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初生牛犢不怕虎


  楚雲舒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不毀第四次棋。

  第一局,很快用掉三次機會後,楚雲舒捏著白玉棋子遲遲不落,瑩潤指尖在棋盤上游移。

  這怎麼看自己都盤不活了啊。

  「侯爺」她剛張嘴,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楚雲舒恨恨放下手中的棋子,「我們重開!」

  S𝓣o55.C𝓸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可惡,真是個冷酷無情的直男,一點也不讓著她這個新手。

  謝沉舟欣賞著她氣急敗壞的表情,好心情地重開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棋是跟在皇帝身邊的時候學的,謝沉舟最初只是皇帝近衛,偶爾皇帝無聊會和他一起下棋解悶。

  為了讓皇上盡興,他可是下了狠功夫學的,更是贏了諸多文臣。

  與其他人下棋不同的是,跟楚雲舒下他完全不用帶腦子。

  本應該是一件極其無聊的事,但看著她糾結苦惱的模樣,他又忍不住拿棋子逗弄。

  她這樣鮮活的樣子倒更討人喜歡。

  昨夜她吵著鬧著要尋死,整個人失去所有的活力一般,謝沉舟真是氣在頭上,急在心裡。

  兩人正下著棋,外頭突然響起咋咋呼呼的聲音,「讓你們府上的楚姨娘出來,敢欺負我姐,那就試試我陸家的拳頭!」

  「陸公子?」

  陸子逸表情兇狠,我就是過來找茬的,只是在看到寶珠的時候愣了一瞬,然後就聽到寶珠說:「你又想對我們姨娘做什麼,還帶著這麼多嬤嬤,你不會還想揍我家姨娘吧?」

  「你是那天的小丫鬟,你怎麼在這裡?」

  陸子逸滿頭問號,「什麼你家姨娘,你不是靖安侯夫人身邊的丫鬟嗎,我來找的是楚姨娘,不是你家夫人。」

  楚雲舒那樣的美人,陸子逸根本就沒想過她只是個妾。

  那日,楚雲舒只喊了謝沉舟夫君,陸子逸便以為楚雲舒是靖安侯夫人。

  在他看來,有這樣的美人在,將全天下所有的寶物都捧上去也不為過,娶回家真是三生有幸,靖安侯怎麼可能讓她當妾。

  合著這麼久了,他都還不知道自家姨娘的身份。

  寶珠沒好氣道:「我的主子是靖安侯府的楚姨娘,才不是侯夫人。」

  她攔著門,「快說,你找我家姨娘有何事?」

  楚雲舒也下累了,聽到動靜,就起身走出營帳,輕聲問:「發生了什麼事?」

  帳簾被素手掀開的剎那,正午碎金般的日光斜斜籠在楚雲舒鬢邊,烏潤的眼眸似秋水淬了星子般清凌凌發亮。

  陸子逸一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

  「又見面了,這位小公子。」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聲音輕輕柔柔地跟自己打著招呼。

  陸子逸像是被燙到了一般,他喉結重重滾動兩下,「見、見過楚娘子。」

  該死的,怎麼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陸家小子,在圍獵場上尋隙滋事是想去天牢逛一逛嗎?」謝沉舟不緊不慢踱出營帳,站到楚雲舒的身旁,宣誓主權似的攬住楚雲舒的腰。

  楚雲舒:?

  他摟自己的腰幹什麼,這麼熱的天,非要靠這麼近?

  偏他還摟得緊,自己想動都動不了。

  楚雲舒只能弱弱掙扎兩下。

  這動作落在陸子逸眼中就是不情願。

  他忽然想起方才寶珠那聲「姨娘」,荒唐感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湧上喉頭——

  這般明月似的人,合該被鄭而重之地捧著,而不是成一個低微卑賤的妾。

  「你怎麼會是妾?」他嗓音發緊,完全想不起自己是來揍楚雲舒的,出口竟然是質問她身側的男人,「靖安侯是不是對你不好?」

  謝沉舟握著楚雲舒腰的手一緊,他力氣很大,像是一個鐵嵌死死箍住自己。

  男人的眼神危險,低頭問她:「雲舒,我對你如何?」

  楚雲舒疼得面色發白,心中快罵死謝沉舟了。

  但小動物的直覺讓她不敢亂說話,小心翼翼地說:「自然是極好的,妾在侯府過得很開心。」

  「你別威脅她!」

  少年初生牛犢不怕虎,對上京中人人懼怕的錦衣衛指揮使也什麼都敢說。

  「我威脅?」謝沉舟雙眼微眯,凜冽的氣勢讓周圍人都渾身一寒,「我不介意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威脅。」

  如此說著,他冷冷道:「你的眼睛不好使那就乾脆別要了。」

  陸子逸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地犟種一個,越被人威脅越想跟人對著幹。

  對自家公子性格心知肚明的婆婆趕緊上前拉住他,同時給謝沉舟賠罪道:

  「是我家公子冒犯了,還請侯爺看在他還小的份上別跟他計較。」

  「之後我們將一定會給您賠禮道歉。」

  靖安侯是真的挖過人眼睛啊!

  小公子您別再挑釁他了!

  若真被挖了眼睛,她們回去可怎麼跟將軍交代啊!

  陸子逸不服氣,「你們別扯我!讓開,我要狠狠地揍他一頓,我不小,你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我陸子逸絕不退縮半步!」

  「口氣不小。」謝沉舟低吟一聲,鬆開了楚雲舒,來到一塊平坦的草坪,眼神銳利,「來,我就站在這裡不動,如果你今天能打到我,那今日之事就算了,若打不到,就叫你父親過來贖人。」

  少年擼起袖子就是莽上去,「來就來!」

  楚雲舒閉上眼不敢看,他知不知道謝沉舟是幹什麼的啊,和他比武功。

  這不是雞蛋碰石頭,自不量力嗎。

  陸子逸的拳頭裹著勁風襲來時,他竟當真如約定般立在原地,只在拳頭即將觸到面門的剎那偏頭避開,墨色髮絲堪堪擦過少年泛白的指節。

  「只有蠻力,沒有一絲招式,陸振勇就是這麼教你的?」謝沉舟嗤笑一聲,在第三拳襲來時突然抬手抵住少年身上的命門。

  陸子逸頓覺半身發麻,踉蹌後退間又被謝沉舟抬腳踹飛,他撲通跪倒在地上。

  寶珠倒吸涼氣的聲音里,謝沉舟的雲紋錦靴已碾住少年撐地的手背。

  「疼嗎?」他俯身時銀線刺繡的蟒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本侯在詔獄審人時,最愛聽這種骨頭錯位的脆響。」

  話音未落,陸子逸的慘叫聲已劃破圍場,豆大汗珠從漲紅的額角滾落。

  謝沉舟今日的戾氣怎麼這麼大!

  這太過了。

  「侯爺!」楚雲舒提著裙擺衝過來,顫抖著去掰男人青筋凸起的手背:「別打了,他還是個孩子,您就放他一馬吧。」

  殊不知,自己那句,只是孩子才是最讓陸子逸破防的。

  他頓時也不慘叫了,人一軟攤在地上,難過得快要哭出來。

  不行,他不能哭,他是大人了,他要在楚娘子面前維持住形象!

  謝沉舟笑了,他突然鬆開力道,轉而捏了捏她的手輕笑:「雲舒求情,本侯自然要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