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聽風閣
聽風閣四樓的包廂內，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女人相對坐著。
女人身後，一個相貌儒雅的年輕男人恭敬站著，似是下人。
「何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向你打探韓小子的消息你不說，反而叫他上樓，是在戲弄本王嘛。」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色便裝，眉宇間威嚴極重，一看便是長期位居高位之人。
「白暮雲，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在小姐面前自稱本王？」年輕男人嗤笑道，聲音沙啞，竟是老年人的聲音。
白暮雲麵皮抽動了一下，不敢搭話。
「你今天來，不就是詢問韓小子的實力和根底嘛，我剛才不告訴你，有我的原因。你也是差一步就能成為武王的高手了，親眼看看他，或許能想明白。」
女人穿著一身紅色長裙，雖身材性感，卻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奇特高貴。
她喝了口茶，繼續道：「一會兒韓雲上來，你少說兩句。」
此時，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年輕男人腳步一挪，正想走過去開門。
「我來。」女人淡淡道。
她起身站起，將門打開，正好看到走上四樓的韓雲。
「韓公子，這邊請。」
韓雲看到女人，有些驚訝。
聽風閣四樓出售的消息價格昂貴，一般人消費不起，因此只設一個包廂，由閣主親自坐鎮。
女人雖身材火爆，卻能看得出年紀不大，沒想到神秘的聽風閣閣主竟是這樣一個妙人，他還以為是個相貌威嚴的老頭子。
「你們聽風閣不是單對單的交易嗎？怎麼還有兩個人？」韓雲向前走了兩步，看到屋內的另外兩人，疑惑問道。
「他們啊，這位是信王，和韓公子一樣，是來打探邪器消息的。這位是徐閣主，本來是他和信王談的，我來找徐閣主，就一起聊上了。你和信王既然問的是同樣的消息，可以同時交易。」女人指了指坐著的威嚴中年，又指了指年輕男人，笑著說道。
韓雲抬眼看向信王。
信王也在看他，目光平靜。
他和信王的恩怨說大不大。
趙府老三在他閣樓里放梳妝檯，是小王爺的安排，送他一件邪物。
後來信王指示王三殺他，王三沒有動手，被銅僵追殺，成了他的手下。
認真想想，他竟然感覺有點虧欠信王。
算了，在試煉中碰到他兒子還是不弄死了，廢修為就可以了。
他往屋裡走去。
不料女人站在門邊，並不讓開。
他側身過去，女人似站立不穩，竟一下子靠在他的身上。
韓雲頓時落得個香玉滿懷。
女人似乎嚇呆了，在韓雲懷裡趴了一小會兒才直起身來，滿臉羞紅道：「韓公子見笑了，我剛來嘉元城，這兩天不知道怎麼了，總是一陣陣的虛弱。有的時候，會癱坐在地上呢。」
「沒事。」韓雲摸了摸鼻子，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這女人的衣服不知是何材質，跟沒有似的，兩人相抱，給他一種赤裸相擁的詭異感覺，竟勾動了他幾分火氣。
只是演技，未免浮誇了些。
「妾身姓何，公子請用茶。」
女人身體前傾，沏了杯茶，送到他的眼前。
茶杯似乎通體由寶玉打造，晶瑩剔透。
不知名紅色小花在茶水中盛開，杯壁花影閃爍，美不勝收。
「好茶！」韓雲情不自禁道。
「這是三十年一開花的血菩提，能壯大氣血，經常喝還有淬鍊血脈的奇效。韓公子要是喜歡，妾身做主，可以送你一些。」女人輕笑，聲音如銀鈴般脆響。
「那怎麼好……好吧。」茶水下肚，引得韓雲血氣翻騰，他便隨口答應。
見韓雲答應，女人臉上笑意更濃，道：「兩位既然都是來詢問邪器來源和下落的，交易就不分開進行了，一同說了吧。」
她喝口茶潤了嗓子，正色道：「韓公子已經知道圓鏡是乾四放進李府的，至於乾四歸屬哪個勢力，我們聽風閣並未查到。不過有些線索，耐人尋味。
第一條線索是三十年前的賈府滅門案。當時賈府是東海府首富，圓鏡邪器出現，將其滅門。賈府滅門前城裡有三大家族，滅門後成了四大家族，多出來的那個家族，就是史家。賈府滅門後，史家似乎早有準備，吞了其在城內的小半商鋪，迅速崛起。通過各方打點，史家家主甚至爬到了朝中二品的位置。」
