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夢境重現


  第六十九章 夢境重現

  花鶯梓臉上被二夫人打的手印倒是消腫了不少,可額頭上包紮著紗布的地方仍隱隱作痛。

  按照往年的記憶,年幼的花鶯梓走出了城門,一個人來到城郊的一片墳地,找到了娘親的墳墓。

  整整一年沒人來掃墓,黃土旁的野草長得老高,墓碑上寫著田谷兩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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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花鶯梓伸出手輕輕撫摸這塊冰涼的墓碑,就宛如她此刻的心。

  在花家,花鶯梓就宛若黃土旁的一棵小草,沒人疼她,甚至沒人會在乎她。

  每當看見大娘疼愛花弧大哥,每當看見四娘疼愛待哺的汐兒,花鶯梓莫名的心痛。

  她真的很想見見自己的娘,她真的很想像汐兒那樣躺在娘親的懷裡。

  年幼的花鶯梓從未感受過一刻被娘疼愛的感覺。

  哭著哭著,小花鶯梓抱著娘親的墳墓沉沉睡去。

  那年初春夜裡,每有冷風吹過,一陣刺骨的寒意便會襲來。

  抱著娘親墳墓睡著了的花鶯梓,被凍了一個趔趄。

  縮了縮身子,緩緩睜開眼帘。

  墳墓周圍漆黑一片,偶有幾隻老烏鴉發出攝人心魄的叫聲。

  花鶯梓被嚇得緊緊靠著墳墓,不敢再睜開眼睛。

  可越是閉上眼,花鶯梓的心則越是胡思亂想。

  又一陣冷風呼嘯而過,帶起一陣樹葉「颯颯作響」。花鶯梓最終耐不過恐懼,害怕的小聲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陣,見不遠處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郎緩緩走來。

  花鶯梓更是嚇的「啊」的一聲,躲到娘的墓碑後面。

  「噓!不要再出聲了!」

  少年郎走到花鶯梓的身前,花鶯梓剛要尖叫出聲,少年郎便豎起中指做出禁聲的手勢。

  他便是那日將花鶯梓送去葉府的少年郎。

  在兩個人對視之下,少年郎有些驚訝,「小姑娘,怎麼是你?」

  被嚇壞了的花鶯梓,抬頭的瞬間,卻見少年郎俊俏的臉龐映入眼帘,在恐懼之下,竟悄然心動。

  「公子是誰?為何會如此一問。」花鶯梓問道

  少年郎便回答道:

  「昨日你昏迷在路旁,那天大雨滂沱,我把你接到朋友家,讓朋友醫治你,你身上的衣服,便是我朋友家丫鬟的衣服,我當時有事便自己先走了。」

  「原來是公子搭救,謝謝公子的救命之恩。」花鶯梓對眼前這面龐俊俏的少年郎,竟毫不猶豫的相信。

  少年郎有些害羞的撓了撓頭,卻不解她為何深夜孤身一人在這墳地之中,便開口問道:

  「我不是讓朋友等你痊癒以後送你回家麼?你為什麼深夜裡一個人在這墳地里?剛才看見你,當真是把我也嚇得不清。」

  「我找我娘.」花鶯梓答道。

  「你娘在這裡?」

  少年郎此話剛問出口,便察覺自己口誤,可說出來的話又怎能收回?

  於是少年郎便連忙解釋道:「對不起,我不是」

  「公子不必愧疚,我剛出生時,我娘便去世了。」

  「哦」少年郎當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活躍氣氛,不知為何見到她,卻忘記了危險近在咫尺。

  「公子為何渾身是血?」

  濃重的血腥味,早已令花鶯梓有些害怕,於是便問向少年郎。

  少年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便只好撓撓頭,「遇到壞人了。」

  莫不是花鶯梓提醒,少年郎險些忘了後面有追兵。

  少年郎當即再度豎起中指,「噓,我們先別說話了,被壞人聽到就完蛋了。」

  被這麼一嚇唬,花鶯梓竟再也不敢出聲,身子縮成一團,靠在少年郎的身旁。

  不知為何,靠在少年郎的身旁時,花鶯梓莫名的感到心安,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少年郎在附近薅下一捆野草蓋在兩個人的身上,他爬伏於墳頭,盯了許久也沒見追兵。

