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呼應


  血髓珠的紅光越來越盛,幾乎要灼傷掌心。

  阿滿疼得蜷縮在寧清玥懷裡,小臉煞白。

  遠處狼嚎聲此起彼伏,竟像是在呼應一般。

  "匈奴的召喚術..."陸白強撐著站起身,"他們在召集所有蒼狼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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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清玥緊緊抱住阿滿,孩子渾身滾燙,鎖骨下的狼頭印記已由青轉紅。

  她突然想起什麼,從腰間取出赤玉簪,猛地扎破自己手指。

  "清玥!"

  "我的血能安撫他。「她將血珠滴在阿滿眉心,」紅豆樹與相思契的力量..."

  果然,血珠滲入皮膚的剎那,阿滿的顫抖減輕了些。

  陸白見狀也割破手腕,讓血滴在血髓珠上。

  珠子瞬間光芒大放,將三人籠罩在一片紅光中。

  狼嚎聲戛然而止。

  "暫時壓制住了。「陸白臉色更蒼白了幾分,」但撐不了多久,必須找到施術者。"

  遠處傳來馬蹄聲,蕭景琰親自帶兵趕來。

  見三人無恙,他明顯鬆了口氣:"匈奴殘部突然發狂,見人就咬,像是中了邪..."

  "是蒼狼祭。"陸白簡單解釋了情況,"需儘快找到主持儀式的人。"

  蕭景琰立刻下令全城搜捕。

  寧清玥和陸白帶著阿滿回府,一路上孩子時昏時醒,每次醒來都會說些奇怪的胡話。

  "紅眼睛的叔叔...在井邊..."

  "好多鐵鏈...在響..."

  回到陸府,紅豆樹竟在夜色中開滿了花。

  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妖異的血紅色,香氣濃得嗆人。

  陸白折下一枝放在阿滿枕邊,孩子的呼吸才平穩了些。

  "樹在保護他。「寧清玥輕撫樹幹,掌心被樹皮劃破也渾然不覺,」就像當初保護你..."

  血珠滲入樹皮,整棵樹突然無風自動。

  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在地上拼出個模糊的圖案——像是口井,旁邊站著個人影。

  "慈幼局古井!"兩人異口同聲。

  將阿滿託付給春桃照看,寧清玥和陸白匆匆趕往慈幼局。

  夜色如墨,唯有血髓珠在陸白掌心泛著微光,指引方向。

  古井旁果然有人。那是個披著狼裘的老者,正在井沿刻著古怪的符號。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頭——竟生著一雙金色的豎瞳!

  "終於來了。"老者聲音嘶啞,"我等你很久了,陸太醫。"

  陸白將寧清玥護在身後:"閣下是?"

  "伢魯單于的叔父,呼延灼。"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也是阿滿的...曾叔祖。"

  寧清玥倒吸一口涼氣。這老匈奴竟是來認親的?

  "蒼狼祭不是認親儀式。"陸白冷聲道,"你想用阿滿的血完成什麼?"

  呼延灼大笑,突然掀開狼裘——他心口處有個碗口大的疤,正汩汩流血:"二十年前,周靜姝用赤玉簪破了我的蒼狼祭,害我功力盡失..."他惡狠狠地盯著寧清玥,「如今我要用她外孫的血,重獲力量!"

  寧清玥這才明白,母親當年遇到的匈奴貴族就是此人!

  她下意識摸向發間的赤玉簪,卻被呼延灼察覺。

  "簪子給我!」他猛地撲來,動作快得不似老人。

  陸白甩出三枚銀針,卻被他輕鬆避開。

  呼延灼枯瘦的手爪直取寧清玥咽喉,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井中竄出,狠狠咬住他手腕!

  "榴火!"寧清玥驚呼。

  小橘貓像發瘋似的撕咬著呼延灼。老者吃痛,一把將它甩向井壁。

  榴火慘叫一聲,跌落在地不動了。

  "畜生!"寧清玥抄起井邊的木桶砸去。

  呼延灼輕鬆躲過,反手一掌將她打飛。

  "清玥!"陸白想去扶她,卻被呼延灼攔住。

  "別急,太醫。「老者獰笑著掏出一個骨笛,」先聽聽這個..."

