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最是險惡唯人心
「見一面足夠了,這件事成與不成,您這份人情我杜秋生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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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幫上什麼,不至於。」
話雖如此。
但孫大正擺著手的臉上,表情卻滿是喜色。
感恩承情這檔子事兒,說一遍就可以放在心裡,說多了反倒顯得心不誠。
杜秋生也就沒再言語,只是推動板車的速度,愈發快了幾分。
清爽的天氣,一改前些日的陰雨連綿。
不多時,推著板車的杜秋生和楊勇,便落了個大汗淋漓。
但兩人誰都沒說苦,只是略顯期待的看向了遠處。
那裡是一間宅院。
初看並不乍眼,更沒有絲毫富貴跡象,配上門口處種的雜樹,反倒更像是鄉野村落的尋常人家。
要不是孫大正站在門口,略顯恭敬的和屋內人攀談了兩句,又站在原地等了起來。
杜秋生估摸著,就算他路過這裡,也不會有絲毫在意。
不一會兒,院內走出個年輕人,隨口招呼了一句。
「孫經理請進。」
杜秋生看的仔細。
對方言語雖說客氣,但眼中深藏的傲慢,和率先回屋的舉動,皆證明了一點。
那就是剛剛開口的年輕人,根本不在乎他們一行人的想法。
孫大正倒是習慣了這份處境。
帶著笑容應了一聲,他同樣回身招呼了一句。
「小杜,小楊,和我進去吧。」
「等等!」
就在杜秋生和楊勇準備繼續推起板車時,剛剛走出兩步的年輕人再度回頭,略微打量了他倆一眼。
隨即那年輕人開口道。
「孫經理,你也不是第一次來我家了,規矩都不懂嗎?」
「懂。」
被小輩當著外人教訓,頓時令孫大正臉色一僵。
但他還是當即扭身道。
「小楊,你在外面等會兒,我和小杜進去辦事。」
聞言,杜秋生頓時皺了皺眉。
他有心為楊勇爭取一下,但不遠處的年輕人臉上,已經有了幾分不耐煩。
不得已,杜秋生只能從懷中掏出一塊錢,遞給了身旁的楊勇。
「勇子,你先自己找個陰涼地歇著,眼下也到中午了,要是有賣飯的,你就自己買點兒吃。」
「生哥,我哪能要你的錢。」
「就這麼定了!」
遲則生變,杜秋生沒敢耽擱,只是囑咐了楊勇一句後,便獨自推起板車,跟在孫大正身後,進了張永年的院子。
兩人繞過塊碩大的影壁後,頭前引路的年輕人,早已沒了蹤影。
孫大正得了機會,才又交代了杜秋生一句。
「小杜,你別覺得剛才那人囂張,人家確實有囂張的資本,他是張廠長家的女婿,朱志華,外面都說老廠長一但病重,他就是紅星製藥廠的接班人!」
「我看他那性子,可不好相處啊。」
「嗐,哪有什麼不好相處,不過是咱在人家眼裡沒身份,人家懶得正眼看咱而已。」
這番話雖然難聽了些,但明顯是實情。
杜秋生除了皺了皺眉,倒也沒說什麼。
只是踏入宅院,這座老屋的奢華才展露一角。
雖說兩進院看著不大,可不論兩側廂房,亦或是院中空地,都鋪陳著一面面藥架。
何首烏,熟地等爛大街的貨色,自然擺在最顯眼處。
但杜秋生卻發現,更深處的竹烤上,隱約現出了鹿茸的模樣。
更不必說,剛一踏入宅院,神農訣便被濃郁藥力自然引動,此刻正近乎貪婪的擢取著四周清香。
憑藉直覺,他明顯察覺到,此地有比那鹿茸還珍貴的中藥!
「別瞎看,不然咱倆都得被趕出去!」
「嗯。」
聞言,杜秋生當即應了一聲,隨即不再左右掃視。
只是他看似只顧著低頭推動板車,心念卻愈發催動起神農訣,查探著四周環境。
不一會兒,兩人便將板車放在後院,相繼踏入了主屋。
只是他們明顯運氣差些,
入屋時,恰好趕上了屋內一片寂靜。
隨著孫大正藏於背後的右手壓了壓,杜秋生也斂起心思,專注看向了不遠處的床前。
那裡,躺著個臉色灰敗的老人。
床頭坐著的,是個髮絲黝黑,正閉目斷脈的中年男人。
不遠處,則站著對兒年輕男女。
其中一個,自然是朱志華。
至於女人。
杜秋生如果沒猜錯,應該是老廠長那不知道名字的閨女。
「咳咳咳。」
伴著榻上老人幾聲咳嗽,一旁的女人明顯有些緊張。
「爸,你怎麼樣了?」
「還好。」
朱志華則帶著種隱藏極深的激動,同樣出聲詢問了一句。
「神醫,我爸身體怎麼樣?」
「唉。」
所謂的神醫沒急著開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一聲嘆息,壓得屋內眾人心底都沉了幾分,他才開口道。
「以我多年經驗來看,老廠長已經病入膏肓,再沒了外物相救的機會,你們準備準備吧。」
「不行,你不是神醫嗎,快救救我爸啊!」
話音未落,剛剛神色便有些不安的女人,乾脆沖了過來,抓住那中年男人的手臂晃了起來。
歇斯底里的喊聲過後,便是張永年那愈發濃重的咳嗽。
「蕾蕾,別胡鬧,壽數天定,我能活到現在,已經很知足了,咳咳!」
話未說完,又是幾聲咳嗽。
許是這番喝止,消耗了張永年太多氣力。
他咳著咳著,口中居然吐出了一灘鮮血!
這一幕,頓時嚇到了張蕾。
她急忙跑去,又是拿布,又是幫張永年輕拍著脊背。
不知是不是這些舉動起了作用,張永年倒是不咳了,但氣色卻明顯更差了幾分。
見狀,站在屋內的神醫再度開口道。
「老廠長,我還是那個法子,你如果能弄到虎血,我倒是能用牛黃激發你體內生氣。」
「能治好我爹嗎?」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那神醫明顯有些不悅。
「不能,但我可以幫老廠長續上些時日,換句話說,就是幫他吊命。」
「黃文斌,你連我爹都治不好,算什麼神醫!」
「蕾蕾!」
依舊是張永年開的口,但喚出這聲名字,已經將他為數不多的力氣,耗了個精光。
而朱志華倒是沒有言語,只是朝黃文斌遞出個眼神。
這道眼神極為晦澀。
疲態盡顯的張永年,情緒幾近崩潰,正在痛哭的張蕾自然沒能注意。
只是站在門檻處,將眼前一幕盡收眼底的杜秋生,卻悄然捕捉了所有。
這兩人,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