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推測
過了一會兒，天際突然出現一艘火紅雲舟，一眨眼就出現在街道上空。
雲舟被禁制光芒包裹，只能模糊看到船頭站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這雲舟飛得好慢啊，又晚一步沒看上熱鬧。」女孩道。
她穿著一件金色長裙，約莫十四五歲，長裙上繡著幾隻栩栩如生的金色鳳凰，將她的氣質襯托的十分華貴。
女孩身側的人影是個青衫老人，聽到女孩的話，他只是苦笑。
嫌棄火鳳舟速度慢的，整個乾青域，只有小姐了吧。
「小姐，火鳳舟速度不慢了，是出手那人速度太快。」老人道。
他從懷裡取出一面寶鏡，掐指念訣。
寶鏡上原本是一片朦朧之色，逐漸清晰起來，出現一個畫面。
正是之前街上的戰鬥場景。
兩人看完戰鬥，都有些驚訝。
「鬼僵門雖然只是外面的不入流仙門，好歹能和萬僵門扯上幾分關係，僵修法門並不弱的，能生生錘爆一隻銅僵，那人的肉身，的確不凡。」老人笑道。
女孩伸出白蔥手指，迎著月光，比劃了一下不遠處的大坑，問道：「王長老出手，能否擒他做我的武奴？」
「那自然是……不能。」老人笑了笑，有些尷尬。
戰鬥中的少年神態輕鬆，顯然遠遠沒有發揮出真實實力，他若冒然答應，弄不好就是撿了塊燙手山芋。
「不過以他實力，想必會去化龍死域湊熱鬧，到時候宗主來了，要不要他這個武奴，還不是小姐一句話的事。」老人又道。
女孩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嚴肅：「信王那裡不會有問題吧？」
「沒問題，以我們對信王的了解，他一定會出手。化龍草的消息和功效是真的，他無意中得到的三清化氣符和破界符也是真的，只要混在一群煉體武者中，潛入化龍谷並不困難。他爆發實力，奪了化龍草，再用破界符傳出。他的事情辦成了，我們的事情也辦成了。」老人道。
女孩道：「嗯，可惜了那兩張符，希望一切順利吧。」
雲舟離去，像是一隻火鳳振翅飛去，眨眼便消失在天際。
不久後，半空中陸續又出現一些雲舟。
舟上的隱身禁制都開啟著，在黑夜中毫不顯眼。
過一會兒，雲舟上一個男子朗聲笑道：「咱們可沒有真凰宗王長老的回影鏡，不如回去歇著吧。」
「五雷閣來的原來是許師兄，過些天進了化龍死域，還請師兄多多關照妾身。」一個妖冶的聲音傳來。
男子似有些尷尬，打著哈哈道：「薛仙子客氣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們五雷閣先走一步了。」
五雷閣一走，其他雲舟轉瞬走了大半，不一會兒只剩下一艘宛似花叢的奇異雲舟。
那雲舟在原地待了一會兒，似有些無趣，也怏怏地飛走了。
夜空，重新恢復平靜。
……
「哎，好羨慕那些去俗世擺威風的師兄們啊。」
鬼僵門的魂燈大殿中，一個消瘦男孩頹然道。
魂燈的本質，是由秘法抽出的一絲魂魄，可以監視門內修士的生命狀況。
大殿內擺放著數百盞魂燈，一些魂燈下放著小小的木籤，木籤上寫著相應的地名或任務，代表魂燈所屬之人是外出狀態。
「羨慕個屁，老子情願當一輩子雜役弟子！」大殿內另一個男孩臉色不屑的說道。
他年紀不大，就有了一副圓滾滾的身材，身前擺著雞鴨魚肉，還有一壺美酒，在肆意享用。
「你別看那些師兄長老們威風到不行，一個個鋼筋鐵骨、水火不侵，他們一不能吃飯二不能喝酒三不能耍女人，簡直乏味至極。」胖子吃著雞腿，搖頭晃腦的大擺道理。
「師兄此言差矣，成了殭屍之身未必不能耍女人，只要練功的時候把底下那活漏掉。」消瘦男孩笑道。
「漏掉？漏掉一塊，殭屍之身就有了命門，還怎麼敢說是鋼筋鐵骨、水火不侵？咱們鬼僵門在八大仙門中排名前三，就是靠著霸道的殭屍煉體之法，同階修士的飛劍，都斬不破我們僵修的皮……」胖子正說著，眼神瞟到上面擺著的魂燈，頓時愣住了。
只見明晃晃的魂燈之中，一盞魂燈內的燈光在劇烈顫抖，幾個呼吸之後，一下子滅了。
兩個雜役弟子迅速收拾起了滿地的吃食，連滾帶爬的跑出大殿，向山頂衝去。
山頂有一口法鍾，名為「隕鍾」，專門在門內重要人物隕落時敲響。
他們敲響隕鍾。
鐘聲傳遍整個鬼僵門。
不多時，一個個身影從各處飛出，懸於隕鍾之上。
「哪位師弟出事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