  刺耳的笛聲響起。陸白突然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他後頸竟浮現出個狼頭印記,與阿滿的一模一樣!

  "你對他做了什麼?"寧清玥掙扎著爬起來。

  「二十年前那晚,我給周靜姝下了蒼狼咒。」

  呼延灼得意道,"她腹中的胎兒本該成為我的傀儡,卻被你母親用禁術轉移到了這孩子身上..."

  寧清玥如遭雷擊。所以陸白身上的狼咒,竟是母親當年轉移的?

  笛聲越來越急。陸白痛苦地蜷縮在地,異色眼瞳中的金光被血色吞噬。

  呼延灼見狀大笑,繼續吹奏著詭異的調子。

  "現在,殺了他。"老者突然指向寧清玥,"用你最拿手的銀針..."

  陸白渾身顫抖,卻真的摸出了銀針!寧清玥不敢置信地後退:

  "陸白,醒醒..."

  "沒用的。"呼延灼冷笑,"蒼狼咒一旦激發,中者六親不認。"

  銀光閃過,寧清玥本能地閉眼。預期的疼痛卻沒來——陸白的針竟刺入了自己的手臂!

  "你..."呼延灼臉色大變。

  "忘了告訴你。"陸白喘息著站起來,異色眼瞳重新清明,"我體內還有相思契的力量。"

  他猛地撲向呼延灼,兩人扭打著墜入古井!

  寧清玥肝膽俱裂,撲到井邊卻只看見漆黑的水面泛起漣漪。

  "陸白!"她的哭喊在井中迴蕩。

  無人應答。

  血髓珠不知何時滾落井邊,正散發著微弱的光。

  寧清玥抓起珠子,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刺骨的井水瞬間淹沒頭頂。

  她拼命下潛,血髓珠在手中發出溫暖的紅光,照亮了幽暗的井底。

  只見陸白和呼延灼仍在纏鬥,老者心口的傷疤不斷湧出黑血,將井水染得渾濁不堪。

  寧清玥游過去,將血髓珠按在陸白後頸的狼頭印記上。

  珠子突然變得滾燙,紅光如利劍刺穿黑霧。呼延灼發出非人的嚎叫,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陸白趁機掙脫,拉著寧清玥往上游。

  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井底都在震動。兩人剛冒出水面,井壁就開始坍塌!

  "上去!"陸白托著寧清玥往井口推。

  她抓住垂下的井繩,卻不肯獨自逃生:"一起!"

  千鈞一髮之際,井繩突然被人拉動。蕭景琰帶著親衛趕到,將兩人拉了上來。

  剛離開井口,整口古井就徹底塌陷,將呼延灼永遠埋在了下面。

  "阿滿...突然說你們有危險..."蕭景琰喘著氣解釋。

  陸白癱在地上咳嗽,後頸的狼頭印記已經消失。

  寧清玥緊緊抱住他,兩人的血混在一起,將血髓珠染得更加鮮紅。

  回府的馬車上,陸白才道出真相。

  原來他自幼就知道體內有狼咒,師父陳景雲窮盡畢生醫術才將其壓制。遇見寧清玥後,相思契的力量進一步削弱了咒術。

  "所以...你能抵抗呼延灼的控制..."

  "不止。「陸白虛弱的笑笑,」我故意中針,是為了讓狼咒徹底爆發,好借血髓珠之力一勞永逸地解除。"

  寧清玥這才明白他的苦心。阿滿的詛咒、陸白的隱忍,原來都與母親當年的抉擇有關。

  "母親她...一定很愛你。"

  陸白握住她的手:"現在有更多人值得我愛。"

  府門前,春桃抱著阿滿焦急等待。

  孩子一見他們就掙脫下地,飛奔過來:"陸叔叔!清姨!"

  三人緊緊相擁。阿滿突然指著陸白的眼睛:"金色...變亮了..."

