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追查
「你是說貓叫？」
詭門府衙的院子裡，一個老人肅聲開口。
老人頭髮灰白，穿著詭門的黑色制服，身上書卷氣很濃，像個老教書的。
「是，貓叫。只有那個叫李夢瑤的女孩，提到了圓形的小鏡子。」顧東流道。
他剛從李府錄筆錄回來，馬上便找上了詭門一個老人。
老人是個正氣道前輩，經驗豐富，往往通過案件細節，就能判斷出怪異的種類和實力。
「小鏡子的圓邊可是金色的？」老人連忙問道。
顧東流看了一眼筆錄，驚異道：「許老，你怎麼知道？」
許老面色沉重，嘆了口氣，道：「你翻一下三十年前的卷宗，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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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賈府，可是東海府首富，比現在的趙府名頭還盛。可惜碰到天災一樣的怪異……」
老人意味不明的嘀咕了一聲，便起身走了，似乎對李府之案，再無興趣。
顧東流愣了一下。
賈府？
他雖是書院大弟子，卻也只有二十多歲，自然不知道三十年前的事情。
他去了文件庫，三十年前的卷宗有一大堆，他翻了好一會兒，才翻到賈府的案子。
賈府案子的案宗很厚，紙夜泛黃，打開有一股子霉味。
第一頁寫著：「始皇曆十九萬九千九百七十年九月初九夜，賈府遭怪異，賈家上下數百口人，連帶牲畜、狗貓，全部失蹤。
之後兩天，又有二十一人進入賈府，均失蹤。
兩天後，孔廟顯靈，聖人神像背後出現一個血色「賈」字，城裡人才察覺有異。
書院院長確認賈府已成鬼蜮，邀四大武門、兩閣、兩府、兩世家中的武宗高手共同出手。
戰鬥當天，嘉元城數萬民眾圍觀，全城的書生都聚齊起來、吟誦聖人之言。
富麗堂皇的賈府在十幾位武宗高手的圍攻下，瞬間成為廢墟。
一輪巨大的金邊圓鏡出現在賈府上空，鏡子中似有貓形怪異……」
顧東流一口氣看完卷宗概述，神情凝重繼續往後翻看。
「金邊圓鏡，貓，難道這個貓形怪異，昨晚去了李府？」
越看，他越覺得兩個案件是同一個怪異做下的。
只是其中有諸多疑點，比如賈府無一人倖存，李府倖存四人。
而且按卷宗描述，邪器圓鏡被他的老師，也就是顧北書院院長用命魂封印在雲霧山脈的茫茫群山中，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李府？為何偏偏是李府？
顧東流沉思著。
一個錄筆錄時碰到的人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
韓傻子。
他眉頭深皺。
「怎麼又是他！」
韓傻子的名字不止一次出現在詭門的案宗內，第一次是十年前的韓府滅府案。
那次案件他也經手過，是普通鬼怪傷人案。
看傷人手段，應該是某隻鬼靈巔峰的鬼怪做下的。
韓傻子為何倖存，一直是個謎。
之後，嘉元城發生一些詭事時，有人說在案發現場見過韓雲。
後來他總結了一下那些案件的相同之處，發現均沒有在現場發現邪物。
大部分的詭事，都是邪物招來的鬼物做下的。
而有韓傻子身影的案子裡，均找不到邪物。
半月前，銅僵案出現，他再次將視線投向韓雲。
銅僵寒侯當時是在追殺王三，肆無忌憚，很多人都看到了。
之後有人說在案發街道上空看到過雲船，他一度懷疑是某個神秘仙宗出手，滅了銅僵。
因為大坑由能量龐大的雷、火力量造成，很像被威力巨大的仙術轟中的樣子。
直至他聽人說，王三是信王府的殺手，城裡並無熟人。
只有韓傻子，曾經常上門。
他才找上韓府，當面詢問韓雲。
一無所獲。
當然，韓雲在一炷香時間內登上書山的事情，他也知道。
按理說，登上書山便自動成為院長弟子。
可是韓雲身份古怪，他老師又一直失蹤，他便一直裝作沒有那回事。
「李家是韓雲的親戚，這個案子，還是要找他問問啊。」顧東流嘆道。