  又一陣冷風吹過,樹葉在這時刻被吹得發出一陣「唦唦」的怪音。

  少年郎低下頭,見花鶯梓冷得渾身縮成一團,便緊緊將她攬於懷中,眼皮愈發的沉重,兩個人便這般相擁而眠。

  翌日清晨,不知道城內的情況如何,少年郎帶著花鶯梓小心翼翼的在樹叢里緩慢貓著步子。

  偶然有一隊甲士陣列混亂往北而逃,顯然是兵變的叛軍敗下陣來,這些人是逃兵。

  少年郎和花鶯梓被嚇得忙蹲下身子,藏於草叢之中,待腳步聲過後,才敢露出頭來。

  「公子,這些人是誰?」花鶯梓哪裡見過這陣仗,害怕的眼淚在眼帘見打著轉。

  「噓!先躲一躲,等天黑後我們再進城。」

  哪知兩個人剛要再度蹲下身,卻有不遠處正在逃離戰場的逃兵發現了二人。

  「嘿!嘿!你們快看!那裡有兩個小孩!」

  「快!過去看看!」

  少年郎大驚失色,「糟了!」

  隨即,連忙拉起花鶯梓往樹叢深處逃。

  「快追,那小娃娃身上有血,定是逃出來的皇崽子!」

  有眼亮的人,當即發現了楚逸辰的身份,張羅著身邊的甲士朝楚逸辰和花鶯梓的放下追了過去。

  少年郎拉著花鶯梓穿梭逃竄於樹叢之中,恐懼之下,兩個人誰也分不清方向,誰也不知要逃向何方。

  穿過樹叢,後面的追兵仍是緊追不捨,花鶯梓顯然有些體力不支,少年郎大聲的喊:「別停,快跑!」

  說著話,一直不知從哪飛來的箭矢,「嗖」的一聲,擦過少年郎的頭皮呼嘯而過。

  花鶯梓被嚇得「哇」的一聲哭出了來,可卻仍使出吃奶的力氣逃跑。

  「別跑!若不想受罪,就老老實實站在那!」

  身後亂兵的怒吼,更是嚇破兩個人的膽,後面喊得越凶,兩個人跑得越是拼命。

  二人逃跑間,面前出現了一條湍急的大河。

  少年郎邊跑邊尋找有沒有橋。有人在右方的不遠處,赫然坐落一座索橋。

  少年郎連忙止住腳步,拉著花鶯梓朝著索橋的方向逃竄。

  大橋近在眼前,少年郎使足了力氣拉著花鶯梓踏上索橋。

  兩個人奔跑下,索橋劇烈搖晃起來,險些一個沒站穩掉入湍急的河流。

  「活的不成,死的也成!」

  不知道哪個追兵急了,喊出來這一聲,竟真的有人搭弓拉箭,「嗖」的一聲。

  同樣的夢境出現,箭枝脫弦而出正中少年郎的大腿。

  少年郎一個趔趄連同花鶯梓,一起從橋上跌落到湍急的河流之中。

  大股大股的河水湧進花鶯梓的口鼻,每每要尖叫喊出聲,便會狠狠的嗆一口河水。

  下意識間,花鶯梓伸手要抓住少年郎的衣服,卻只抓住了他的腰帶。

  縱使會水,可這般湍急的河流,少年郎使足了力氣,也難以於這大自然的力量相抗衡。

  翻滾的浪花,宛若一隻又一隻惡鬼的手,欲將二人拖進這萬丈深淵。

  兩個人不知道被這湍急的河水衝到了多遠。

  生死一念之間,楚少年郎拼命的游至岸邊,牢牢抓住偌大的石頭。

  「糟了!」

  等少年郎回過頭要抓住花鶯梓時,只覺腰間一松,連同他的腰帶跟花鶯梓被這河水沖走。

  兩個人被河水沖開,花鶯梓拼命的在河水裡掙扎,口鼻里仍源源不斷的灌著河水,迫使她劇烈的咳嗽,可越是咳嗽,灌入口鼻的水便越是多。

  好在最後花鶯梓撞到了一棵斷樹,花鶯梓宛如握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抓住斷樹枝頭,最後上半身探出水面。

  發覺自己手中握著的,正是慌亂之下,不知何時扯掉了少年郎的腰帶。

  於是花鶯梓便急中生智,將自己的手連同斷樹纏在一起,眼皮愈發的沉重昏睡了過去。

  涼風吹過,懸掛在腰帶上的翠玉牌搖曳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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