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多幾個馬甲,就多幾條路
023
火焰迦樓羅之下。
那名女子又低了低頭,看向下方城北打更人府衙的方向。
「不行,還不能殺他。」
「殺了他,後續就缺乏大舉進入鏡州城的理由了。」
「一旦被不夜宮的那群老傢伙發現端倪,事情就更難辦了。」
「不過,總得做做樣子。」
這樣想著。
女子抬手。
呼——
她的頭頂之上。
那頭巨大的火焰迦樓羅,陡然間震動雙翅。
瞬間。
火焰洶湧。
形成一道長達百米的火焰龍捲風,席捲整個天地。
朝著打更人府衙狂掠而去。
「不好!」
周圍打更人大驚失色。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這道火焰當中,蘊含著一股恐怖的毀滅力量。
一旦湧入打更人府衙,必然會將那裡的一切化作灰燼。
「這就是火焰迦樓羅的力量!」
雲翳和司空懿等一眾金鑼色變。
但他們依舊毫不猶豫,朝著那道火焰龍捲風就沖了過去。
「哼!」
還未等這些人靠近。
時柒冷哼一聲,手中霸王槍猛然間一震。
巨大的槍影在她的身後浮現。
這通天徹地的一槍。
彷如擎天之柱,貫穿整個天地。
徑直刺向那道火焰旋風。
轟隆——
一聲巨響。
那道長達百米的巨大火焰,瞬間消散。
而在同一時間。
半空之上的火焰迦樓羅,以及那名女子,也消失不見。
時柒的臉色微微泛著白。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名女子離去的方向。
「這人,隱藏了實力。」
「她還有第二天賦!」
時柒握緊了手中的霸王槍。
此刻。
城中其他的天堂成員,失去火焰迦樓羅的庇護。
瞬間成了待宰的羔羊。
「殺!」
原本沖向那道火焰旋風的打更人。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調轉槍口便殺向了餘下的天堂靈武者。
以及城中的災厄。
在瘋狂的打更人面前,對方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短短一刻鐘不到。
便被盡數斬殺。
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包括災厄在內,屍體都化作灰燼。
而天堂的成員,可是災厄的信徒。
想要勸他們改邪歸正,或者從他們的嘴裡套出有用的信息?
不可能的。
當初,不夜宮也曾做過類似嘗試。
卻付出慘重代價。
最終得出結論。
不如殺了。
屍體都不能留下。
否則,這些天堂的信徒,就會化身災厄。
進行第二波破壞。
至於那些災厄……
這一次,北城門被破。
入城的災厄,最強不過是六級。
很容易就被清理了。
夜,恢復了寧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抹暗紅色的身影之上。
此刻。
江拂的腳下,正有一灘碎掉的血肉。
這是城中最後一個天堂成員。
已然變成了一地零件。
「修仙者,我們談談!」
司空懿從高天落下,來到江拂的面前。
江拂斜睨了他一眼。
一轉身,整個人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司空懿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抬頭看向時柒,「這就是江拂背後的修仙者?」
「前段時間,江拂在城中找人修仙,便是受到他的唆使吧。」
「還有……緋蒼之主,也是被他引來的!」
時柒嗤了一聲,眼底儘是不屑。
「就算是修仙者,他也憑一己之力,連殺五名天堂超凡。」
「不知司空金鑼你,又殺了幾名超凡?」
司空懿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時柒懶得再和他說話。
一轉身便回到了打更人府衙。
其餘一眾打更人。
很快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繼續在城中巡視,以防漏網之魚。
另一部分,則是封堵北城門,以及清理城中的爛攤子。
……
打更人府衙的後院。
江拂解除戲命。
月如霜的身形恢復正常,她朝著江拂躬身行禮。
身體融入虛空。
時玖見到這個院子裡的另一個活人回來。
連忙湊到他的身邊。
下意識的拽住江拂的衣擺。
「拂哥,你沒事吧。」
時玖見江拂眉頭緊鎖,不由有些擔心的問道。
城北打更人府衙,已經被結界封鎖。
時玖並不清楚外面的具體情況。
江拂微微搖頭,「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那些天堂的成員,好像是專門來送死的。」
在城外時。
江拂也和天堂成員交過手。
雖然他們同樣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
卻也有恐懼,知進退。
遇到不可戰勝的敵人時,也會選擇轉身跑路。
但是今天晚上的這些天堂成員。
除了那個擁有火焰迦樓羅的女人之外。
其餘人似乎並不知道恐懼為何物。
直殺到最後一人,也沒有誰朝著鏡州城之外逃竄。
而是想要衝到其他城區去大肆破壞。
這太不正常了。
「昨天晚上,也是這樣的嗎?那些叛徒,到死也不肯逃跑。」
江拂看向時玖。
時玖略微思忖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昨天晚上的那些天堂靈武者,雖然不強,卻都不怕死。」
「最後都被殺光了。」
頓了頓。
時玖又接著說道:「我也殺了三個呢!」
神色間,還帶著一抹小驕傲。
江拂的眉頭越皺越深。
果然是專門來送死的。
可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嫌自己人多了?
