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眼睛
053
低低的呢喃聲，消散在風中。
就好像司空懿的生命。
鏡州城的南城門之外。
巨大的黑魔噬天戟，彷如一根擎天之柱。
貫穿觸鬚魔方，釘在大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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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
天地仿佛靜了一瞬。
卻又一切如常。
災厄。
不會因為一頭觸鬚魔方的隕滅而停止攻城。
更不會因為一個打更人的死，而留給其他人緬懷與傷痛的時間。
此時。
鏡州城的南城門已經被攻破。
城門處的防禦結界，更是被觸鬚魔方轟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無窮無盡的災厄。
跨過觸鬚魔方的屍體。
越過那根巨大的黑魔噬天戟。
朝著結界的缺口瘋狂湧來。
這裡的打更人與靈武者，甚至都來不及傷痛。
便被絕望籠罩。
「守住！！」
「絕對不能讓這群畜生入城！」
鏡州城的另外兩位打更人。
東方傲和西門拓，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
他們的身上，紫色的焰浪開始狂暴。
但就在他們燃燒天賦的前一瞬。
轟隆隆——
咔嚓嚓——
紫金色的霹靂轟然降臨。
道道璀璨的紫金色雷霆。
彷如雨點一般，將這片虛空徹底封鎖。
「吾乃人族天驕，氣運之子！」
「身懷雷霆骨，天生雙藍球！」
「小小災厄，竟敢在我震少爺面前耀武揚威！」
轟——
話音落下。
那原本就狂暴至極的雷霆之力，瞬間暴走。
將方圓十里內的虛空。
演化為一片雷霆的汪洋。
就在這個時候。
大地之下。
再一次伸出巨大的黑色觸鬚。
帶著濃烈的煙霧，殺向林震。
林震見狀，不由哈哈大笑。
他立身在虛空之上，張開雙臂。
瞬息之間。
紅色的光華，從他的身上綻放而出。
將周圍的雷霆，渲染成一片熾烈的紅。
「萬雷天牢！！！」
林震的口中，發出雷神般的威嚴之聲。
這一刻。
他就是行走在人間的雷霆之神！
轟——
一瞬間。
紅色的雷霆狂涌。
在虛空之上，形成一尊巨大的牢房。
直接將那尊長寬高超過五百米的龐然大物，困在其中。
「給我震！！！」
咔嚓嚓——
一聲巨響。
紅色神通，萬雷天牢。
在這一瞬轟然坍塌。
帶著無盡毀滅之力，狠狠的轟在那頭龐大的觸鬚魔方之上。
一瞬間。
觸鬚魔方那龐大的身軀，直接被擊傷。
黑色的液體，伴隨著濃烈的黑煙，灑滿長空。
無數條似乎是被燒焦的觸鬚。
到處飛濺。
林震瞪大眼睛。
眼底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我這紅色神通萬雷天牢，雖然還不夠熟練。」
「但也不至於斬不掉一頭天地級災厄吧！」
林震也是超凡靈武。
實力更在司空懿之上。
但是方才。
司空懿拼命之下，都斬殺了一頭同級的觸鬚魔方。
可他林震，施展紅色神通。
竟然只是擊傷了那頭同級災厄！
就在林震愣神的一瞬間。
一道冒著黑色煙氣的觸鬚。
忽然間洞穿虛空。
朝著他的頭顱重重刺下！
但還未等那條觸手落下。
轟隆——
虛空之上，驟然間降下一道銀色雷霆。
重重劈在觸鬚魔方的本體之上。
瞬息之間。
這頭本就被林震擊傷的觸鬚魔方。
直接化作飛灰。
消散無蹤。
林震這才回過神來。
他的身體瞬間被冷汗打濕。
「修仙者！」
「你們竟然還活著！」
「沒有被詭異主宰吃掉！」
林震已經到了對面，那兩道鮮紅的身影。
身穿同款的紅色戲袍。
臉上也都戴著朱紅色的臉譜。
此刻。
在場其他靈武者，都不由都愣了一下神。
方才。
緋蒼之主，清絕之主，玄魘之主，三大詭異主宰同時降臨。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
她們是被這兩名修仙者吸引而來的不祥。
但現在。
這兩名修仙者，竟然好端端的出現在這裡。
