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楊有志來謝家串門兒
楊舒芬撂下背簍和手上的鎬頭。
湊上前來拿開他的手瞧瞧具體傷哪兒了。
一瞧才瞧見,被砸破的口子在太陽穴偏額角再往上一點兒,合計著知遠這一路都捂偏了。
知遠還有心思跟她說笑,說道了一通這腦殼咋弄破的,又自嘲:
「那玩意兒砸下來的時候我都沒瞧見,也是幸好沒瞧見了,但凡往臉前偏個三公分,我這眼珠子都得撂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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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胡說。」楊舒芬因緊張而氣悶地斥責一聲。
這口子是砸開在了陽膽經的目窗穴上了,陽膽經主頭部氣血,若是不好生治好,往後會經常頭風的偏頭疼。
楊舒芬進屋去取出一道黃符,腳步跨出堂屋門時,黃符便憑空燒成了紙灰。
「老君坐洞口,有血不敢流。」
「血公姓邱,血母姓周,不流不流真不流……」
以符灰和生機青葉,直接按在了知遠的破口子上,嘴裡還念叨著祝由術的符咒。
聽見老娘這麼神神叨叨的,知遠尷尬又語塞。
可等老娘撒開手時,他抬手再一摸,誒,真不流血了?
楊舒芬眯著眼一直凝視他那破口處,直到八卦形癒合紋緩緩完形。
「我昨兒都提醒你了今兒別出門,你……」
不想聽老娘嘮叨的知遠起身回了屋,隨後屋裡就傳來他的驚喜歡呼:
「哎呀媽!你快進來瞧瞧!」
「草兔可算下窩了!下了六個呢!」
楊舒芬都快忘了知遠屋裡還養著兔子,想跟兒子說清楚傷了腦袋是很嚴重,不能這麼不當回事。
可知遠因著兔子下窩,高興地背起背簍外出打兔子草去了。
走前還用後背跟老娘說晌午想吃大米飯。
謝桂花自從回了娘家之後就不想閒著,一有空就往山上鑽。
以前她很少上山,甚至很少去離家超過一里地。
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很喜歡爬山採挖山貨,瞧見個野花野草都感到稀奇,想弄清楚這些野花野草有沒有啥作用。
累是累了些,但累並快樂著,有事做就沒工夫回頭回顧往事的糟心。
第二趟踩著晌午飯點從山上回家時,謝桂花大老遠就瞧見有仨人正往自家走。
遠看認不出來是誰,但是有些眼熟,一下想不起來。
「大姐!在家嗎!」
是楊有志過來了,而且還是一家三口的過來。
楊舒芬從灶房裡探出頭,見是自己的老弟弟楊有志,她的臉上毫無瞧見娘家親人的驚喜。
娘家對楊舒芬而言,沒有任何美好可言,她對這個弟弟也沒啥感情。
因為……
「今兒知遠來鎮上找我,見我在搬重東西所以來搭把手,結果……嗐!」
「我擔心他的傷可大可小,這不特意過來瞧瞧有沒有事兒。」
「正上班呢特意請假過來的,來得匆忙,也沒能來及拎上東西,大姐別怪罪哈。」
楊有志的嘴唇子上下一碰,說個不停,眼珠子也在到處亂瞅。
說是來瞧瞧建國的,實則是來打探謝家的家底兒是厚是薄。
以前老謝還活著時,他作為娘家人就是外人,不方便從這個家裡弄走東西。
現在可就不一樣了,這個家應是咱大姐在當家主,這麼一來……
哎喲喂,瞧這院子裡堆地,院子小了一小半,還多了道夾牆,夾牆裡頭在伺候啥好東西?
伸頭往那兒瞅了瞅,又歪著腦袋往灶房裡瞅,糧缸蓋了蓋子,瞧不著裡頭裝得滿不滿。
但是糧缸旁邊,還靠著倆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裡頭難不成是大米?
且灶台上冒著蒸汽,嗅了嗅,嘿喲,莫不是在燜大米飯?
吸溜,已經快倆月沒吃上正經大米飯了。
大姐家果然弄著了得財之道
幸好特意踩著晌午飯點來了,這不得招呼他們一起吃,不招呼說不過去!
「大姐,瞧著可瘦,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嗎?」何花香也熱絡地套近乎:
「聽知遠說你害了場大病,嗐,咱夫妻倆都是工廠職工,天天起早貪黑的根本沒時間出遠門兒,幸好大姐吉人天相病好了。」
「得有好些年沒來串門兒了,老楊隔三岔五就念叨說想姐姐、想姐姐,嗐。」
他們夫妻倆將那套人情世故發揚得唾沫橫飛。
明明早已幾乎老死不相往來,這會兒都能說得就跟很親感情很深似的。
「呵呵,既然是踩著晌午點兒來的,就是尋思能留下吃一頓飯唄,」楊舒芬的嘴沒有一點客氣可言,開腔就是刻薄:
「那就進屋去等著吃唄,吃完之後我再給你裝點兒帶走唄。」
說完楊舒芬就扭頭回灶房繼續忙活去了,叫楊有志一家三口感受了一把啥叫熱臉貼了冷屁股。
謝桂花在門口待了一會兒,特意沒立即進去。
原來是小舅,大哥結婚時他來喝喜酒了。
這會兒想起了這個人,才回想起當時家裡辦酒席,這個小舅的嘴那叫一個能吹,半瓶馬尿下肚之後就更吹得沒邊了,說自己是廠里的幹部。
雖說不咋討喜,可老娘這麼刻薄自己的親弟弟好像也……不太該。
算了不想了,進屋跟小舅、小舅媽,還有那個叫楊偉的表弟打個招呼。
陪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嘮嗑到吃飯時,仨人先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嘴上客氣一聲。
得了招呼之後立馬就收起了客氣,死命地將米飯往自個兒碗裡鏟,鏟完不打緊還給壓實兩下。
謝桂花尋思,這餓死鬼還是……好賴還是國營廠的職工,看來現在經濟效益不太行,哪怕進廠也不能吃飽飯。
大哥的境遇也差不多,天天早晚都得在家吃才行,不然說是扛不住。
楊舒芬沒有上桌吃飯,等他們一家子包圓一鍋飯時,楊舒芬出於人情世故,給裝了十斤紅薯和十斤洋芋。
至於樹菇和菜乾,人家可是國營廠職工,肯定瞧不上,所以沒打算給。
「吃完就回吧,我得外出忙活了。」
楊舒芬說完就要走。
然而何花香瞧見這待遇,驚訝中下意識就說道:
「嗷喲,你親弟弟帶著你親侄子來串門兒,才給拎這點兒?」
「瞧見自個兒的親侄子,也沒想著包個紅包?」
聽見這話的楊舒芬笑了笑,果然冷待一下子,真面目就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