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淨大師同意見她
「你和他說了什麼?」容祁突然睜開了眼,定定看著李扶音。
李扶音立刻轉頭看向他,眼神驚喜,充滿關切:「你醒了?你感覺如何?傷得可重?」
問了這麼許多,唯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容祁冷冷一笑,直接翻了個身背對著她道:「死不了,我睡會兒,別再吵我。」
李扶音想起這一路的奔波,每次她睜開眼都能看見他清醒著,幾乎沒怎麼休息過,還帶著她一口氣爬上了南山寺,著實不易,這會兒她光是看著地覺得他累極了,便不再出聲,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睡。
不過一會兒,便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顯然已經熟睡。
李扶音端起碗筷,將僧人送來的清粥小菜吃了個乾淨,她從昏迷中醒來後便一直沒怎麼吃東西,這時候只覺得食物美味,絲毫不覺得寡淡,只可惜她這會兒胃口小,吃不下太多,否則她定是要把容祁的那一份也給一起吃了。
僧人去而復返,眼神複雜地看著李扶音恭恭敬敬道:「施主請隨我來,明淨大師願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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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扶音軟在地上動不了,她看了一眼旁邊熟睡的容祁,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叫醒他,便給暗中的雀九打了個信號,她靈巧地從屋頂上翻身下來,神態自若地走到了李扶音的身邊,將她輕鬆抱了起來。
僧人對此並不是意外,反而一臉習以為常的表情,顯然早知雀九守在暗處,並不計較什麼。
他沉默著在前方帶路,不一會兒便拐進了後山小路,穿過一處幽深的天然岩洞後,便能看見一間乾淨的小院,院子裡種了一些藥草和一些蔬菜。
李扶音知道這裡應該便是明淨的住處了,他雖說住在南山寺,但畢竟只有一條手臂,看著太過明顯,身份容易暴露,也容易招來麻煩,所以他另闢了一處地方住著,倒也可以理解。
進入小院後,李扶音便見到了傳聞中的明淨大師。
「也不見得你就快死了啊,這不還全須全尾,喘著氣呢麼?非要來找上門來做什麼!」
院子裡站著個瘦削的獨臂老頭,身形略微有些佝僂,他蓄著花白的鬍子,穿得邋邋遢遢,一張口便是粗鄙刻薄的語氣,滿臉的不耐煩。
可他到底還是願意見她,李扶音自然是高興的,她微微一笑,「明淨大師這話說得……我若是死了,抬一具屍體上來,您也沒法救啊。」
見她還笑得出來,明淨睨了她一眼,眼神冰冷犀利,冷嗤道:「你這樣的,我也沒法救,我多年不醫人了,早都忘記了。」
李扶音面帶微笑,知道他這會兒還撐著面子嘴硬,她對雀九使了個眼色,讓她暫且先退下,只留下她和明淨二人。
明淨在屋子裡忙碌地走動著,似乎是在翻找著什麼東西,半晌也不說話。
李扶音道:「她如今挺好的,並沒有受什麼影響,她喜歡做飯,做的飯菜都很可口,不過她不怎麼喜歡學醫,她說自己不是好人,懶得救人,救人太麻煩,不如殺人來得簡單,隨便用點毒藥便解決了……」
明淨轉頭狠狠瞪了她一眼,顯然十分不爽,咬牙怒斥道:「你就是這麼教她的?歪成這樣你還好意思說!」
李扶音無奈地輕嘆了一聲,道:「她本性如此……您覺得她歪了,也是因為上樑不正……您若真的在乎自己這個孫女,等過些日子,我將她送來南山寺,讓您自己教,如何?」
「嗤!」
明淨臉色微變,隨後故意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粗聲粗氣道:「罷了,就我這樣的人,誰願意伺候?就不折騰她了,她想怎麼活便怎麼活吧……救人也沒什麼好的,確實麻煩。」
說完,他走到了李扶音的身旁,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明淨的臉色微沉,片刻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扶音一眼。
「你這體質能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李扶音笑笑,「這不是沒辦法了,才來找您嗎?」
明淨道:「你說你,有著等辦法,怎麼不給自己找個健康點的身體,你這幅身子娘胎里便帶著不足,生下來後又不曾好好養育,能活下來純是命硬了……如今又中了毒,每月發作一次,夠你受的了。」
李扶音蹙眉道:「每月一次?這麼過分!」
明淨輕輕嘆息了一聲,道:「這種異類毒藥我是沒辦法,就像當初……罷了不提了,除非你找到的特定的解藥……不過,我可以幫你將發作時間延緩,變成三個月一次,實在不行你就找個男人解決,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扶音想了想,點點頭道:「也行,只是我現在的身體完全動彈不得,可有什麼辦法快速恢復?」
「沒有快速,我給你去煮點藥,你喝上七天,差不多能養回來一點,不過你想恢復成正常人的狀態,至少要每日滋補,多食少動養上大半年。」
明淨說完,便轉身開始忙碌起來,隨手從柜子里抓出一些藥材,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往裡面倒了點水便直接便開始煎藥。
李扶音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多食少動,這不是養豬麼?您覺得我有那麼多休養的時間麼?哎……」
她以前就停不下來,但以前她能耗得起,如今卻是根本耗不起了。
「像我這樣直接甩手不干,找個地方躲起來,不就有時間了?摻和這麼多事情做什麼,煩不煩?」明淨背對著李扶音,蹲在小爐子前,一隻手拿著扇子快速扇火。
李扶音道:「你說你不願行醫,那你在院子裡種這麼多藥植做什麼?」
明淨扇風的動作微微一頓,扯著嗓子道:「我高興種,挖了拿下山去賣錢,不然怎麼活?」
他種這些東西,又不是為了拿來救人!
眼前的老頭看似豁達隨性,實則內心從未放下執念,否則他住在這南山寺里,應該是忘卻煩惱道骨仙風的閒逸之態,不會像現在這樣急躁,總是看起來很忙碌的樣子,就是不願讓自己停下來。
李扶音也不說破他的心思,轉移了話題道:「若這世上有一種毒藥,無色無味,你喝下去之後,身體先是覺得乏力睏倦,隨後手腳便如同灌鉛了一般沉重,躺下時,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變得緩慢,然後意識模糊,你開始意識到自己要死了,試圖拼命掙扎,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魂魄離體……你看著自己的屍體如同熟睡般完好,無傷口,無疼痛,甚至未曾出血,五臟六腑完好無損,並無任何先天疾病,可偏偏你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