根本就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所以，方才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拂瞥了一眼林震。
嗤了一聲，「閣下還是管好自己吧。」
「若你繼續懷疑人生，可就離死不遠了。」
聽到江拂的話。
林震立刻回過神來。
此時此刻。
方才被萬雷天牢，以及江拂的雷符清空的災厄。
再一次降臨。
更加洶湧的朝著鏡州城南門狂涌而來。
這一刻。
甚至東西北三門處的災厄。
也都覺察到南門被攻破。
繼而同時朝著這個方向狂涌而來。
短短十幾息之間。
這裡的災厄，就比之前多出十倍不止！
林震深吸一口氣。
口中狂吼一聲，「虞山靈院弟子，隨我守城！！」
聲如雷鳴。
響徹天地。
下一瞬。
無窮無盡的雷霆降臨。
封鎖這片區域。
時玖御劍。
站在江拂的身邊。
她看著那仿若擎天之柱般的黑魔噬天戟，不由輕輕一嘆。
「沒想到，司空懿竟然就這麼死了。」
雖然司空懿曾經設計，險些讓她和江拂送命。
但這一刻。
時玖依舊有些難過。
江拂抬手。
風絕劍氣貫穿虛空。
將一頭十級的觸鬚魔方洞穿。
同時，他開口說道：「站在咱們的立場與角度，司空懿不是一個好人。」
「卻是一個真正的人。」
時玖抿著唇，輕輕的『嗯』了一聲。
江拂看向黑魔噬天戟，「若是你繼續燃燒天賦本源……下場，也會和司空懿一樣。」
時玖瞪大眼睛，有些驚恐的看向江拂。
江拂一臉認真，「燃燒天賦本源，加持生命之樹！」
「最終，你也會形神俱滅，魂飛魄散，只剩下生命之樹。」
江拂帶時玖回來。
是想嘗試一下，能否救下司空懿。
哪怕剩下一縷殘魂，江拂也會想方設法，敕封其為神。
正如江拂所說的那樣。
他們和司空懿的立場不同。
司空懿早已將鏡州城視作自己的私產。
他想要穩定自己的權勢與地位，就必須要掃清障礙。
時柒就是他最大的威脅。
而對付時柒的突破口，就是江拂和時玖。
但無論他們之間的立場如何，司空懿都是一個真正的人。
關鍵時刻，願意犧牲自己。
守護身後城池的人。
這樣的人。
江拂自然願意給他一次重生為神的機會。
但是。
這一刻的司空懿，已經徹底的形神俱滅。
除了那尊黑魔噬天戟。
什麼也沒有留下。
縱然江拂有封神台，有足夠的祭品。
這一刻，也是無能為力。
江拂看著時玖那滿是驚恐的小臉。
總算鬆了一口氣。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教就會。
唯有讓時玖看到後果，她才會知道怕！
「走吧，咱們去抓觸鬚魔方。」
時玖『啊』了一聲，連忙點頭應下。
下一瞬。
兩人的身形一縱。
直接遁入地下。
李靖背負著雙手，來到鏡州城的南門處。
他微微側頭，看向隱在一旁的江小塵。
「饕餮，你是這地下靈河的河神。」
「以你之力，應該可以修復城中被損毀的靈泉，補充結界。」
江小塵的手裡抓著嘎嘣脆。
吃得正歡。
她斜睨了一眼李靖，「真修復好了，主人拿什麼釣魚？」
李靖呆了呆，「釣魚？」
江小塵一臉驕傲：「釣魚佬永不空軍！」
「剛才，你不是和主人已經分析出那群叛徒要做什麼嗎？」
「他們要的是三座殘城，三座祭壇！」
「我修復了靈泉，那群叛徒的計劃還怎麼進行？」
「他們的計劃不進行，主人怎麼收網！」
說話間。
江小塵又攤了攤手，「而且，你也知道，這次災厄攻城，不過是做做樣子。」
「它們又不會真的毀掉鏡州城。」
李靖張了張嘴。
只能苦笑著應下。
他們早就確定。
江家和北傾家族都是天堂的爪牙。
潛伏在鏡州城內，不僅是為製造死氣。
更是要通過北傾家族和江家的靈泉。
影響乃至掌控鏡州城的防禦結界。
但是，江拂在一天之內，連續抄了江家和北傾家族。
徹底打亂他們的計劃。
江玄等人，才不得不鋌而走險，毀掉打更人總衙的靈泉。
驀然間。
江小塵再度開口，「對了，死在這裡的靈武者的魂魄，你都收好了吧。」
李靖微微一笑：「放心，都在城隍廟了。」
「等小江大人回來了，我便將他們送去封神台，正式冊封為神。」
李靖是鏡州城的城隍。
城隍屬陰司。
一切死在鏡州城轄區內的魂魄，最終都會歸入城隍廟。
這一次戰死的打更人與靈武者的魂魄。
都被李靖收束，送到了城隍廟之內。
這些魂魄並不是江拂殺的人。
