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容祁挨打,她心生不忍


  僧人走上前來,看了李扶音一眼,見她面色發白,身子虛弱無力,便知她是來求醫的,他垂下眸子,有些抱歉道:「女施主怕是白來一趟了,明淨大師閉門謝客,已經數年不曾行醫。不過小寺內尚有一間禪房,幾位施主可以暫住一晚,等明日天亮了再下山。」

  李扶音自然知道明淨不會輕易出手,但心想容祁既然帶她來了,應該會有辦法見到明淨,便轉頭看了容祁一眼。

  容祁沒說話,繼續緩著氣息。

  李扶音只好又看向僧人道:「多謝師父……但還望師父能通傳一聲,便說是西周太子……」

  沒等李扶音把話說完,容祁突然蹭一下站了起來,一把將她抄起,看向僧人道:「走吧,先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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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人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都沒說,帶著二人往禪房的方向走去。

  南山寺建了有幾十年了,先帝年輕的時候,每年都會來爬一次,就是為了讓人相信他是被佛祖庇佑的明君,當時的南山寺修建得還算是精良,如今過去多年,無人出錢修繕,瞧著已經有些破舊了,不過好在寺廟雖然舊,但好在還十分完整,裡面也有經常打掃的痕跡,看上去並不顯得破敗。

  「便是這裡了,二位施主請自便,稍後會有小沙彌送來素齋與茶水,二位請在此處安心歇下。」

  僧人說完,便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

  容祁將李扶音放在了一張還算乾淨的蒲草墊子上,隨後走到了僧人跟前,語氣直白道:「我要見明淨,還請閣下帶路。」

  僧人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依舊十分淡漠道:「小僧方才已經說了,明淨師叔正在閉關,不見客。」

  容祁攔住他的去路,分毫不讓道:「若我今日非見不可呢?」

  容祁這話可以說是十分不客氣了,甚至已經有著明顯的挑釁意味了,僧人面色一沉,身上的氣息明顯發生了改變。

  李扶音瞧著二人隨時都要打起來的架勢,心裡不免有些吃驚,她本以為容祁帶她來這裡,是有什麼辦法能讓她見到明淨大師,可沒想到看他這意思……似乎是要來硬的?硬闖?

  這時候她可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眼睜睜看著,甚至都不敢出聲。

  她說什麼?總不能去勸容祁別鬧事吧?她來都來了,不管怎樣都得想辦法見一面,不然早這一路的辛苦不就白費了?

  想到這裡,即便李扶音心裡覺得不太好,也沒有出言阻止容祁。

  「砰……」

  僵持不過片刻,二人便動起了手來。

  讓李扶音感到詫異的是,這僧人的武功竟然這般強勢,他一拳轟出,並未對準容祁,卻隔空發出了一聲擊破空氣的悶響,令人心頭一緊。

  容祁身法還算不錯,勉強還能與這僧人過招,可他一路爬山而來,尚未歇息多久,體內的內力早已消耗一空,此刻即便勉強應對,也只是強弩之末。

  李扶音只看了二人過了幾招,心中便已經生出了絕望,她看得出來,容祁此時已經處在下風,他堅持不了多久,很快就會被打趴下……

  不過李扶音也能看得出來,這僧人雖然看起來一招一式都很迅猛強勢,但他的攻勢並未朝容祁的命門打去,反而打在並不致命的位置,讓他挨打受痛,卻不至於喪命。

  想來也是。

  這僧人到底是出家之人,雖然容祁不講規矩,卻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之人,他不過是要給對方一個教訓而已,自然會留一手,不會真的下死手,否則若真將來求醫之人打死了,這南山寺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於是,李扶音便十分安心地坐著看容祁挨打。

  十招過後,僧人越打越來勁,不論是出拳還是掃腿都極為霸道強勢,容祁撐不住了,臉色越來越白,動作越來越慢。

  「砰砰砰……」

  僧人快速出拳,在即將擊中容祁身體的瞬間,化拳為掌,重重拍在容祁的胸口。

  「噗……」

  他身子定在原地未動,卻當場吐出一口血來,臉色由白轉紅,雙腿一軟便要倒下,卻被僧人單手拖住,將他拖回了禪房內。

  「氣淤血堵,心脈有損,卻又不知死活,執念過深,心神損耗過度,短壽之相……就你這樣子,不想辦法讓自己多活幾年,還想替人求醫。」

  僧人將他丟在了李扶音身旁的墊子上,一臉淡漠地說完,便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欲走。

  容祁冷笑,捂著胸口輕咳了一陣,道:「你既知道我執念過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就去把明淨叫來,否則我絕不會走。」

  李扶音卻一把抓住了僧人的衣袖,道:「這位大師,您方才說什麼?他短壽?是快死了嗎?」

  僧人回過頭來看向李扶音,語氣還算比較溫和道:「他倒不是快死了,只是他……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泄,女施主就莫要為難貧僧了,就算你們留在這裡一整年,只怕也見不到明淨,就算見到了,他也不會再行醫。二位好好休息,明日早點下山吧。」

  說完,僧人便走了。

  李扶音看著僧人離去的背影,心裡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悶悶沉沉的,她轉頭看向了容祁,有些難受道:「你沒事吧?要不要喝點水……」

  容祁平躺在草墊子上喘著氣,面如金紙,薄唇上還沾染著一抹鮮紅的血漬,他睜著眼,漆黑的眼底幽深如墨,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讓人難以看懂。

  他不說話,李扶音便往前爬了一點,打開身上的水囊,遞到了他的嘴邊。

  「怎麼……怕我死了……沒人帶你下山?」

  容祁沒喝水,他舔了舔嘴唇上的鮮血,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突然啞聲問道,「你想讓我死嗎?」

  李扶音搖了搖頭,如實道:「不想。」

  即便她嘴上總是叫著想弄死他,可她從沒想過讓容祁死掉,否則她也不會在他為質時,寧可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護著他,那六年,不知道多少人想讓容祁死,但她都沒有讓那些人得逞,還在他回西周時,暗中派了許多人護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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