  確實,陸白異色眼瞳中的金光比往日更加璀璨,像是融入了陽光的碎片。

  寧清玥望著這雙眼睛,突然想起母親日記中的一句話:"金瞳如日,可破萬邪。"

  夜深人靜,寧清玥為陸白換藥時,發現他後頸的皮膚光滑如初,再無半點狼咒痕跡。

  窗外的紅豆樹沙沙作響,像是在慶賀這場勝利。

  "清玥。"陸白突然喚她,」若有一日..."

  "沒有那一日。「她捂住他的嘴,」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看著阿滿長大,看著紅豆樹開花結果..."

  陸白輕笑,將她拉入懷中。

  月光透過窗欞,在兩枚紅豆印記上投下溫柔的光斑。

  次日清晨,寧清玥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春桃慌慌張張地闖進來:"夫人!宮裡來人了,說陛下...陛下不行了!"

  太極宮內藥氣瀰漫。皇帝躺在龍榻上,面色灰敗,呼吸微弱。

  蕭景琰跪在榻前,眼中含淚。

  "陸愛卿..."皇帝虛弱地招手,"朕還有...多少時日?"

  陸白把完脈,神色凝重:"陛下體內餘毒未清,需靜養..."

  "直說吧。"皇帝苦笑,"朕心裡有數。"

  "三日。"陸白垂首,"若用虎狼之藥,或可撐到立春。"

  皇帝看向蕭景琰:"琰兒,都準備好了嗎?"

  蕭景琰重重叩首:"兒臣...萬死不辭。"

  原來皇帝自知時日無多,決定提前禪位。

  三日後便是黃道吉日,新帝登基大典與先帝喪儀將同日舉行。

  "陸愛卿。"皇帝突然握住陸白的手,"朕有一事相求..."

  他看向屏風後。帘子掀起,走出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明眸皓齒,卻神情怯懦。

  "這是朕的幼女永嘉...生母早逝,性子又弱。"皇帝嘆息,"朕想託付給你夫婦..."

  寧清玥心頭一震。這是要他們收養公主?

  蕭景琰適時解釋:「永嘉自幼體弱,太醫院束手無策。

  父皇希望陸太醫能調理好她的身子。"

  離開皇宮時,永嘉公主抱著個小包袱,亦步亦趨地跟在寧清玥身後。

  小姑娘瘦得可憐,手腕細得像是一折就斷。

  "別怕。"寧清玥柔聲道,"陸府雖小,卻很溫暖。"

  公主怯生生地點頭,突然小聲問:"聽說...府上有棵神奇的紅豆樹?"

  寧清玥腳步一頓:"誰告訴你的?"

  "父皇...他說那棵樹能實現心愿..."

  陸府門前,阿滿正和榴火玩耍。

  小貓奇蹟般地活了下來,只是後腿有些跛。見寧清玥回來,孩子歡呼著撲來,卻在看到永嘉時愣住了。

  "這是永嘉姐姐。"寧清玥介紹道,"以後和我們一起住。"

  阿滿好奇地打量公主,突然伸手拉住她:"姐姐的手好涼,我帶你看紅豆樹!"

  永嘉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紅暈,任由阿滿牽著往後院跑。

  寧清玥和陸白相視一笑,正要跟上,春桃匆匆跑來:

  "夫人!七殿下...不,太子殿下派人送來這個..."

  是個精緻的錦盒,裡頭躺著對白玉鐲子。底下壓著張字條:"永嘉體弱,需長佩戴此物。三日後大典,盼卿等出席。"

  陸白檢查過玉鐲:"是藥玉,能溫養經脈。"

  寧清玥卻注意到字條背面還有行小字:"小心西域餘孽,大典恐有變。"

  三日後,新帝登基。

  太極宮前旌旗招展,文武百官肅立兩側。

  寧清玥和陸白作為特詔賓客,站在離御座最近的位置。永嘉公主穿著嶄新的宮裝,安靜地站在寧清玥身旁。

  吉時到,禮樂齊鳴。

  蕭景琰身著十二章紋冕服,緩步走上玉階。

  就在他即將接過傳國玉璽的剎那,永嘉突然渾身顫抖!

  "姐姐?"阿滿擔心地拉住她的手。

  下一瞬,駭人的變故發生了——永嘉的瞳孔突然變成詭異的綠色,袖中滑出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蕭景琰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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