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醉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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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府大門關閉以後,池王的目光在有魚和玫瑰身上來迴轉換。
「一個紅衣小女鬼、一個紅裙大仙女,一人一鬼竟有幾分相似。
或許,少爺偏愛紅色?」
有魚忽然扭頭道:「看夠了沒?」
池王訕訕道:「魚小姐,我回去休息了啊,你們慢慢聊。」
他打了個哈欠,一邊說一邊走進了樹林。
「哎,年紀大了,就是容易犯困,你們聊,你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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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很快就剩下有魚和玫瑰兩人。
有魚道:「怎麼稱呼?」
玫瑰夫人道:「叫我玫瑰就行了。」
有魚道:「你來的倒是巧,後院剛剛收拾乾淨,你就過來了。」
玫瑰夫人從話中聽出了敵意,她瞅了眼有魚的小巧身板,眼波流轉。
「難道韓雲膩歪了小的,想換個大的女僕才找我的?
如此的話,我一定不會讓韓雲失望的。」
她笑了笑,道:「魚小姐,不知後院還有房間嗎?」
有魚抱著白蛋,扭頭走進樹林。
「房間多的是,隨便你挑。」
玫瑰跟在她的身後,沿著林間小路,向韓府深處走去。
按特殊圖案栽種的槐樹林、樹林角落的邪器、身上帶有文氣的鬼怪、樹上的僵修、後院的文尊……
在外面看還沒感覺出什麼,進了院子,玫瑰才驚嘆起來。
「這小小的一方凡人府宅,竟住著怪異、鬼怪、僵修和文修,如果再加上韓公子,那當真是妖魔鬼怪、文修僵修都齊全了。」
她打量著樹林各處,神識卻悄悄向有魚懷裡的白蛋探了過去。
「這白蛋的氣息不同尋常,不知道是什麼種類的妖獸?」
她探了一下,神識被擋在蛋皮外面。
她臉色凝重了些,口中默念口訣,施展了某種神念秘法,又向白蛋探去。
這一次,她的神識艱難穿過了白蛋的蛋皮。
「呵呵,一枚蛋而已,怎麼能抵擋老娘的神識!」
她剛高興完,正要看看蛋內的生物長得什麼樣子,就發現神識末端、探進白蛋的部分燃起了金色火焰。
那火焰看似很小,燃燒的速度卻並不慢,一個呼吸的時間就燃掉了她一小截神識。
神識是靈魂的延伸。
神識燃燒小截,相當於靈魂受創。
那種劇痛,甚至讓玫瑰沒有在第一時間感覺到疼痛。
她呆立原地,臉色煞白。
「那白蛋內孕育的,絕對是某種火屬性神獸!而且是血脈極純的真正神獸!」
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她連續施展了數種秘法,企圖熄滅那簇小小的金色火焰,結果火焰不僅沒熄滅,還微微變大了一些。
她更不敢直接將神識收進識海。
「萬一這火焰熄滅不了,在識海內劇烈擴散怎麼辦?豈不是只能元嬰出竅,舍了這具肉身!」
時間又過了一個呼吸,她的神識又燃燒了一截。
無法言喻的劇痛,撕裂般的衝進她的腦海,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死亡氣息。
那簇小小的金色火焰,似乎把她的神識當做了燃料,又壯大了一絲!
「見鬼!那怪異抱著白蛋怎麼沒事,我就用神識探一下就這麼對我,我千里迢迢的趕過來當做飯女僕容易嘛……」
玫瑰眼裡充斥著血絲。
她咬牙施展出一門截斷神念的秘法。
隨著一陣劇烈的撕裂疼痛,她終於擺脫了那簇小小的金焰。
金焰燃盡那截被斬斷的神念,迅速消失。
「呼……呼……呼……」
她臉色煞白的癱坐在了地上,不停的劇烈喘息。
薄如蟬翼的紅裙被冷汗打的濕透,緊緊貼在她的身上,讓她身上的每寸美好,都近乎赤裸的呈現了出來。
可惜無人欣賞。
有魚的身影早已消失。
兩個僵修在樹林深處,兩個文修在後院休息。
周圍活躍的只有鬼影。
她望著漆黑的槐樹林,欲哭無淚。
「我這是進了個什麼地方啊,一進門就被折騰個半死……」
……
趙府的馬車跑的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點慢。
馬夫扯著韁繩,嘴角含著笑意。
「前些天小姐因為功法的原因,不能動情,因此拋繡球招婿只是走個過場。
拋繡球那天,小姐說王上來了也不嫁,韓公子接到了繡球也被小姐無視,因而錯過了一場大機緣。
現在小姐冰心訣大成,再無牽絆,王上就坐在她旁邊,我也放慢了馬車的速度,能不能把握住這次機會,就看小姐自己了。
王上在東南十五國的所有王君中,都是最有傳奇色彩的一個,他很早就放棄了王位,外出闖蕩。如今闖蕩歸來,一身本事,絕非一般武王能比。
小姐,你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啊……」
車廂內,氣氛微妙。
滄王坐在小籠包和趙柳萱對面,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趙柳萱。
趙柳萱羞紅了臉,低頭不語。
小籠包卻比她的小姐還要大膽,盯著滄王的一張帥臉亂瞅,一邊瞅還一邊搓著小手,仿佛如果不是礙於身份,她甚至都要上手了。
小籠包終於憋不住了,她道:「王上,韓公子以前就喜歡坐在您那個位置呢。」
滄王愣了一下,笑道:「可能是這個位置能看到外面吧。」
晚風吹拂,把馬車的布簾颳了起來。
他透過布簾,看了眼外面的天空。
夜空上布滿繁星、深邃遼闊,一如往常。
滄王忽然有些不安。
他勉強將不安的感覺驅散,扭頭看向趙柳萱,笑道:「你是不是從小就特別聰明,書院道藏、武術功法,都能很快學會?」
趙柳萱驚訝抬頭。
「我天性聰慧的事情,偌大的趙府都沒有幾人知道,滄王初來乍到,怎麼會如此清楚?