還是天堂的內鬥,為排除異己而來?
或者,是有其他什麼謀算?
江拂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反正你們來送死的人越多,對我的好處就越大!」
現在。
封神台內,已經多了二十三道生魂。
其中,還包括五大超凡靈武。
這些,都是江拂的底氣。
封神用的祭品。
當然。
這些被江拂親手斬殺的生魂。
江拂也可以不用花費任何代價,封他們為神。
但若是一般的敵人,比如司空懿那樣的人也就罷了。
死後封神,成為自己的戰力也可以。
但這些叛徒,只配當祭品。
江拂看了一眼倒懸在虛空之上的元屠·干將,以及阿鼻·莫邪。
「還差一點點,再來一道生魂,就能封一把劍為神!」
這就是江拂的目的。
他能動用封神台,冊封命傀為神。
並且,讓其腳下出現一條成神之路。
那麼擁有劍靈的元屠·干將,和阿鼻·莫邪。
同樣也能被冊封為神!
只是,冊封這兩把劍,所需要的祭品太多。
哪怕是五大超凡,十八道十階靈武者的生魂,也無法滿足冊封一劍為神。
還差一道。
至少十階。
「對了,你們的歲歲包子鋪怎麼樣了?」
江拂看向嬴歲和卿蕪。
嬴歲和卿蕪,還有江小塵則是看向時玖。
時玖連忙說道:「明天先在府衙旁邊盤個鋪子!」
「等歲歲姐和小塵將土地廟和河神廟建在裡面,包子鋪就能開張了。」
頓了頓,時玖的眼睛裡似乎冒出了金光。
他一邊搓著手,一邊嘿嘿嘿的笑:「經過今天晚上這一戰,附近的鋪面價格肯定會暴跌,到時候,還能省下一大筆錢呢!」
嬴歲和卿蕪在一旁狠狠點頭,表示同意。
江拂有些錯愕:「你們很缺錢?」
嬴歲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我們是詭異啊,哪來的錢。」
就算有土地廟,也不是說建就建的。
時玖哼哼唧唧的說道:「我姐平時嚴格控制我的零花錢,我現在這點俸祿,還不夠自己吃的……」
江拂頓了頓。
似乎……他也沒錢。
錢都在江家那裡。
想到江家,江拂的眼睛微微一亮:「有不要錢的鋪面,你們要不要?」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時玖,嬴歲,卿蕪,還有江小塵,四雙大眼睛好似八個電燈泡。
滿臉期待的看向江拂。
卿蕪的臉上全是期待:「要要要!不要錢的才是最香的!」
時玖同樣兩眼放光,「拂哥,咱們這是要……強取豪奪了?」
江拂咧嘴一笑,「強取豪奪?其實也算不上。」
「我只是去拿回本就屬於我的一切。」
「對了,這個給你們。」
江拂一抬手,將幾枚聚氣丹丟給嬴歲和卿蕪。
嬴歲的眼睛一亮。
她趕忙接過聚氣丹。
然後又把卿蕪手裡的給搶了過來。
「弟,你還小,這些東西把握不住,姐先幫你收著!」
說話間,嬴歲將所有聚氣丹,都放進了她的小籃子裡。
卿蕪慘兮兮的看向江拂。
