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情
越是臨近雲霧試煉，嘉元城就越是熱鬧。
每天坊間都流傳著大大小小的傳聞，哪次拍賣會流出了失傳功法啊、哪個武道天才看上了城裡的小姐啊，如此如此。
在所有的傳聞中，劈空武館館主在四方樓格殺一個修士的消息，無疑最為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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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這件事情就被流傳出了數個版本。
有人說修士不是老館主一個人殺的，另有一個使暗器的高手從旁協助。
有人說修士的法器出了問題，再加上大意輕敵，這才被老館主所殺。
不管怎樣，那件事情發生後，劈空武館便關門了，而且再也沒有開過。
這天中午，韓府大院。
「老傅，變成殭屍的感覺不錯吧？」
「感覺確實很好，體內的內傷仿佛都好了，實力一下子恢復了大半。」
「就是，僵修多好，不用吃飯，不會生病，壽命隨隨便便都有幾百年。只要成了最低級的鐵僵，比一些潛力耗盡的武宗活的都久。」
「白老弟說的是，傅某之前顧慮過多，差點錯過這等好事。」
槐樹林中的空地上，白三和傅保城對坐飲茶，神情悠哉的聊著天。
僵修，不是殭屍，並未被剝奪所有知覺。
最起碼味覺還在，品品茶還是沒問題的。
此時天氣炎熱，別的地方知了叫聲此起彼伏，韓府卻靜悄悄的，除了林間的嗚嗚風聲，就只有大廳方向偶爾傳出的女孩叫聲。
那叫聲似是痛苦，似是享受，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兩人知道少爺在大廳抄經，倒也沒有多想。
「那個小姑娘，不知是什麼人？她的瞳術和紅傘，都很不尋常。」傅保城修煉的是韓雲改良加強過的僵修法門，因此相貌變化不大，只是皮膚黑了一點。
白三笑了笑，道：「她可不是人，是鬼。」
「鬼？難道是初步覺醒智慧的鬼將？」傅保城嚇了一跳，驚道。
這個世界的鬼怪，從低往高分為八個境界，鬼靈、厲鬼、鬼將、鬼王、鬼尊、鬼聖、鬼皇、鬼帝。
鬼靈是剛死之人的鬼魂沾染怪異氣息而來，和厲鬼一樣，沒有智慧。
鬼將相當於人類的武宗境界，初步覺醒智慧，會模仿人類的一些習慣。
紅衣女孩說話行事，都和尋常女孩無異，若非覺得過於驚世駭俗，傅保城甚至想說「莫不是個鬼王」。
「我也剛來沒幾天，只知道她叫有魚，是韓府管家，也是少爺的侍女。你以後見到，可得客氣點，還有，千萬別碰她的紅傘。」白三道。
「了解，了解。」傅保城連忙點頭應道。
過了一會兒，大廳方向的奇怪叫聲忽然停了。
緊接著，韓雲的叫聲就傳了過來：「白三，什麼時辰了，小籠包怎麼還不來，我要餓死了。」
白三抬眼看看日頭，連忙應道：「少爺，午時三刻了，田姑娘確實比往常晚了一些。」
他話音剛落，韓雲就從林子裡走了出來，身後飄著一隻小女鬼。
小女鬼臉色殷紅，精神飽滿，明顯大有收穫。
「哎，累死了，什麼破經。」韓雲活動著酸痛的肩膀，呼吸了一會兒林間的清涼空氣，體內的燥熱才漸漸退了下去。
他來回踱步，打量著兩排「包頭菜」的長勢，道：「我以前一個人住，天天滿城跑著玩。什麼時候想吃飯了，舔著個老臉直接去鄰居家蹭飯，現在和趙府扯上了關係，卻是不好上門了。」
「算了，再等一會兒吧。」
韓雲思來想去，忽然拿出一張白紙，遞給有魚，道：「叫它們出來背經，老規矩，背不會掛在樹梢曬太陽。」
小女鬼接過白紙，小嘴張了張，道：「都……都出來了。」
有魚略顯呆滯的聲音剛剛落下，幾十隻各種鬼物就從樹林裡冒了出來，眼巴巴的望著她手裡的白紙。
自從上次收繳銅僵修士的邪物，韓府鬼物的數量就達到四十七隻，一個個傳看未免麻煩，於是有魚就從「班長」升級成了「老師」。
「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
「摶扶搖羊角而……」
有魚念一句，下面的鬼物跟念一句。