胖子硬著頭皮答道：「回大長老，是寒長老。」
「寒侯……那小子之前折騰出了一隻銅僵，以兩頭銅僵之力再加上我鬼僵門道法，足以在東海府橫行，就算不敵，也不該沒有機會逃脫才是。」大長老面露沉吟之色
「把魂燈熄滅的過程說一下。」他忽然道。
「弟子之前在殿內值班，忽然看到寒長老的魂燈跳動，然後就一下子熄滅了。」胖子道。
「從魂燈跳動到熄滅，時間多久？」大長老問道。
「大概三……三個呼吸。」胖子回道。
「不可能！」大長老厲聲喝道。
他身形一閃，就出現在了胖子身前。
大長老寬大的手掌直接覆蓋在胖子頭上，稍一用力，胖子就暈了過去。
一些詭異黑光從大長老手中湧出，向胖子額頭衝去，沒入其中。
「搜魂秘法！」
隨著搜魂的進行，胖子的圓臉痛苦的扭曲起來。
後來，七竅之中竟有血液流出。
「他說的沒錯，確實是三息。」大長老隨手丟掉胖子的屍體，臉色難看道。
在場的十幾個長老沉默了。
他們也是銅僵之體，和遇害的寒侯差不多。
對方殺死寒侯只需三息，明顯實力遠超於他們。
這事，要報告掌門和太上長老。
大長老知道他們心裡所想，道：「掌門和太上長老在吸收深淵穢氣，這件事不要驚動他們，先打探清楚再說。」
「是的，師兄。」長老們一齊答道。
……
嘉元城。
來自城東的短暫轟鳴，讓城內各個勢力神經緊繃起來。
交戰雙方是誰，成了所有人關注的問題。
儘管好奇，卻沒人傻到馬上過去查看。
深夜探查未知的神秘存在，是這個世界的大忌。
第二天早晨，一個小胖子站在一個大坑裡。
大坑狹長，坑壁似被雷劈過，覆蓋著一層彩色結晶，很是好看。
大坑外圍，是一些烈火灼燒留下的焦黑痕跡。
他撿起一小塊暗青碎肉。
碎肉摸起來仍然很堅硬，他用了很大力氣，碎肉才微微變形。
「大師兄，交戰雙方肯定有一個是鬼僵門的寒侯，另一個是誰啊？」小胖子忽然叫道。
一個頭戴高冠的書生在和一個孔武有力的漢子交談，聞言道：「我哪知道，你有什麼推論趕緊說，別賣關子。」
小胖子得意道：「另一個不是人，是大妖魔，這個坑的形狀，你們不感覺像是一條尾巴嘛。」
書生沒好氣道：「廢話！」
他白了一眼自作聰明的小師弟，扭頭看向一側的漢子，歉意道：「師弟第一次出門，沒有經驗，還請王副將勿怪。」
漢子擺擺手，道：「沒關係，伍師弟的想法沒問題，只是忽略了最關鍵的線索，現場沒有留下一絲獨屬於妖魔或怪異的邪氣，殺死寒侯的，更可能是一隻妖怪。」
他掃了眼半米多深的結晶土坑，繼續道：「而且是一隻能夠驅使火焰和雷電的強大妖怪。」
「能夠同時驅使火焰和雷電，還能用尾巴攻擊，我雖然能想到幾種妖怪，卻想不通它們為何離開雲霧山脈，進城殺一個高階僵修。殭屍的肉，可不好吃。」書生沉吟道。
「是啊，問題就在這裡，什麼樣的妖怪才會跑進城，只為殺死一個僵修。」漢子道。
「聽說信王府給鬼僵門提供一個煉體高手的名單，寒侯這兩天在城裡活躍，就是在抓名單上的人，那隻妖怪，會不會和名單上的某個人有關係？」書生忽然問道。
「確實有幾分可能，我下午去一趟信王府，看能不能把名單要來，到時候找你一起商量商量。」漢子沉吟道。
「鬼僵門的人要是問起，該怎麼說？」書生又道。
「怎麼說？如實說，鬼僵門要是派人來，讓他們自己去找那隻妖怪。詭門只查怪異。妖怪，可和咱們沒有關係。」漢子笑道。
這時，一些在附近詢問的詭門成員陸續回來。
「怎麼樣？問到了什麼沒有？」漢子見一個屬下走過來，便高聲問道。
那人臉色有些難看，走到近前才小聲匯報：「王副將，什麼都沒問到，那些居民只說忽然聽到一陣巨響，之後就沒動靜了。」
「對了，幾個居民說動靜過後，天上飄來幾朵形狀奇怪的雲彩，在上空待了一會兒，又飛走了。」那人又道。
王將軍來了興致，問道：「什麼形狀的雲彩？」
「像是……兩三層的樓船……」那人斟酌開口。
王將軍扭頭看向書生，兩人的神情都罕見的嚴肅。
過了一會兒，書生道：「雲舟是靈域內真正仙宗的代步法器，火神宗和鬼僵門的人來回走動，也只是騎些鳥獸。那些仙宗平日裡與世隔絕，一下子齊聚嘉元城，恐怕所謀甚大。」
王副將同樣肅聲開口：「這件事情必須要驚動紫將軍和大先生了，我回去稟報紫將軍，大先生雲遊在外，還要麻煩顧先生找尋一下。」
書生拱了拱手，道：「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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