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化身修羅
空曠的通道里,沉重的腳步聲不斷迴蕩,他領著我往監區深處走去。
一扇厚重的鐵門出現在眼前,我們穿過幽長又壓抑的通道後,便停在了這裡。
看守掏出鑰匙,「嘩啦」一聲,刺耳的聲響中,鐵門被打開了。
慘白的走廊燈光立刻湧進囚室,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毫無隱私的水泥通鋪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人。
開門聲驚動了他們,十幾顆光溜溜的腦袋齊刷刷地扭過來,眼神像狼一樣凶戾,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審視,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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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裝死了。老宋,來了個新人,你們好好『照顧』,讓他明白什麼是規矩。」
看守呵斥了一聲,把我推進囚室,緊接著「哐當」一聲,鐵門被鎖上了。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剛消失,鋪位上那些「沉睡」的身影就像被驚動的毒蟲,「噌噌噌」地一下子彈了起來。
十幾雙眼睛像餓狼盯上鮮肉似的,貪婪、殘忍又帶著戲謔地聚焦在我身上,空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像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這群光頭暴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畢竟這樣的場景,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
那五年,從看守所到監獄,每換一個監舍,都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不過或許是因為被重點「關照」的緣故,這個監舍里的人個個都一臉兇相,頗有幾分亡命徒的氣息。
只有最裡面的鋪位上,一個粗短得像鐵墩子似的黑臉壯漢還半倚著,神情悠閒,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打量著我。
他一個人橫躺著,就霸道地占了至少三個人的鋪位,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牢頭的地位。
這人,肯定就是看守口中的「老宋」。
我盯著他躺的位置,心裡還挺滿意。
見我直勾勾地看著他,他懶洋洋地朝我勾了勾手指,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小子,滾到爺爺跟前,好好說說,犯了什麼事栽進來的?」
那神態,就好像在呼喚孫子一樣。
呵,喜歡欺負人是吧?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平淡卻清晰地打破了囚室的死寂。
「我爺爺墳頭的草都幾丈高了,怎麼,你想替他去死?」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火星濺進了火藥桶。
「操,哪來的雜碎,敢罵宋哥?」
「不知死活的東西,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算你拉得乾淨。」
「撲街仔,弄死他。」
……
那個罵我「撲街仔」的黃毛混混,叫囂聲還沒落下,眼前就猛地一花。
他甚至沒看清我的動作,一隻鐵鉗般的手就已經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讓他瞬間窒息,雙腳都離了地。
我像拎著一隻待宰的雞崽,猛地把他從鋪位上拽下來,右膝像攻城錘一樣,狠狠撞在他肥碩的肚子上。
黃毛眼珠暴凸,膽汁混合著酸水噴了出來,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似的倒飛出去,「噗通」一聲,不偏不倚砸進了最深處那散發著惡臭的便池裡,污穢濺得到處都是。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身形一晃,拳頭快如流星,腿腳硬似鋼鞭,對著最先撲上來的幾個混混,展開了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拳拳到肉,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慘叫聲瞬間在囚室里炸開。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暴戾之氣,像火山一樣在我胸中轟然爆發,此刻終於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洩口。
關在這裡面的這些渣滓,也配動我?老子在裡面的時候,也沒你們這麼囂張。
最後一個撲上來的混混,被我一鞭腿掃飛,重重撞在鐵門上,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
我緩緩轉過身,目光像冰冷的刀鋒,掃過一片狼藉的囚室和那些驚懼後退的身影,最後落在最裡面臉色鐵青的老宋身上。
我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該你了。」
那個勉強從糞池裡爬出來的黃毛,一身惡臭,驚恐地看著老宋:「宋……宋哥?」
綽號「宋黑子」的牢頭,此刻臉上的悠閒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宋黑子,是這看守所里可是真正的活閻王,手上的人命官司都不止一條,是靠著心狠手辣一次次打出來的凶名。
整個監區,他就是土皇帝。
違逆他的人,斷手斷腳都算輕的。
上一個敢跟他齜牙的西北壯漢,現在還在 ICU里靠機器續命。
他的話就是聖旨,更何況,他還抬出了「上面」的指令。
囚徒們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恐懼和瘋狂取代。
不聽宋黑子的,下場會比死更慘。
而眼前這個「新人」再能打,也只是一個人。
亂拳還能打死老師傅呢,何況他們還有傢伙。
「抄傢伙!」不知是誰吼了一聲。
剎那間,囚徒們像打了雞血一樣,帶著殺意,像餓狼群一樣,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撲向場地中央那道孤傲的身影。
我眼神一厲,體內蟄伏的力量再也沒有保留。
之前的兩次衝突,害怕打死他們,給薛媛袁麗雅帶來麻煩,我多少有些束手束腳。
可此刻,身處這弱肉強食的囚籠里,仁慈就是找死。
再說了如果不是袁麗雅授意,他們又怎麼會對我特殊關照。
不把這群瘋狗徹底打殘、打怕,他們只要還剩一口氣,就會像毒蛇一樣在暗處給你致命一擊。
我就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有種。」
我低喝一聲,不僅不退,反而主動撞進人群。身形像鬼魅般飄忽,拳腳化作最致命的武器。擒拿、分筋、錯骨、重擊,每一招都狠辣無比,務必一擊就廢掉對方的行動力。
慘嚎聲、骨裂聲、重物撞擊牆壁和鐵門的悶響、絕望的求饒聲。
交織成地獄的樂章,在狹小的囚室里瘋狂迴蕩。
這一夜,這間囚室變成了修羅場。
激烈的打鬥聲、悽厲的慘叫聲穿透牆壁,在寂靜的監區走廊里迴蕩不息。
詭異的是,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一個看守前來查看、制止。
這反常的死寂,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問題。
早就打點好了一切。
隔壁囚室的犯人們,被這不同尋常的激烈動靜驚得頭皮發麻,紛紛豎起耳朵。
「我靠……宋哥今天火氣這麼大?」
「聽這動靜……有點狠啊。」
「嘶……這麼久了,還沒停,這新來的還是快硬骨頭啊,沒想到這麼抗揍?」
至於監區最外側的值班室里,幾個當值的警察正圍著小桌子,就著花生米喝著白酒,甩著撲克牌。
那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聲清晰地傳過來,他們卻充耳不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一個略顯年輕的警察,聽著持續不斷的慘叫,臉上露出一絲不安,小心翼翼地問那個領我進來的橫肉看守:「老大……宋黑子那瘋子下手沒輕沒重的,動靜這麼大,不會真搞出人命吧?」
「先把救護車安排上,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