大部分鬼物只是意識混沌的鬼靈，念到六個字以上就不行了，紛紛停了下來，不知所云。
只有小部分厲鬼，展現出了學霸天分，能夠完整的念出一句。
「你們兩個，也過去背。」
白三和傅保城相視苦笑，恭敬應了聲「好的，少爺」，就巴巴走過去，加入了讀書會。
韓雲揉了揉乾癟的肚子，搬來藤椅，躺下小憩，靜靜等待小籠包上門。
沒過多久，門外終於傳來敲門聲。
只是小籠包平時喜歡在門口大叫「公子」，今天卻格外安靜。
韓雲餓壞了，一下子從藤椅上翻身下來，向門口跑去。
打開門一眼，一個面容清冷、肌膚如雪的女孩靜立門外，卻是趙府大小姐趙柳萱，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兩個人的交集只限於拋繡球當天，除了禮貌問候，幾乎沒說過一句話。
韓雲道：「你怎麼來了？」
趙柳萱淡淡道：「我回城後，聽說過你的事情，能在一炷香內登上書山，的確有囂張的資本。可是如果你以為有點天賦，就能不把我趙府放在眼裡，就大錯特錯了。」
韓雲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
趙柳萱之前以為他沒有修為在身，接下繡球只是湊巧，算是傻子的無意之舉。
現在知道他修為不弱，那麼接下繡球便不是湊巧。
接下繡球而不娶她，顯然是刻意羞辱。
韓雲被轉盤坑了千百回，面對這種情況早已輕車熟路。
解釋是解釋不清楚的，認錯吧。
「是我的錯，那天看府上拋繡球，忍不住去接，的確手賤。」
趙柳萱眨了眨眼。
這就慫了？
不應該啊。
出發前老太君雖然沒有交代幾句話，但是其態度慎重，讓她琢磨出了一些東西。
比如，韓雲不簡單，絕不是普通的煉體武者。
不然，不可能耗費一枚儲物戒指進行拉攏。
要知道，哪怕是最低級的儲物戒指，價值之大，都趕得上玄級上品的寶藥了。
韓雲乾脆認錯，趙柳萱卻高興不起來，她感覺憋了一路的怒氣砸在了棉花上，那種毫無著力的感覺讓她更加生氣了。
「認錯！認錯就行了？別讓我在試煉中碰到你，不然我倒要好好討教你的高招！」
女孩說完，冷著臉扔過來一枚戒指。
「老太君給你的儲物戒指！」
她扔過戒指後，轉身就走，白皙的臉頰氣鼓鼓的，竟難得有幾分小女孩的嬌憨之態。
韓雲接下戒指，望著生氣離開的趙柳萱，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關上門，往回走去。
路上運起神識，往戒指里一掃，果然空間不小，雖然不如銅僵那枚，比他的一級空間戒指卻是大了好幾倍。
裡面滿滿當當放著十幾個飯盒和一些金銀細軟，還有一封信、一個小布包和一個小玉瓶。
他取出信封，打開來看，卻是趙府老太君寫給他的信。
「閣下勿怪，萱兒她性格率真，可能會出言不遜，絕不是真的想要對公子不利……
梳妝檯一事老身已經查清，幾天前就將老三趕出趙府……
以公子所能，黃級頂級功法恐怕作用不大，公子要尋突破，只有傳聞中的玄級以上功法方才有用。因此老身自作主張，找了枚更大的戒指，頂替功法的缺失……
試煉事了，公子有空多來府上，老身必掃榻相迎。」
韓雲看完信封，又取出小布包和小玉瓶。
小布包里是一張質地細膩的獸皮地圖，展開足有數尺長，是整個雲霧山脈的詳細地圖。
小玉瓶內的一枚丹藥韓雲很熟悉，正是吃了十幾次的凝氣丹。
他收起布包和玉瓶，拿出一個飯盒。
飯盒在儲物戒指中維持著剛放進來的樣子，打開蓋子，熱氣騰騰、菜香四溢。
每道菜都是對武者有大補之用的上佳藥膳，用料都是難尋的珍惜靈藥，對韓雲的真氣恢復，益處極大。
外面人哪怕有錢，也很難吃到。
若非嘉元城背靠靈草無數的雲霧山脈，趙府又獨攬嘉元城一半的藥材生意，想折騰出這麼一盒飯菜，還真不容易。
而這樣的藥膳，韓雲十幾天來每天三頓。
「白吃了十幾天，又白拿十幾盒，還調戲過人家府上的丫鬟。試煉之行恐怕必須跑一趟了，還要多留心趙冰山的安全，不然人情就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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