……
遭過怪異的地方，容易吸引鬼怪。
李家幾人清點了府上的錢物，租了幾架馬車迅速離開李府，在城東買了座宅院，臨時住下。
這個世界，詭事頻發。
幾人雖然悲傷，但經過最初的震驚後，勉強振作起來，收拾起了新家。
「李沐，院子裡掃乾淨點，雜草全拔了，垃圾往門外掃，不要堆在門邊。」
「倩倩，新買的家具多擦兩遍，擦完家具去孔廟弄些香灰，灑在院子各個角落。」
李夢瑤站在大廳前，指揮堂弟堂妹幹活。
她大兩人三歲，又是玉女劍宗的外門弟子，說話自有一番威嚴。
兩個小傢伙忙的額頭冒汗，將喪失雙親的悲痛暫時忘卻。
大廳內，李家大爺李懿致和三大爺李志遠相對而坐，一個報人名，一個寫喪事的邀請函。
李志遠經此大變，臉上的輕佻消失了，整個人都成熟幾分。
「周家周雲結。」李懿致道。
李志遠抬頭問道：「大哥，周家可是咱們布行的競爭對手，真的要邀請他？」
「只要是和咱們打過交道的，不管關係是好是壞，都要邀請。周家只是咱們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又不是什麼仇人，幹嘛不邀請。」李懿致道。
他說完，想起中途離開的韓雲，問道：「對了，韓小子去哪了，和你這個三叔說了沒有？」
李志遠撓了撓頭，道：「他說出去一趟，買點東西。」
「出去買東西……算了，韓小子也是個苦命人，可能府上發生的事情讓他產生什麼不好的回憶，由他去吧。」李懿致嘆道。
……
韓雲隨李家到了新家後，就離開了，運轉逍遙步法，向城北而去。
他身後的紅傘，早已消失。
「不知道有魚有沒有收穫，邪器被人挪動，必然禍及人命，她若是尋到了和鏡子接觸過的鬼怪，這事就好辦了。」
邪器，是和邪物完全不同的東西。
邪物可能受環境影響，偶然誕生。邪器不同，每一件都是極其古老的存在，有固定的活動範圍。
也就是說，突然冒出來的鏡子邪器，必然是被人丟進李府的。
他不知道是誰丟的，卻知道有人必然知道。
明天就是雲霧試煉了，他越往北，街上越熱鬧，持刀挎劍的武者也越多。
李府遭了怪異，並沒能在嘉元城引起多大波瀾。
畢竟每隔幾天，城內外都會發生這種案子。
盞茶時間過後，韓雲站在一棟雅致的樓閣前。
樓閣上掛著一個牌匾，上書「聽風閣」。
他向里走去。
裡面是一個個包廂，很安靜，看不到什麼顧客。
一個身穿明黃色長衫的中年人正在櫃檯後看書，眼角的餘光瞥到有人進門，頭也不抬的問道：「詢問消息的？我們聽風閣把消息分成四個等級，劃分和收費標準就在牆上貼著，你們看一下，辨認自己想問的消息是什麼等級的，然後告訴我，我讓樓上安排一下。」
「四級。」中年人話音剛落，韓雲便立刻答道。
他了解過聽風閣的規矩，雖不清楚四級消息各是什麼標準，但和邪器有關，必然是等級最高的四級消息了。
中年人驚訝抬頭，看到是韓雲，臉上閃過瞭然的神色。
「你認識我？」韓雲問道。
中年人並未否認，直接道：「韓公子的信息評級，在我們聽風閣，可是很高。」
「那你也知道我為何而來？」韓雲道。
「了解一點，應該與今天早晨的李府怪異一案有關。」中年人客氣道。
「你如果能告訴我圓鏡是誰放的，我省得上四樓詢問了，價格給你雙倍，如何？」韓雲道。
「抱歉，我不知道李府怪異案的詳情，閣主今早說了，李府怪異案的消息，不向外出售。」中年人道。
韓雲笑著，眼中逐漸出現朦朧紫光。
「紫光瞳！」
中年人看到他的眼睛，神情馬上變得呆滯。
「鏡子邪器是誰扔進李府的？」韓雲道。
「乾四。」中年人道。
「乾四現在何處？是什麼身份？」韓雲有些急切的問道
「乾四已經死了，身份不明。」
韓雲還要再問，一個女人的嬌媚聲音忽然從樓上傳來。
「韓公子為難一個下人幹什麼，小女子已經備好茶水，不如上樓聊聊？」
韓雲看著被一語驚醒的中年人，眼睛眯起。
高階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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