐸、淮南侯霍啟，入暖閣覲見。」
廊下頓時發出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三人。
來了！
蕭敵終於撐不住最後一口氣了...
蕭統側過臉瞟了一眼霍啟，走進微微打開的門縫。
霍啟忽然感覺越發心慌，猶豫片刻，回身看了一眼劉安泰和劉普，
「你們也來。」
暖閣內，瀰漫著濃烈藥味。
昏黃宮燈下，空曠的暖閣顯得死寂沉重。
蕭敵的龍榻匿於明黃的紗幔之後，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躺在床上。
「臣等叩見陛下。」
三人跪倒在塌前。
霍啟屏息凝神，眼角餘光掃向四周。
奇怪了...
我心裡越來越不安，總覺得哪不對勁...
紗幔後的呼吸聲驟然急促起來，傳來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嗦聲，
「咳咳...昭信公...皇弟...霍卿..」
「臣等在。」
「朕...怕是不成了...」
蕭敵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祖宗的基業...該...託付給誰？」
「陛下請以龍體為重，臣等肝腦塗地，誓死維護朝廷綱紀，」
蕭統跪俯在地上，暖閣內燭光昏黃，看不清他的表情，
「臣等定會從先帝宗室中選出一名德才兼備者，為我大漢執掌社稷，陛下...」
「咳咳...德才兼備者...昭信公說的好吶！」
幔帳後的蕭統忽然開口打斷了蕭統的話，嘶啞的聲音里竟帶著一絲奇異的欣慰。
不對勁！
太他媽不對勁了！
霍啟渾身猛地繃緊，悄悄把手伸進懷裡，握住短匕。
「陛下？」
蕭統同樣察覺到異樣，猛地抬頭看向幔帳後的床榻。
一隻慘白的手慢慢伸出明黃紗幔，一把掀開了紗簾。
暖閣內昏暗的光線猝然聚焦於御榻上。
霍啟的心臟猛然縮緊。
御榻上，身著明黃寢衣的蕭敵，臉上雖帶著幾分病容，可氣色康健，哪有半分萎靡垂死的樣子？
他深陷的眼中燃著兩團陰毒的火焰，死死盯著錯愕的蕭統，
「昭信公文武全才，德高望重，定是最合適的人選！」
「動手！」
蕭鐸猛地從地上彈起，
「誅殺逆賊蕭統、霍啟！格殺勿論！」
咆哮聲中帶著幾分得逞的狂喜。
暖閣內，幾扇巨大的楠木屏風，轟然向內傾倒！
沉重的屏風砸在地上發出巨響，揚起漫天塵埃。
屏風後，如同鬼魅般瞬間湧出十幾名身著太監服飾的彪形大漢，手中握著短刃向蕭統幾人沖了過來。
致命的殺機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蕭統幾人淹沒！
霍啟驟然回過神來，
「護住公爺！」
從懷中抽出短匕，猛地跳起身，餘光死死鎖住御榻上的蕭敵。
他媽的！
拼了！
先拿住皇帝，再殺出一條路來！
可蕭統的反應卻更快。
他如熊般壯碩的身體呼的一聲彈了出去。
「護駕！護...」
陳公公的尖叫聲剛喊出一半，被蕭統一拳打飛撞在牆上。
蕭敵見他撲到御塌邊，驚恐的向牆角縮去。
蕭統伸出大手，一把抓住蕭敵提了起來，
「豎子！你...」
他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下意識地低頭，胸前衣襟上暈染開了大片刺目驚心的深紅。
一把匕首深深刺入蕭統的胸膛，直至沒柄！
匕首末端，蕭敵枯瘦的手緊緊握著匕柄，臉上還帶著無盡怨毒的獰笑，
「老賊！你不死...朕寢食難安吶！」
時間仿佛凝固了。
霍啟只覺一股滾燙的液體直衝頭頂，眼前一片猩紅，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巨大驚愕。
蕭統...死了！
這位文武全才，老謀深算的一等昭信候...
竟被皇帝親手殺了！
「公爺！」
霍啟的厲吼，如同滴入滾燙油鍋的冰水，瞬間引爆了暖閣內壓抑到極點的殺戮場。
蕭鐸退到門前，跳起來嘶聲大喊，
「殺！一個不留！格殺霍啟者，封萬戶侯！賞萬金！」
「侯爺快走！」
劉安泰大吼著，死死拉住霍啟向外衝去。
身後十幾名死士假扮的太監，握著短刀撲向霍啟。
「帶侯爺走！」
劉普怒吼著撞向飛撲而來的殺手，魁梧的身材仿佛投石機里扔出的巨石，轟然撞倒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