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寸


  倒地痛呼的孫大正,無疑觸碰了杜秋生的神經。

  可朱志華還在叫囂。

  「姓杜的,你小子等著蹲籬笆去吧!」

  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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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間,杜秋生驟然拉近距離。

  躍至空中,他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驟然曲臂橫肘,兇狠砸了下去。

  這一擊,杜秋生有意控制著力道。

  可朱志華還是瞬間沒了響動。

  「完了!」

  孫大正原本有意攔上一把,可杜秋生動作實在太快,他才剛剛起身,亂局便已結束。

  看著趴在地上,似乎昏迷過去的朱志華,孫大正兩眼明顯有些發直。

  可杜秋生卻並沒有太多反應,只是盯著前者看了片刻,確認過朱志華無法言語後,這才扭身看向了屋外。

  那裡聚著不少人。

  但這一架結束的極快,似乎嚇到了眾人,這才沒來得及有什麼動作。

  循著他的目光,孫大正也看到了這一幕。

  「小杜,這事還有的挽回,你低個頭,低個頭就過去了。」

  「低頭?」

  「對,你先認錯,我再幫你說說。」

  言語間,孫大正額頭冷汗不住流出,西裝之下的肥碩身軀,更是早已被汗水浸透。

  但最令他難受的,還是杜秋生下一句話。

  「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低頭?」

  言畢,他稍稍低頭,看向了地面。

  朱志華醒了。

  揉著腦袋再度抬頭時,朱志華眼中一片模糊。

  「我暈過去了?」

  伴著記憶漸漸回溯,他頓時驚恐的蹬著地面,努力朝後退了數步。

  好在杜秋生倒是沒什麼動作。

  拉開距離,朱志華心底這才鬆了口氣,但轉瞬之間,這份輕快感,卻被近乎滿溢出來的憤怒取代。

  怒火灼燒下,他表情都明顯猙獰許多。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打都打了,我敢不敢還有意義嗎,要不你再罵我一句?」

  杜秋生一句話,噎的朱志華小半晌沒敢言語。

  他甚至可以發誓。

  從出生至今,自己從沒有這麼憋屈過!

  撇了眼抱著張永年痛哭的張蕾,朱志華乾脆不再隱忍。

  「你們都他媽在門口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滾進來!」

  他一聲怒喝,守在院中的工人愣了愣,隨即相繼沖入了屋內。

  身後有人,朱志華頓時有了底氣。

  「你他媽打我,居然他媽的敢打我,老子今天非要廢了你!」

  「那你試試唄。」

  面對人手眾多的朱志華,杜秋生則還是那幅淡然模樣。

  說著話,他甚至抽空站在孫大正身旁,幫後者拍了拍灰。

  這近乎蔑視的做派,頓時令朱志華腦袋一陣嗡鳴。

  「給我上!」

  「我看誰敢動他!」

  就在眾人即將動手之際,病床上卻突然坐起個髮絲雪白的老人。

  「爸?!」

  「廠長!」

  只是簡單一句話,張永年便止住了一場毆鬥。

  這份威望,已經證明了一切。

  咳了片刻,他才說出第二句話。

  「朱志華,給小杜道歉。」

  「爸?」

  「給他道歉!」

  重壓之下,朱志華儘管臉上滿是壓抑的怒火,但還是不得不扭向杜秋生,口中小聲嘟囔了一句。

  「對不起。」

  「大點聲兒,把你罵小杜的勁給我拿出來!」

  許是杜秋生留下的生機,幫張永年不住重建著體內。

  他從昏迷中醒來後,說話也愈發有了中氣。

  這樣的張永年,哪還有瀕死的模樣?

  自知事情有變,朱志華哪怕心裡再憋屈,也只能老老實實低下了頭。

  「小杜醫生,對不起。」

  言畢,他胸中湧起一團鬱氣。

  含恨看了杜秋生一眼,朱志華撞開人群,快步出了院子。

  黃文斌同樣不敢久留。

  「杜神醫好手段,朱廠長的身體,似乎沒有大礙了,那黃某也就先走了。」

  兩人的離去,並沒有引動任何波瀾。

  只是張蕾美目閃動不斷,此刻正死死抓著父親,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夢。

  直到一雙寬厚大手撫在頭上,她這才感覺到一絲久違的心安。

  「爸,你感覺怎麼樣?」

  「好久沒這麼輕鬆過了,你可給我找到個了不得的神醫。」

  這句話,頓時令張蕾臉色紅了一片。

  她看著杜秋生喃喃片刻,終究沒好意思解釋。

  只是張蕾卻想到了另一件事。

  「這麼說,我父親剛剛真的中毒了,你也確實是在盡力幫我爸排毒?」

  這麼好分辨的事,杜秋生自然懶得解釋。

  他只是不住觀察著張永年的呼吸,以此判斷著後者的情況。

  沉默下來的片刻空隙,張蕾沒急著道謝,而是扭頭看向了屋內。

  自父親生病起,張家就一直人流如織。

  不止屋內這些人,這段時間往來的每個人,都可能是下毒的兇手!

  只是這件事還需要調查,張蕾也就暫時壓在了心底。

  再度抬頭,她臉上帶著個明媚笑容的同時,話語中絲毫沒有扭捏。

  「剛才是我態度不好,我給你道歉。」

  言畢,張蕾扭頭看了張永年一眼,得了後者個放心的眼神,她才鬆開右手,快步朝裡屋走去。

  隨著她的離去,屋內也靜了片刻。

  還是杜秋生不卑不亢挑起個話頭。

  「張廠長,我有些話想說,就是不知道您愛不愛聽。」

  「你說就是,我還能把我救命恩人攆出去不成?」

  一個玩笑,令氣氛緩和不少。

  杜秋生臉上卻沒有絲毫笑容,反倒愈發嚴肅道。

  「你的身體情況,你自己應該也清楚,如果再這麼高強度工作下去,一但病倒,只怕是更難救了。」

  「我也知道,可廠子裡沒個能扛大旗的,唉…」

  被說中心事,張永年滿臉頹喪。

  他那本就蒼老的面容,甚至連溝壑都更深了些。

  只是杜秋生卻沒有接話。

  畢竟他的身份,只需要給出醫囑就足夠,剩下的話,說多了反而逾距。

  「聊什麼呢?」

  就在這時,張蕾再度走出,引走了眾人視線。

  扭頭那瞬,張永年卻帶著欣賞,微微打量了杜秋生一眼。

  懂禮數,曉分寸,關鍵時候還能面無懼色,這樣的年輕人,不多啦。

  按下想法,他隨口道。

  「沒什麼,小杜醫生教訓我呢。」

  面對這麼明顯的玩笑,張蕾也沒說什麼,只是將一沓錢,遞到了杜秋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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