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詳
開學前三天,正在打理魚塘的我接到小賣部的電話,胡叔在村部跟葉德發乾起來了。
我急得連鞋子都沒有穿,一路小跑到了葉德發家門口。
只見胡叔左手拿著紅星二鍋頭的酒瓶,醉眼朦朧的拍著葉德發家的大門。
在我的印象中,胡叔從來都是與人為善,不曾說過半句重話,何曾像這樣跟潑婦一樣堵著別人家門口大罵那些難聽至極的話。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但我也能夠理解,胡叔從來都是把心事壓在心底,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又豈是他能夠壓得住的。
借酒消愁往往只會更愁,勢必會有井噴的一天,爆發的時候往往來得更猛烈。
胡叔的反應讓我感到陌生和害怕,我連忙推開人群。
只見胡叔渾身都是腳印和泥巴,葉家的子侄們就像是踢球一樣把他踢來踢去,就連那些孩童也在大人的授意下衝著胡叔扔著泥巴。
看著胡叔狼狽的樣子,除了少數幾個人不忍的上前勸說胡叔之外,大多數人都在哄堂大笑。
這也讓我見識到了,原來所謂的同宗同姓也有親疏遠近。
人性啊,註定了會向著那些有權有勢的!
葉天磊囂張的坐在椅子上,指著胡叔的鼻子臭罵:「葉睿霆,你的便宜閨女不過是一個到處賣的賤貨,兒子也不過考個二本,敢在我家撒野,你算什麼東西!」
當看到自己的胡叔被他們踹翻在地上,踩著後背那一刻,我徹底動了殺心。
從地上撿起一塊斷裂的青磚便沖了上去。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葉天磊。
我知道他們人多勢眾,我肯定打不過他們!
葉天磊正忙著指揮人戲耍我胡叔,因此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天磊哥,小心你後面。」
葉天賜注意到了,急忙提醒道。
可惜他的提醒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不明覺厲的葉天磊回頭便看到了我握著青磚懸在他的腦袋上。
「蹬」!
我抱著要他命的力度砸下去,青磚砸在葉天磊的腦袋上,瞬間裂開。
葉天磊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抬手摸了摸腦袋,隨後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搖椅上如同爛泥。
站在一旁的葉天賜見狀嚇得雙腿發軟,雙腿間流出一股黃色液體。
臉色蒼白的他看著我,就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回憶。
我想他大概想到了幾年前我拿板磚把葉天磊拍得鮮血直流的畫面吧,以至於有了心理陰影。
而我卻笑了。
仿佛回到了兒時。
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曾被禁錮馴化,骨子裡充滿野性。
可我的笑聲沒能持續太久,很快便被淹沒在雨點般的拳頭中。
滿臉血污的葉天磊發瘋似的撿起那塊青磚朝著我跑來,只聽到腦袋一聲悶響,視線逐漸模糊,整個世界仿佛失去了聲音一般。
模糊間我看到了胡叔跪在地上央求著其他村民送我去醫院,可這個節骨眼上,根本就沒有人敢幫忙。
最後焦急的胡叔只能背上我朝著村口小賣部狂奔。
我已經記不起上一次被胡叔背在後背是什麼時候。
我似乎感覺不到了疼痛,趴在胡叔的溫暖後背上沉沉睡去,再度睜眼時已經躺在了醫院
我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扯開胳膊上的輸液管。
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胡叔,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
剛跑出病房,迎面撞上了一個端著托盤的護士。
「葉不凡!」
「是你?」
我這才發現,眼前的護士蘇瑤。
她見我胳膊上的針眼處還在流血,連忙伸手擋住我:「你起來幹嘛,傷口還沒有癒合,骨頭更容易錯位。」
「胡叔呢?」
我急切的問道。
蘇瑤被我抓得有些疼,掙扎了一下。
「你弄疼我了。」
「不好意思哈。」後知後覺的我這才鬆開手,追問道:「你有沒有看到胡叔?」
「你爸啊……」蘇瑤揉了揉紅腫的手腕,見我直直的盯著她,「哦……他啊,他沒事,只是皮外傷擦了點藥就回去了,倒是你傷得不輕,肋骨斷了三根,都昏迷了三天三夜了,你趕緊回床上躺著,我去喊醫生過來給你檢查。」
聽到胡叔只是皮外傷,我總算是鬆了口氣。
畢竟他不像我那麼年輕,如果真傷到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復,搞不好還會留下後遺症。
在她的攙扶下,我重新躺回了床上,身上撕裂的疼痛讓我差點暈了過去。
蘇瑤看著我齜牙咧嘴的樣子,沒好氣的笑道:「現在知道痛了,看你剛才那樣子我還以為你是鐵打的,沒有痛覺呢!」
我苦澀一笑,沒有說話。
醫生簡單的診斷確定我意識清醒後,又對著門外喊了句「家屬可以進來了。」
我以為是胡叔,連忙坐了起來,來人卻是許芷柔,一身紅色長裙,她的出現立刻便吸引了同病房病人和家屬的目光。
其中一個男病人更是張大著嘴巴,直勾勾的看著她。
氣得原本還在給他餵飯的老婆直接餵了一勺子辣醬,好一會兒過後才後知後覺的喊辣。
對於這一幕,我已經見慣不怪,只是很詫異,她竟然回來病房看我。
我努力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看著她問道:「胡叔呢?」
「他出院了,擔心醫院的飯菜沒營養,特意讓我來給你送飯。」許芷柔放下飯盒,接著走到床位把床搖了起來。
我沒有想到許芷柔竟然會給我送飯,牽強的笑了笑,道了一聲謝謝。
吃過飯,看著收拾飯盒要走的許芷柔,再三猶豫後我還是問出了心裡的擔憂。
「葉德發一家沒有找胡叔麻煩吧?」
「你跟葉天磊傷得都不輕,真要追究的話會被定義為互毆,所以葉德發並沒有報警,我們也沒有追究,這件事情也就算不了了之。」
我點了點頭,這似乎是最好的結局。
之後我在醫院裡面躺了一周,期間蘇瑤偶爾會過來看我,有時候還會多帶一份飯,美其名曰幫我改善生活。
我總感覺她看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不過當時的我並沒有多想,以為她只是知道了我家跟葉德發一家的糾紛,同情我的遭遇罷了。
說起來還挺感謝蘇瑤的,如果不是她那次「多嘴」回家講出我在辦公室放連環屁把班主任熏暈的囧事,我不知道還要吃多久的蘿蔔紅薯,後來有好幾次交不出學費也是蘇瑤跟她的胡叔說了之後,張叔主動借的錢給胡叔。
說起錢,我不由得擔心起醫藥費,趁著蘇瑤來給我換藥的時候,我終於拉下臉求她幫忙跟醫生說早點放我出院。
我本以為她不會拒絕,畢竟她知道我家的情況,回家裡休養可以省不少錢。
然而她卻拒絕了,說醫院有規定之類的,讓我別為難她一個實習生。
好吧。
我沒有再提出院的事情,開口跟她藉手機,想給胡叔打電話問一下家裡的情況。
自從上次來看我過後,許芷柔再沒有來醫院,胡叔也一直沒有個音訊,仿佛把我遺忘了。
「我沒有叔叔的手機號。」蘇瑤看了我一眼,連忙裝作忙碌的樣子。
「我記得到胡叔的手機號,你是擔心的話費的話,我不白打你手機。」
我以為都這麼說了,蘇瑤會藉手機給我,可她猶豫了一下,隨後又說道:「胡叔……胡叔的手機摔壞了,缺什麼你跟我說就是了。」
看著她支支吾吾推三阻四的樣子,我忽然意識到了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