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潮紅


  第20章潮紅

  夜晚,儲秀宮沒有了白日那般雄偉,反倒是空寂的可怕。

  而且風輕輕吹過,留下風鈴「叮鈴咚嚨」回想。

  花鶯梓躺在窄木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的那顆老槐樹,樹葉被風吹得颯颯作響時,就好像貓爪子在撓著她的心。

  空洞的眼神望著天花板,記憶仿佛幻燈片,在她的腦海中回放。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月,而這一個月就像夢境。

  偌大的世界,找不到她回家的路。

  

  高樓大廈,在她的印象中漸漸模糊。

  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她只能選擇向命運低頭。

  可這座皇宮,她一刻也不願意停留。

  她嚮往著外面的大千世界,她嚮往著自由。

  一輩子被困在這皇宮裡,就像一隻困在籠里供人欣賞的鳥兒。

  那麼這個新生命,又有什麼意義?

  在這儲秀宮裡,同樣未睡的,還有李嬤嬤。

  方才小太監過來傳信,說皇上傳她到御書房。

  正琢磨著皇上找自己有什麼事?

  不敢耽擱,遂起身整理一下宮裙。

  打開門到門外,深夜朦朧間,看到了一個黑影。

  儘管有些害怕,可李嬤嬤畢竟已經是個身子埋進半截土的老人。

  「是誰呀?這深更半夜跑到儲秀宮作甚?」

  說話的是正是李嬤嬤,由於夜晚太黑,看不清來人是誰。

  見那黑影緩緩向自己走來,李嬤嬤眯起眼睛。

  「是我,楚逸辰。」

  來人越走越近,接著燈籠的光,李嬤嬤終於看清了來人。

  原來之前在儲秀宮外,楚逸辰漫步到大門前。

  想伸出手敲敲宮門,可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猶豫了半晌,楚逸辰轉身欲走。

  他想看一看心心相念的姑娘,可又怕給她惹來非議。

  剛邁出兩步,便聽到身後的大門被打開。

  遂站穩了腳步,回頭望了望,發現自己被李嬤嬤發現。

  「原來是太子殿下,老奴給太子殿下請安,不知太子殿下深夜來訪儲秀宮有何指示?」

  李嬤嬤心裡明白,既然太子能來儲秀宮,肯定就是為了花鶯梓而來。

  「無事,花鶯梓睡了嗎?」

  楚逸辰倒也不迴避自己來的目的,直截了當問李嬤嬤。

  「太子稍候,老奴去叫她。」

  「不必,李嬤嬤此去何往?」

  「去見皇上,皇上傳老奴到御書房。」

  「夜深了,不必叫她,李嬤嬤自便。」

  「喏。」

  說完,李嬤嬤屈膝行禮,身影逐漸消失在深夜中。

  望了儲秀宮半晌,楚逸辰轉身離去。

  御書房——

  皇上告別了幾位大臣,太監總管李公公邁著小步子,低身走到皇上面前,輕聲道:

  「稟告皇上,李嬤嬤到了,正在門外等候。」

  皇上放下手中奏摺,「傳她進來吧。」

  「奴才遵旨。」

  此時,已經在御書房外等候多時的李嬤嬤,看見李公公走出來,上前迎了兩步。

  「李嬤嬤,皇上讓你進去。」

  李嬤嬤頷首走進御書房。

  皇上審閱奏摺期間,聽到有腳步聲進來,想必是李嬤嬤,於是抬起頭,看向來人。

  「老奴見過皇上,不知皇上傳老奴,有何旨意?」

  李嬤嬤屈膝向皇上行禮。

  「無事,朕就是想問問,儲秀宮那邊的秀女都怎麼樣?」

  皇上抬頭悄了一眼李嬤嬤,轉而繼續低下頭審閱案桌上的奏摺。

  「回皇上,儲秀宮那邊的秀女,有幾個不行,其餘的都還不錯。」

  見李嬤嬤並沒有揣摩到自己的意思,皇上抬起眼帘,「工部尚書府的千金叫花什麼來著?」

  明白了皇上話里的意思,李嬤嬤道:

  「回稟皇上,她叫花鶯梓,依老奴看來,這姑娘真不錯。學起東西不驕不躁,人也長得仙姿玉色,是個未來皇子妃應有的樣子。」

  李嬤嬤非常看好花鶯梓,所以在皇上面前,也說起了她的好話。

  難怪辰兒會看上這姑娘,若真如李嬤嬤所言,皇上自己到還真想見一見這未來的兒媳婦。

  可近日以來,皇后一直在自己耳邊念叨著蘇芷祺這女子。

  皇上一時也拿不準主意,於是問向李嬤嬤:

  「你觀蘇國舅府里的那個千金怎麼樣?」

  見皇上問自己,李嬤嬤如實回答:

  「回皇上,蘇芷祺這丫頭倒也不錯,形態端莊,舉止得當,長得也不錯。」

  嘴巴有些干,李嬤嬤繼續道:「這兩個人是整個儲秀宮裡,長相和品行最好的兩個人了。」

  皇上聞言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你去忙吧,繼續幫朕留意一下這兩個人。」

  「遵旨。」

  李嬤嬤欠下身,離開了御書房。

  李嬤嬤心裡知道,這皇上找自己的意圖很明顯。

  皇后令自己給蘇芷祺放放水,而太子也令人傳話,讓自己特殊照顧花鶯梓。

  看來這事,連皇上都犯了難。

  次日清晨,花鶯梓被肚子痛醒。

  捂著肚子緩了好一會,可疼痛絲毫沒有減半。

  從昨天開始,花鶯梓就已經隱約感覺到了肚子痛。

  可由於剛進宮,也只好忍著。

  可今天的痛感,卻強烈刺激著大腦神經。

  咬了咬牙,強撐起身子,小腹就像肉被丟進了絞肉機里。

  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發現身體下面濕漉漉的。

  心中暗想糟糕,肯定是來大姨媽了。

  「鶯梓,你怎麼了?」

  此時柳語汐也醒來,見她捂著小腹,面露痛苦,心裡有些擔憂。

  「我沒事。」

  疼痛,使得花鶯梓沒有說話的力氣。

  對於姨媽這件事,花鶯梓恥於說出口。

  柳語汐見狀,再也沒有躺下的心思。

  不知道對面的花鶯梓到底怎麼了,於是連忙起身來到花鶯梓的身旁。

  「鶯梓,是不是小腹不舒服?」

  「嗯。」

  心裡著急,剛準備要起身去找李嬤嬤。

  可定睛一瞧,花鶯梓的被褥沒有蓋住的地方,有一抹紅。

  「鶯梓,你來紅潮了。」

  花鶯梓聞言臉一紅,這是被發現了。

  「你怎麼這麼馬虎,連日子都沒算,這幾天是不是著涼了?」

  被柳語汐責備,花鶯梓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一下便說道:

  「也許是我半夜踢被子著涼了,這幾天一忙,我倒把日子給忘了。」

  上次來紅潮還是在花家府里,當時的確是把花鶯梓疼的要死。

  莫不是鈺兒給她天天熬蜂蜜姜水,那幾天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過。

  生前,每次女朋友痛經的時候,她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這痛經到底有多痛,竟然能把女朋友疼哭。

  可很多事,親身經歷之後,才能感同身受。

  思索間,晨起的大鐘已經響起,不多會李嬤嬤已經站在院子裡,通知眾秀女集合。

  怎麼辦?現在肚子痛成這樣,倘若還像昨天那樣走一天,豈不是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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