江拂隨手丟給她一顆剛釣上來的上品靈石。
卿蕪頓時眉開眼笑。
趕忙將上品靈石捧在手心裡,仔細的摩挲著。
江拂有些詫異的看向嬴歲:「現在不吃?」
嬴歲搖頭,「現在沒到瓶頸,吃了就是浪費。」
「等遇到了瓶頸再吃。」
說話間,她又對卿蕪說道:「你肯定管不住嘴饞,會偷偷吃掉。」
「所以,姐才幫你收著!」
卿蕪眼巴巴的點頭。
然後又低下頭來,繼續摩挲著手上的靈石。
江拂又遞了一顆上品靈石給時玖。
時玖呆了呆,然後連忙搖頭。
「不行!我不能要,這東西靈氣太強,會被我姐發現的。」
「到時候解釋不清楚!」
江拂收起靈石,「那行,等你強大了,獨立了之後再給你。」
時玖連連點頭,「等我成超凡了,我姐就管不到我了!」
「到時候再給我。」
江拂一笑:「好。」
隨即,他便盤坐在水潭邊上。
一邊釣魚,一邊閉目養神。
腦海中,開始反覆回憶今天所經歷的一切。
無論是迷霧深淵,還是城外,亦或者是今晚的戰鬥。
都讓江拂獲益匪淺。
恍惚間。
他的腦海中又多了一個念頭。
「經過今天晚上這麼一鬧,我現在也算有了兩個身份。」
「一個神秘修仙者,一個靈武者打更人。」
「還有!」
「等我的修為達到築基,開啟變異神話天賦,一氣化三清……」
「豈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再多弄幾個身份出來?」
擁有命傀。
江拂可以隨時通過神話天賦戲命。
進行命運嫁接,改換自己的命格。
讓自己徹底成為另一個人。
今天晚上,江拂顯現修仙者的身份。
除了獵殺一些祭品之外。
就是將胸口的那股子惡氣宣洩出來。
若是那股子惡氣不出,遲早會化作心魔。
說不定就會招引來更強大的詭異。
「在這個世界上,多幾個身份,多幾個馬甲,就能多幾條路……」
「不過,得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
「我現在的底子還淺,需要更多的積累。」
「先將詭異仙門……啊不對,是歲歲包子鋪開起來再說!」
夜,逐漸深邃。
時玖悄咪咪的將頭靠在江拂的肩上。
緩緩合上眼睛。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
……
清晨。
太陽升起。
整個鏡州城內,似乎都被一層薄薄的黑色煙氣籠罩。
整座城池,都顯得死氣沉沉。
城北區域,靠近打更人府衙的地方。
不少建築都被摧毀。
索性,時柒早就準備,提前轉移了普通人。
才沒有造成太大傷亡。
而在城北核心區域。
江家卻是一派喜氣洋洋。
今天一大早。
江家那位在外歷練的大少爺江遠,終于歸來。
據小道消息稱。
江遠和江至一樣。
在外歷練的過程中,覺醒第二天賦!
並且,還是更為罕見的金色天賦!
現在。
已經正式加入不夜宮。
成為虛和境中域的望月城的打更人金鑼!
