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害人還是救人


  一邊是躺在病床上的父親,一邊是自己長久秉持的自負。

  張蕾並沒有猶豫太久。

  不一會兒,杜秋生額頭處,便多出塊乾燥的手帕。

  

  伴著汗水漸漸擦去,屬於張蕾的那份少女芳香開始彌散,他的耳邊也傳來了一段話。

  「治好我爸,這些事我都可以無視,甚至我還會給你一筆,你這輩子都無法觸碰的富貴,但我爸要是出了事,你也別想好過!」

  「你和那個朱志華還真是一對兒,有錢人說話都這麼強勢嗎?」

  鬥著嘴,杜秋生手上並沒有停。

  伴著銀針時而抖動時日刺探,老廠長張永年的指尖,也突然動了動。

  與面露激動的張蕾不同。

  朱志華見狀,額頭幾乎順便便爬滿了冷汗。

  縱然他有意壓低了聲音,但話語中那份焦躁,還是清晰傳給了黃文斌。

  「這就是你說的必死?為什麼張永年有動靜了!」

  「不應該啊。」

  黃文斌早已看傻了眼。

  以他的醫術造詣和經驗而言,縱使杜秋生針灸起效,也該是半個月後的事。

  中間空處的時日,他黃文斌早已拿錢走人。

  可…

  失控的局勢,令黃文斌頓時緊張了起來。

  張永年不死,他一分錢拿不到也就罷了,說不定就連積攢了大半輩子的名聲,也要就此葬送。

  怎麼辦?

  怎麼辦!

  惶恐,焦躁,不住在黃文斌心頭徘徊。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杜秋生卻在又刺下一針後,將反應愈發強烈的張永年扯了起來。

  「你幹什麼?!」

  張蕾幾乎是應激般喊了一聲。

  可她等來的回應,反倒是杜秋生用盡全力,拍在父親身上的一掌!

  嘭

  床幃一盪。

  肉眼可見的氣浪瞬間衝出。

  守在床邊的張蕾,髮絲飛揚之際,更是忍不住退了兩步。

  但她卻並沒有功夫關注自身,而是睜大了雙眼,眼睜睜看著父親口中,噴出了一口黑血!

  這近乎慘烈的異狀下,是杜秋生那波瀾不驚的眼神。

  一掌過後,他指尖同時攜起幾枚銀針,瞬間便刺入了張永年各處大穴。

  內外催動下,後者的身體頓時有了反應。

  無數細小血珠,幾乎在同一時間,自張永年各處毛孔中溢出,轉瞬便將他染成了個血人。

  這一幕落在杜秋生與黃文斌眼中,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排毒。

  可其餘幾人,則根本無法理解。

  察覺到張蕾與朱志華眼中的驚駭,黃文斌瞬間便意識到,他脫身的機會,興許就藏在這裡。

  「杜秋生,你難道不知道老廠長的身體情況嗎,居然還敢刺激張廠長!」

  「我只是在幫他排毒而已。」

  眼下已經渡過了最危險的時刻,杜秋生也不用時刻照應。

  隨手抹了把汗,他全然無視了黃文斌的污衊,只是象徵性與張蕾解釋了一句。

  可朱志華同樣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胡說,我剛才明明看見,你在我岳父背上拍了許多掌,他一個老人家,身上又帶著病,能撐住你這樣拍嗎?」

  「我看你根本不是在救人,而是覺得我岳父已經救不回來了,索性想把問題甩出去!」

  「來人,給我拿下這傢伙!」

  朱志華的污衊,杜秋生不在乎。

  但或許是張永年渾身滲血那一幕著實駭人,張蕾也在此刻選擇了沉默。

  見狀,杜秋生心中頓時生出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沉默之後的爆發尤為兇猛!

  腳步聲逼至屋門處的同時,張蕾也帶著滿臉悲憤,指著杜秋生開口喝到。

  「我就不該信你!」

  「我沒做錯什麼,推針也好,送掌也罷,我都按祖宗規矩來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隨意找人查證。」

  杜秋生還在試圖解釋。

  張蕾卻根本不願聽下去。

  在她眼中,父親張永年的模樣,比任何人的話都要來的直白。

  正常人治病,不說馬上好轉,總不至於繼續惡化。

  但床榻上向來疼愛她的父親,先是口吐淤血不說,甚至連身體都往外滲出了血,這不是身體情況在迅速惡化,又會是什麼!

  失去父親的可能,瞬間在張蕾心頭埋下一片陰雲。

  她本就強撐了許久,如今只能帶著所有期盼,近乎祈禱似地看向了黃文斌。

  但張蕾等來的結果,唯有後者搖了搖頭。

  「少東家,不是我黃某人不想救人,實在是這位小友先前的施針,徹底毀了老廠長最後那點兒根基,現在別說讓張總多撐幾日了,怕是一天之內就要歸天。」

  黃文斌的話,無疑向張蕾宣告了父親的死刑。

  而這,僅僅因為一次失敗的選擇罷了。

  悲憤下,她雙眸先是失去了焦距,就連身子也晃了幾晃,卻不知道因為什麼信念,依舊站在了原地。

  情緒稍緩,張蕾說話的聲音極低,甚至沒有半點此前歇斯底里的模樣。

  「我現在顧不上和你說什麼,你回家吧,不用想著跑,因為不管你跑到哪兒,我都會找到你,然後把今天的一切,通通報復回來。」

  她的話語雖說平靜,只是嗓音如夜裡沒睡好,稍稍有些沙啞。

  但那份徹骨的寒意,和字裡行間中透出的仇恨,卻足以令任何一人膽寒。

  見狀,杜秋生不再爭辯,只是目光看向了張永年。

  解釋已經沒了用處。

  為今之計,只有張永年儘快甦醒,才能證明他是對的。

  可一個身子骨虧空極重,又因為毒素昏過去的人,誰也無法判斷他多久才能醒來。

  安靜的屋內,一時只剩下了幾人的呼吸聲。

  唯獨之前便出言支持了杜秋生的孫大正,此刻還在努力。

  「張總,朱總,我孫胖子雖然不懂治病,但咱也看見了,老張總身上流出來的血都是黑色,興許真是排毒呢,要不咱再信小杜一次,冷靜冷靜,等著看看情況再說?」

  朱志華哪敢等。

  聞言,他三兩步走至孫大正身前,抬腳便踹了上去。

  後者自然不敢還手,只能伴著聲悶響,重重跌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朱志華的言語也傳了出來。

  「黃神醫都說了,這小子是害人,你個什麼都不懂的垃圾,居然還敢替他說話,這一腳只是個教訓,等老子騰出了手,就去拆了你的破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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