難道,他事先調查過自己……」
想到這裡,趙柳萱又害羞的低下了頭。
「是學的挺快,爹爹他們都誇我聰明呢。」
滄王笑道:「你體質特殊,和我的體質十分相似,卻完全不同。」
趙柳萱顧不上害羞,一臉驚喜的看向滄王:「和您的體質相似?」
滄王笑道:「是啊,我也沒想到會在嘉元城,發現你這顆苗子。
這趟我過來,弄丟了宰相,卻得到一個武道天才,一失一得,總算不至於太虧。」
他說著,心頭的不安越發強烈,就連臉上的笑容都很難維持了。
忽然,滄王一下子掀開車簾,向不遠處的天空看去。
那是韓府的方向。
那個方向上,有一股十分恐怖的妖魔氣息在飛速靠近。
他在外闖蕩多年,和妖魔打過許多次交道,但正在趕來的妖魔,氣息可怕而深邃,甚至讓他想起曾遠遠看到過一眼的妖魔皇。
「停車!」
滄王喊道。
馬車應聲停下。
滄王下了車,飛到一處高牆上,怔怔看著韓府的方向。
那裡已經被一團黑暗籠罩,他也無法透過黑暗,看到裡面在發生什麼。
很快,籠罩韓府的黑暗消失,存在了上百年的韓府府宅,也隨之消失。
趙柳萱他們已經發現了韓府的異狀,立即趕了過去。
他們剛剛駛離兩個街區,駕車急趕,不一會兒就來到韓府前的街道。
一行人下車。
只見韓府曾經的位置,只剩一個規整的方形大坑,放些水,就是一個絕好的魚塘。
趙柳萱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怔怔的向馬夫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韓府呢,怎麼消失了?」
她知道,馬車是家族內的高手,見多識廣,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馬夫苦笑。
「我也什麼都不知道啊……」
趙柳萱跳下大坑,在坑裡往前走著。
一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在她腦中出現。
少年接下她的繡球、少年用兩根手指接下她的利劍、少年笑著炫耀別人送給他兩顆白菜……
半個月的短暫時間,少年竟在她的心裡留下了如此多的印記。
趙柳萱忽然明白。
她再也見不到韓雲了,老太君要送的還禮,再也送不出去了。
「我離你只有兩條街,你要走,卻連見我一眼都不肯,你就這麼討厭我嘛……」
一旁的高牆上,滄王輕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濃郁酒氣。
這種融合了幾十上百種不同仙酒的酒氣,辨識度極高,他一聞就聞了出來。
正是在九凰樓時韓雲身上的那股酒氣。
「看來是韓雲回來了。」
滄王出神的望著妖魔氣息離去的方向,遺憾而孤獨。
「他應該是成功把自己灌醉了,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畢竟他強的有些變態,喝醉可不容易……
有的人喝醉了喜歡打架、有的喝醉了喜歡睡覺,他倒好,喝醉了竟然搬家,直接將整座宅院都搬走了,一塊磚、一棵草都沒有留下,就連地皮都搬走了一層。
他這是不準備回來了嘛……
也對,他連古族真身都顯露了出來,肯定是厭惡了俗世,去尋找真正的舞台了吧……」
滄王掃了眼在坑內緩緩行走的女孩,眼中露出有趣的神情。
「以她的潛力,被我舉薦進那個地方後,倒也不是沒有機會再見到韓雲。
只是見到又如何,她的潛力比我還稍差,再見到韓雲,恐怕差距只會拉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