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目光炙熱
顏玄野被打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裡溢出了些血腥味，他腦袋嗡嗡作響。
心口被撕裂一般沉悶，耳邊全是顏鴻的話。
「好的生活別人搶都來不及，我看你就是從小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跨越階級多少人搶都來不及。」
「她們本來只是窮山溝溝的女孩子，是我花錢培養她們，給她們好的生活和眼界，運氣好他們還能被選中嫁進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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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玄野扯了扯嘴裡，手緩緩撫上被打腫的臉，眸光鬆動。
這些年，到底是他們有問題，還是爺爺有問題？
竟然把如此骯髒的交易，看作是獎賞，是幸運。
曾經堆積起的唯一信念似乎正在一步步崩塌。
十二歲那年，顏鴻陪著顏玄野過生日，顏玄野在生日蛋糕下許願。
他想，早晚有一天，他要超越爺爺，成為能擔起顏氏的繼承人。
現在……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爺爺，了解過顏氏背後，經歷過什麼。
顏鴻看著雙眸失神的顏玄野，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適當低了聲。
「玄野，爺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顏氏，為了你。」
「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非黑即白，灰色地帶踩線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就算不是我們，也會有其他人這樣做。」
「那為什麼不把機會把握在顏氏？」
「生意的本質就是交換，那我們有的去換別人想要的，獲取利益。」
「孤兒院，只是顏氏幾乎不起眼的一個板塊，你無需在意這些人，他們也不配入你的眼。」
顏玄野被顏鴻的聲音拉回，他重重地皺了皺眉，一點點悄無聲息地從顏鴻的手裡挪開肩膀，沉了沉聲。
「爺爺，孫兒知道了。」
顏鴻收了收眸子裡的光，點頭：「這才是我的顏氏繼承人該有的樣子。」
「無論任何事，只要是為了顏氏好，你都可以一試。」
「你不是想要顏聽？爺爺一直都知道，只是顏聽這丫頭，心思不純，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可你若執意要她，安排個別墅把她藏起來，爺爺自不會管。」他說完頓了聲：「你要清楚，現在你面對的阻礙不是我，而是顧淮聲。」
顏鴻的語氣鬆動利誘，一點點引著顏玄野，他的眸光顫了顫，顏鴻笑了。
「這件事，保不准顧淮聲時刻準備動刀。比不過他，你要學會借力。想想是更想顧淮聲下去。」
顏玄野沒在說話，顏鴻抬了抬手，車子緩緩啟動。
顏聽頭上蓋著帽子，在車上不知躺了多久，呼吸緩慢放平，有人拉開車門坐了上來，瞬間她眼皮透入光，刺眼而不適，她回頭看見了顧一南。
顧一南今天穿了身櫻粉色西裝，內里配著同色系低領襯衣，脖子上帶著張揚的項鍊，奢華又高調。
他拿下副駕駛的鏡子，對著整理著自己額前的碎發，露出優越的下顎線。
顏聽此刻沒什麼心情再和他寒暄，正了正身子系好安全帶，了當拒客。
「大哥，我們應該不順路。」
顧一南收了鏡子，沖顏聽笑笑：「順路，怎麼不順？哥哥我心情不好，你去哪兒，就當帶我兜風。」
去哪？
顏聽也不知道，她該去哪裡。
顧一南在手機上輸入了幾個字，打開導航放在中控。
「你沒地點就去這裡，喝一點，我請你。」
顏聽剛想拒絕，顧一南痞笑：「不就是孤兒院那點事？」
顏聽的神色僵住，顧一南痞笑。
「走不走，陪哥哥喝痛快了，哥哥告訴你，這局，你輸在哪兒。」
顏聽沒再說話，猛踩了一腳油門，車子轟了出去。顧一南沒做好準備，直直撞上前，他不經意的說了句小草，罵罵咧咧的繫上了安全帶。
「能不能開穩點，晃多了哥哥容易失憶。」
顏聽抿了抿唇，減了速度。
內心卻在盤算這顧一南到底靠不靠譜，左思右想不過一頓酒而已，倒也沒有太期待能從顧一南嘴裡知道什麼。
顏聽暼了眼副駕駛的顧一南：「大哥來這裡做什麼？找顏玄野。」
顧一南大方承認。
「想找來著，這不是顏老爺子強勢出馬，我都沒機會去找玄野約酒。剛好出來看見你，你說是不是緣分。」他說著側過身子，瞧著顏聽：「你說這裡幾個門，怎麼我們就偏偏遇得上，不會真是什麼命中注定吧。」
顏聽笑了：「那只能怪顏玄野，誰讓他的車停在這個門，大家都想來堵他。」
顧一南聽完嘖嘖了聲：「顏聽，你還真是不乖了，連哥哥都不叫，直接顏玄野了。」
顏聽沒回頭：「哥哥叫太多了，膩。」
顧一南吊兒郎當的笑：「那你也別叫我大哥了，叫我一南，阿南。」
顏聽沒說話，把油門踩到了底飛了出去，顧一南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終於閉嘴了。
悅耳！
顏聽算是抓到顧一南的軟肋了，他怕飆車啊。
車子停在了顧一南指定的海灘清吧門口，顧一南剛下車就吐了。
顏聽嫌棄地離他幾米，找清吧工作人員要了袋子，捂著鼻子給了顧一南。
等他處理完，緩過神，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兩人坐在沙灘邊，頭頂掛著一個斜靠型懶洋洋的遮陽傘，幾乎把兩人全遮住，這傘還是顧一南流里流氣去隔壁老外的桌子「拔」過來的。
顏聽在旁邊連聲說抱歉，解釋「拔」傘的人最近精神受了刺激……
這好歹也是堂堂顧氏大少爺，竟然當眾搶遮陽傘。
顧一南放好傘，說要不是怕顏聽面子薄，他就直接趕人了，說那兩個老外坐的是他最喜歡的位置。
顏聽哼哼笑了聲：「那不如顧大少爺把這家清吧買下來好了。」
「隨時來坐個夠。」
顧一南舌尖頂了頂腮，拉長語調笑：「那多沒意思，自己的，哪裡有搶別人的好。」
顏聽不想在打理他，放去遠處看風景。
周圍的人奔跑擁抱，左邊桌子的情侶，甚至在肆無忌憚地熱吻。
顧一南目光炙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