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會有一點點在意我嗎?


  但,將容祁送走之後,李扶音便沒再想過見他了,她也不覺得容祁會回來找他,因為在所有人眼裡,包括在他自己眼裡,她對容祁並不好。

  

  最荒唐的那一年,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鞭子狠狠抽了容祁一頓,只是因為,看不慣他和七公主說了一句話。

  她故意挑釁七公主,當眾說容祁是她養的狗,是她的玩具,不容許任何人觸碰,更不許他生出任何異心,別說什麼僅僅只是說了一句話,就算看別的女人一眼,都不行!

  那些年,容祁在她手裡挨的打,受的鞭子,往少了說也有幾百鞭了,丟得顏面就更不用說了。

  李扶音想他定是恨自己的,可即便他再恨她,再想報復她,她對他心生警惕,或許也想過再壓他一頭,但她也真的沒想過讓他死。

  「咳……咳……是麼?」容祁盯著她,突然自嘲地笑了起來,「你不想我死……可若我真死了呢?你會有一點點在意嗎?還是只是唏噓一句,可惜了……養了六年的狗突然就這麼死了?」

  聽他說了這麼一番話,李扶音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因為她仔細想了想,自己確實不想讓容祁死,但也確實不會刻意去管他的死活,如若他真的死在西周了,她也只會唏噓一句,並不會特別在意。

  畢竟在送他離開時,她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沒那麼容易活下來,盛國人厭惡他,不在意他的死活,西周人則是更加厭惡他,恨不得他死在路上。若他真的死在西周了,難不成她這個盛國公主,還要特意去替他報仇嗎?沒理由,也沒必要。

  見她不說話了,容祁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他眼神逐漸變得暗淡,懶得在去看她,乾脆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李扶音沉默了半晌,然後捏住他的下巴,將強行將水灌進他的嘴裡。

  「能活著便好好活著,沒必要說什麼死不死的話,人都只有一條命,死了便什麼都沒了,在不在意又有什麼用?」

  李扶音冷冷道,「誰死了都一樣,這世上沒誰是離不開誰的,我還死了呢,你不是也挺痛快的?」

  容祁睜開眼,滿眼戾氣地瞪著她,眼尾紅得發艷,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死了,你覺得我痛快?」

  李扶音回想了一下,前世她死後沒多久,容祁便勾搭上了白惜月,一直與她糾纏不清,還成了寧王李墨霄的勁敵,他難道不痛快嗎?

  雖然這輩子似乎和從前不太一樣,但她剛死的時候,容祁要開棺鞭屍的事情總是真的吧?他大概是太恨她了,所以才會對她有著這樣深的執念,想要報復回來。

  當然了,李扶音也不傻,這一世容祁多次幫她,她有那麼一瞬間也覺得容祁或許對她有些感情,但一想到容祁寧可將她丟進冷泉里也不肯幫她解毒,她便又覺得容祁應該是更恨她,更想狠狠折磨她,看她痛苦難受的樣子……

  如今他帶著她上山,李扶音覺得他應該是不想讓她死得太輕易,或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如今我若輕易便死了,你心裡必定不痛快,這點我知道的。」李扶音認真地看著他,道,「你放心,不管你我從前有怎樣的恩怨,如今你既幫了我,不管你存著什麼樣的目的,我都記著你這份人情。」

  容祁聽得面色一黑,簡直要被她給氣死,她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鬼話?

  被僧人打了一頓,他雖然吐出一口瘀血,但體內的氣息反而通暢了許多,身體也不似最初時那般沉重。

  他不想再和李扶音置氣,也懶得再說廢話,乾脆閉上眼睛不再理她,認真調息休整了起來。

  李扶音見他閉著眼睛不說話,臉色又難看得很,方才還被打得吐了一口血,便以為他昏迷了過去,心裡頓時著急了起來。

  這會兒容祁可不能死,他若是就這麼死了,那她還怎麼下山?雖然有顧魚和雀九在,下山不成問題,但容祁要是死了,她心裡總覺得不得勁,一顆心像是被狠狠揪了起來,沒由來的便慌了。

  「容祁,容祁。」她拍了拍他的臉,見他沒什麼反應,便立刻放大了聲音,「來人……來人!顧魚!雀九!快出來!」

  李扶音慌得亂叫起來,但她沒等來顧魚和雀九,倒是方才那僧人去而復返,還帶來了一些茶水和食物。

  「大師,我求求你了,你快來看看他……他傷得很重,現在又昏迷不醒,不知能不能撐到明天……」李扶音紅著眼淚盈盈地看著僧人,眼裡滿是哀求之意。

  她倒也不是真的有那麼難受,只是覺得用宋雲清的身子,裝柔弱扮可憐,總能引起對方的惻隱之心,現在她的眼裡也是說來就來了。

  僧人只粗略看了容祁一眼,心中便如明鏡一般,神色淡淡道:「女施主不必太過憂心,他並無大礙,只要稍加休養即可。」

  聞言,她眼睛一亮,眼巴巴看著僧人道:「這位大師,莫非您也懂得醫術?不知可否替我看看,我想知道我還有幾日可活……」

  她說得可憐極了,表情和眼神都表演到位,可僧人卻搖了搖頭,不為所動道:「貧僧只會一點皮毛而已,姑娘的身體若只是尋常毛病,只怕不會特意上山一趟了。」

  這意思便是不願意了。

  李扶音也不再強求,對僧人道:「好吧,那就多謝大師今日收留之恩了……大師今日說了這麼許多,我也不敢奢望見到明淨大師,只求您若是見了他,替我帶一句話可好?」

  僧人聞言,目光定定看著李扶音,並未回答,但也沒有拒絕,算是默認了。

  李扶音便附耳過去,在僧人的耳邊用最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僧人明顯一怔,隨後驚詫地看了李扶音一眼,起身道:「還請女施主稍候片刻,貧僧去去就回……」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快步離去,身形沒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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