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逍遙遊
「胖子閉嘴！」
「胖子別叫啦，一天到晚有完沒完！」
書閣上，馬上傳來一男一女兩個吼聲。
「大師兄，二師姐，真的有妖怪啊，就在我眼……咦，人嘞？」胖子委屈的大叫，扭頭往台階處一看，人沒了。
望著從樓上跳下來的師兄師姐，小胖子把臉皺成了苦瓜，他真的看到了……
布置舒適的馬車中，韓雲手捧一卷古舊經書，潛心研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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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封面，正是胖子手裡的那一卷。
小籠包坐在韓雲身旁，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
她扭頭，好奇的盯著韓雲看。
「公子，他們都說你爬到山頂了。」過了一會兒，她喃喃說道。
「他們瞎說的，人心險惡，有個詞叫「捧殺」，回去你可以查查意思。」韓雲翻了一頁，隨口回道。
「奴婢知道「捧殺」的意思，可是奴婢……奴婢也看到你爬到山頂了……」小籠包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道。
「……」
抱著書看了半晌，韓雲的眉頭越皺越深，他忽然放下書，抬頭喊了一句：「駕車的，《君子聖行》是個什麼書？」
「在下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教誨言行的，是書院的教材書籍。」馬夫恭敬回到。
「這本書，可是文道道藏？」韓雲又問。
「只要是聖人言論和文道典籍，都是道藏，書院的教材，當然都是道藏。」馬夫道。
韓雲微微點頭，知道文道玄妙還在他的想像之上。
文道研讀道藏，養浩然正氣，明悟文心，和正統武道迥異，修的不是氣血體魄，而是虛無縹緲的神魂。
他原以為道藏是和武道功法類似的東西，沒想到真的只是普通的聖人言論。
他忽然想到一個猜測，如果道經都可以拿來感悟修煉，那麼那些前世聖人的經典文章，是不是同樣如此。
想到這裡，對修習功法有些麻木的韓雲，都有些小激動了。
馬車返回趙府，一路無事。
韓雲早晨走後，趙家家主趙光瀟就聚集了趙府的全體人員，開了個會，明確指出對韓雲客氣一點，有老太君在旁撐腰，會議進行的十分順利。
韓雲三人回來後，趙府的下人對待他的態度明顯不同，公子長公子短的問個不停。
他滿心想著之前的猜測是否正確，冷著臉快步往裡走去。
「小籠包，去找副筆墨紙硯，我有用。」回到閣樓，韓雲立刻吩咐道。
盞茶時間過後，韓雲站在三樓的書房內，望著雪白的宣紙，思考如何下筆。
前世的聖人言論雖浩如煙海，他一個普通的工科男，又哪裡記得住那麼多。
將前世的貧瘠記憶壓榨乾淨，他也只能勉強回憶起寥寥幾篇。
那幾篇，都是考試要考的重點文章，被翻來覆去的背了很多遍。
最熟悉的一篇，無疑是莊聖的《逍遙遊》。
就它了。
他上前握住毛筆，準備開始書寫。
「北冥有魚……」
他默念著，剛劃下第一筆，手中的毛筆陡然變得沉重起來，似是被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捆縛住，極難挪動。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毛筆又忽然恢復正常。
可是當他腦中想著經文，再次抬筆欲寫的時候，那種詭異至極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他頓時有些明白。
前世的聖人經典大概就是道藏，只是搬運過來，有些麻煩。
他緊握筆桿，開始催動功力。
起初，他擔心捏壞筆桿，只是催動數十年功力，但是筆桿絲毫未損，而且紋絲不動。
於是他大著膽子，一下子催動數百年的功力，筆桿絲毫未損，開始緩緩挪動，只是挪動速度極慢。
他逐漸催動更多的功力。
漸漸地，數千年功力湧進持筆的右手，他的手掌連帶著右臂肌肉迅速鼓動，像吹氣球般迅速變大變黑，直至變成一隻可怖的黑色獸爪。
獸爪上攜帶著他最少半成的真正掌力，木質筆桿本該早就被握成齏粉，可是在詭異力量的保護下，竟分毫不損。
終於，筆桿以不算太慢的速度挪動了。
只見韓雲臉色凝重至極，每勾完一個比劃，心裡都會猛地輕鬆一下，似乎是完成了一個困難的任務。
不一會兒，韓雲就累得滿頭大汗，不得不停了下來。
他坐在椅子上休息，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場從未有過的艱苦戰鬥，不僅體力大耗，真氣也虧空了很多。
休息一個時辰，韓雲才再次動筆。
十分費勁的寫下一行字後，再次休息。
下午，馬夫送來一批古籍，被小籠包頗為費勁的一捆捆搬上來，累得小臉通紅。
韓雲自感寫經消耗頗大，就讓小籠包去後廚要了些補氣藥膳。
後廚望著女孩通紅的俏臉，似乎明白了什麼，很是在藥膳里加了一些猛料。
韓雲吃了，很是滿意。
熬到天黑，韓雲扶住自己的老腰，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獸爪上的肌肉累得不斷跳動，卻是一個比劃都寫不了了。
「罷了。」
他體內真氣十不存一，雖然在快速恢復，但相較於真氣總量而言，恢復速度著實不快。
他打開一旁放著的飯盒，吃了後廚精心準備的補氣藥膳，才勉強恢復一分力氣。
深夜，小籠包入睡後，他像昨晚一樣，悄然回到韓府老宅。
韓府老宅在遭了怪異後，起初被詭門劃為凶宅，但是韓雲在老宅正常生活，證明了老宅不是凶宅。
一些小偷會趁韓雲不在，入府偷竊，無一例外的嚇得落荒而逃。
眾人只道是韓府之人死了化為家鬼，在守護宅院，卻不知那是韓雲辛辛苦苦撫養的「鬼物飲料」。
「囡囡，過來！」
韓雲拿著一張白紙，招呼紅衣小女孩走過來。
「好……好的，少爺。」
小女孩害怕的身軀顫抖，從背後拿出一把紅色的紙傘橫在身前，一小步一小步的朝韓雲挪了過來，十分戒備。
韓雲打量了一眼紅傘，繼續往裡走去。
在他養的所有鬼物中，囡囡最特別。
因為她可以使用自己寄身的邪物。
其他的鬼物，別說使用邪物，就連挪動都十分困難。
走到槐樹林的中心，他深呼吸一口涼爽的陰氣，臉上露出一絲滿足。
回家的感覺，真好啊。
他略微陶醉了一會兒，想起辛苦了大半天搬運過來的幾句道藏，以及前世老師們悠哉哉坐在椅子上聽學生們背書的場景，忽然運起一門音波功法，大聲道：「出來開會啦！快點，數到三沒到的，後果自負……」
半秒後，韓雲看著瞬間出現在眼前的諸多鬼怪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不枉他的一番栽培，自覺性都挺高的，都不用他數數。
「咳咳。」韓雲清了清嗓子，把那張白紙遞給小女鬼，讓她飛著給所有的鬼物看一遍。
這些傢伙整天沒事幹，在林子中蕩來蕩去，正好給他們找點事情做，順便還能提升一下他們的文化修養，別整天就知道摳指甲扯頭髮，太丟他的臉了。
「給你們個任務，背書，就背紙上這段，背會了找囡囡背誦，然後說一遍感想。背不會的，呵呵。」
於是，深夜的韓府老宅，再次熱鬧了起來。
附近一些居民隱隱能夠聽到風中傳來的聲音。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似是，背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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