所以，必須使用祭品，才能將他們封神。
至於祭品……
自然就是死在江拂手裡的那群人類叛徒了。
當然。
司空懿燃燒天賦本源，徹底魂飛魄散。
這種情況，李靖也救不了。
……
此時。
江拂將地行術，加持在土絕劍氣之上。
宏大的劍氣，帶著他與時玖，朝著地下瘋狂遁去。
那些觸鬚魔方。
就是從地底之下鑽出來的。
江拂想起，上一次，他們從迷霧深淵歸來，遇到人類叛徒截殺時。
江小塵就曾說過。
她在地底之下，堵上了一個奇怪的空間裂縫。
想來，這地底之下，應該也有一條空間裂縫。
「嗯？」
驀然間。
江拂只覺得腳下一空。
原本厚重的泥土忽然消失。
一個巨大的空洞出現在兩人腳下。
江拂沒有任何遲疑。
神話天賦御光，白鶴絳綃衣的力量同時發動。
將他和時玖的身形包裹。
「這是一條地下通道……」
江拂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是地底之下，將近千米之地。
雖然這裡漆黑一片。
但神話天賦御光之下。
江拂依舊將這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這條通道，應該是某種地行災厄過處留下的。
到處都是災厄身上，那種充滿了負面與混亂的氣息。
不過。
這條通道的盡頭，被一股怪異的力場扭曲。
就連江拂也無法突破那層力場，看清楚那裡究竟有什麼。
就在這時。
時玖忽然說道：「拂哥，我先看看，這條通道的盡頭有什麼。」
江拂有些詫異的看向時玖。
時玖得意一笑。
她的指尖之上，緩緩浮現出一隻藍色的小鳳凰。
鳳凰展翅。
化作一道碧藍色的幽光，瞬息消失兩人的面前。
江拂有些詫異道：「你用鳳凰……探路？」
時玖一臉無辜的點了點頭，「不然呢？」
先前。
時玖順利突破，達到七階。
她對自己的七大天賦，也稍稍多了一些了解。
比如那紫色的火焰。
可以燒毀玄魘之主的詭異印記。
又比如，這藍色的小鳳凰，可以拿來探路。
「好多……」
驀然間。
時玖瞪大眼睛，眼底浮現出一抹驚悚。
「觸鬚魔方，好多觸鬚魔方……至少有上百隻！」
「而且，全部都是天地級的！」
聽到時玖的這番話。
江拂也覺得頭皮發麻。
上百隻天地級的觸鬚魔方？
「空間裂縫！」
驀然間，時玖再度說道：「是空間裂縫！」
「那些觸鬚魔方，是從一條空間裂縫裡擠過來的……」
時玖用了『擠』這個字。
顯然。
觸鬚魔方通過那條空間裂縫時，顯得十分吃力。
江拂微微皺眉。
「小玖，你別動。」
說話間。
他拉住了時玖的手。
神話天賦御光微微一動。
瞬間加持在時玖的身上。
……目光，也是光！
下一瞬。
江拂便獲得了小鳳凰的目光。
看到了她所看到的一切。
隨即。
江拂也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通道的盡頭，是被空間的力場扭曲。
而在空間力場的另一邊。
是一個巨大的坑洞。
坑洞當中，密密麻麻，擠滿了上百頭觸鬚魔方。
而在這些觸鬚魔方的中心地帶。
是一道大約百米長，五十幾米寬的空間裂縫。
空間裂縫之內。
一條條細長的，仿佛被火焰燒焦的觸鬚。
不斷的蠕動著，帶著龐大的身軀，朝著這邊擠來。
咔嚓嚓！
驀然間。
一隻觸鬚魔方的身體，因為無法承受空間的擠壓，而直接碎掉。
散落成一塊一塊金屬質感的方塊碎片。
而魔方的方塊掉落之後。
所顯現出來的。
赫然是一隻巨大的眼球！
觸鬚魔方表面的觸鬚。
正是從那些眼球當中延伸出來的！
這一瞬。
江拂的臉色陡然間大變。
「御光！」
他低聲沉喝。
瞬間。
小鳳凰周圍的光線扭曲，遮住了身形。
但還是晚了一步。
那顆巨大的眼球，已然看向了小鳳凰所在之地。
一瞬間。
一道道冒著黑色煙氣的細長觸鬚。
直接貫穿虛空。
朝著小鳳凰席捲而來。
「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我最喜歡打這種眼睛怪了！」
江拂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目光也是光！
劍光也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