女人話音未停。
「第二條線索從邪器的特殊性推測出來的。邪器蘊有鬼蜮，儲物法器無法容納邪器，因此想要挪動邪器，只能徒手搬運。那圓鏡邪器名曰黑狸鏡，顯化的怪異是一隻黑貓，擅長製造幻境，普通武者一接觸就會被拉入鏡子，成為鏡靈。
只有正氣道修士，才能稍微抵擋其入侵心神。城內正氣道修士雖然不少，但只有小部分修行有成，大多和兩個書香家族有絲絲縷縷的關係。兩大書香家族，一家是有數百年傳承的文家，另一家，就是剛剛崛起的史家。」
女人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黑狸鏡……正氣道……」
韓雲腦中浮現書山腳下史家少爺的囂張臉龐，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按你的意思，乾四是史家的人。但是，史家為何對付李家，李家只是普通富商，兩家應該沒有什麼牽連吧？」韓雲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史家想要對付的不是李家，黑狸鏡中途失控了，剛好碰到李家，才造成李家的慘劇。也可能兩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矛盾吧。」女人道。
「那你可知黑狸鏡現在的下落？」韓雲道。
「應該是進了雲霧山脈。」女人道。
「雲霧山脈……」
史家的發家史不難打聽，女人應該沒有說謊，邪器的性質他也清楚，確實不是普通武者能搬運的。
兩相結合下，史家確實嫌疑不小。
他心中仍有很多疑慮，正再詳細再問，女人卻站了起來。
「邪器神秘詭異，聽風閣也不可能全知，我剛才說的都是推測，算不上真正答案，因此就不收二位的費用了。徐閣主，送客吧，不要忘了給韓公子帶些菩提花。」
徐閣主打開房門，手臂虛引，做了個請的姿勢。
「二位，請。」
他把兩人送到樓下，往韓雲手裡塞了個紙包，便折身上樓了。
韓雲打開紙包，裡面是一小捧血紅色的艷麗小花，正是之前喝過的血菩提。
「小友真是好福氣，血菩提是黃級靈茶，這麼一小包，價值不下萬兩。」信王笑道。
韓雲有些疑惑的抬頭。
兩人多少有些仇怨。
這逼，不應該識趣離開嘛。
「王爺怎麼有興趣打探邪器的消息？」這逼出現的蹊蹺，韓雲不由問道。
信王朗聲笑道：「嘉元城是本王的封地，邪器出現，還屠了一家富商，本王當然關心。」
韓雲滿臉不信。
信王笑著解釋：「韓小友，咱們之前確實有些誤會，我兒軒舟喜歡趙柳萱，才昏頭做下錯事，我代軒舟，向你賠罪。小友若是有時間，以後常來王府坐坐，本王的閨女白可欣，年方十六，聽說你盞茶時間登上書山，對你可仰慕的很。」
韓雲尷尬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這貨，吃錯藥了吧……
信王站在原地，目送韓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才冷哼一聲，踏上路邊候著的王府馬車。
馬車飛馳，過了一會兒，車廂內傳來信王平靜的聲音。
「吩咐下去，殺了趙洪涵，手腳乾淨點。」
「是，王爺。」外面的馬夫愣了一下，恭敬應道。
閣樓上，何琦媚仍坐在桌邊喝茶。
她身上的紅色長裙似燃燒著琉璃般的火焰，竟是一件看起來頗為強大的法器，整個人的氣質較之前飆升了數個檔次，渾若天仙。
徐閣主恭敬地站在一側，疑惑開口，聲音異常蒼老。
「這信王只是個凡俗王國的小小藩王，小姐何必自降身份，親自接待他。」
「你不懂，他雖小，卻是計劃中的關鍵一環。如果他在我們這裡斷了鏈子，我很難向師傅交代。」
徐閣主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奇，道：「韓小子，真的有那麼邪乎？」
女人出神的把玩著寶玉茶杯，似乎在回想什麼。
「乾青域的那幫蠢貨把他認成了傘靈，如果不是碧龍璽對其毫無反應，我也險些成了蠢貨。剛才我貼身探他，亦探不出絲毫底細。如果不是信王作用特殊，我甚至可以將信王綁了送他，可惜啊，可惜……算了，明天試煉開始，這嘉元城隨時都會萬劫不復，還是將閣里的人撤出去吧。」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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