消息一出,全城轟動。
「這就是靈武世家江家的底蘊!」
「一門兩大雙天賦!」
「本以為江至覺醒紫藍雙天賦,已經夠誇張了。」
「沒想到,江至覺醒的第二天賦,竟然是金色天賦!」
日上三竿。
鏡州城內,與江家交好的一眾豪門世家。
紛紛上門道賀。
一吹一捧間。
直接將江至和江遠捧為鏡州城年輕一代第一人。
江拂……
這種場合下,沒人會當著江家的面提江拂的。
江君皓喜氣洋洋。
他站在江家的大門前,臉上幾乎笑成一朵花。
驀然間。
他的眼睛一亮,「司空大人,您來了!」
司空懿一襲純黑色的衣袍,臉上也沒有戴著打更人的面具。
看上去是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
司空懿微微點了下頭。
而這個時候,江遠已經從內堂走了出來。
「晚輩江遠,見過司空伯父!」
江遠朝著司空懿稽首作揖,顯得彬彬有禮。
司空懿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笑。
「賢侄免禮!你我同為打更人金鑼,不必多禮!」
說話間,他伸出雙手,將江遠攙扶起來。
「果然英雄出少年!」
「年紀輕輕,便已是超凡靈武!」
「可惜,昨晚那場大戰,賢侄錯過了。」
江遠的唇角揚起一抹笑,「會有機會的。」
「那群叛徒日漸猖獗,晚輩從望月城歸來,便是為馳援鏡州城!」
「伯父,咱們進去說。」
司空懿大笑:「好好好!」
「不愧是江家好二郎,不像江拂那個白眼狼……」
說話間。
江遠便迎著司空懿,朝著江家內門而去。
四下,其他靈武者見狀。
看向江君皓的目光中,愈發透著諂媚與嫉妒。
但更多的人,心裡又暗鬆了一口氣。
「幸好江家提前把江拂趕了出去!」
「否則,紅色天賦的江拂,加上雙天賦的江遠和江至……這江家,遲早會成為鏡州城,不對,是虛和境第一靈武世家!」
「就是不知道,那江拂得到消息後,會作何感想。」
但就在這個時候。
街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大群打更人,呼啦啦的匯聚而來。
三個銀鑼臉上的面具,在陽光下閃爍著凜冽的寒光。
江拂一馬當先。
時玖和甄友乾,則是一左一右,略微落後江拂半步。
江小塵,顧念安等六位銅鑼,同樣氣勢洶洶,跟在後面。
時玖那銀色面具後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見到江拂竟然帶著他們來到江家。
瞬間興奮的全身發抖。
出發前江拂說的,可是帶他們來找歲歲包子鋪的店面!
現在,卻來到了江家。
所以說……
「打更人辦案,通通閃開!」
江拂一身打更人的官袍,臉上戴著銀色的打更人面具。
大踏步而來。
周圍人見狀,紛紛朝著兩邊退開,給他讓開一條路。
所有人都沒想到。
江遠剛回來。
江拂就到了!
看來,江家和江拂之間,已經勢成水火了。
當即。
不少靈武者的臉上,瞬間換上幸災樂禍的表情。
等著看戲。
已經邁步進門的司空懿,見江拂到來,臉上瞬間浮起一抹慍怒。
江遠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司空懿。
司空懿駐足,回身。
目光兇狠的看向江拂:「江拂!這裡不是你能胡鬧的地方!」
江拂看向司空懿。
輕輕彈了彈臉上的銀色面具,「今日本銀鑼來此,是為調查昨夜人類叛徒事件。」
「司空金鑼出現在這裡,莫非你真的與人類叛徒有關?」
「還是說,司空金鑼,你就是鏡州城內的人類叛徒?!」
江拂的聲音輕飄飄的,卻清晰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周圍所有人不禁一陣咋舌。
這位新任的江銀鑼,簡直藝高人膽大!
剛成為打更人,就直面鏡州城第一人!
貌似昨天中午,這位江銀鑼就和司空金鑼對上了。
據說,還占據了一些上風。
司空懿看著江拂臉上的銀色面具。
眼角微微一抽。
每個打更人的面具,都是獨一無二的。
而江拂臉上的這個面具……
赫然是時柒的!
「江拂,你這逆子!到底要幹什麼!」
這個時候,江君皓陰沉著臉。
他上前一步,擋在司空懿的身前,怒斥江拂。
嗡——
江拂的腳下。
亮起紅色的天賦光環。
青萍劍緩緩出現在他的手中。
「不是說了嗎?」
「打更人辦案,閒雜人等,滾。」
這個滾字,他是看著司空懿說的。
而此刻。
司空懿的心裡,卻是升起了一個異常古怪的念頭。
他和江拂之間,明明隔著江君皓。
但司空懿卻有一種匪夷所思的錯覺。
江拂的視線,能繞過江君皓,精準的落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