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這都第幾次了?
第589章 這都第幾次了?
會場設在十六樓,依舊在之前的會議室。
前半部分是竟拍席位,左右兩邊是展報和宣傳區,後半部分則布置成了休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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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迎賓端著軟飲,在沙發間穿梭。
梁詩雅來的挺早,將將八點半,她就進了會場。
離開拍還有一個小時,裡面只有稀稀落的幾位。但漸漸的,人越來越多。
差不多十來分鐘,何健和周志林進了會場,後面跟著好幾位,有男有女。
看到梁詩雅,幾人快走幾步。
「梁小姐,我為你們介紹:這位是佳士得公司的高級鑑定師,李承楷先生。」
梁詩雅雖然不好收藏,也不喜歡文玩,但至少知道佳士得、蘇富比。
鑑定師雖然不參與管理,但到了一定級別,同樣能影響到公司高層的決策。所以嚴格來說,這位李鑑定師勉強算得上外資高管。
同為香港人,感覺又近了一層,梁詩雅客氣的握了握手:「李先生,幸會。」
兩人握了握手,周志林又介紹另一位:「梁小姐,這位是香港永元藝術公司主席張先生的孫女,張遠帆小姐。」
梁詩雅頓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起介紹李承楷時,周志林好像恭敬了好多。
但永元公司,沒聽過?
當然,也可能是她不關注藝術品收藏的緣故。
至於香港的張先生,梁詩雅倒是知道好幾位:比如香港電訊原執行總裁、現亞視電訊執行主席、泰康人壽保險公司獨立董事張永霖先生。
除此外,張永霖還是蘇富比國際拍賣公司的董事會成員,也是香港有名的收藏家。
但是,張永霖才六十歲。關鍵的是,他好像沒孫女?
還有一位,是號稱香港紙王的張茵女士,她的歲數更小,剛過五十歲。
再就是中渝置地董事局主席張松橋,這位比張茵更小,今年才四十五歲。
再看看眼前這位張小姐,差不多有二十五六。
心中狐疑,梁詩雅笑著握手:「張小姐好漂亮!」
不是恭維,而是真心誇讚。
梁詩雅自認為也是美女,但和這位站一塊,感覺要差那麼一點點。
張遠帆不卑不亢:「梁小姐過獎!」
剩下的還有兩位,是永元公司的估價師。
稍事寒喧,幾人坐了下來,周志林又大致講了講。
李承楷和他是朋友,也是何健的朋友,專精字畫。尤擅元、明時期的孤本,善本。
這位是昨天過來的,周志林專程請他過來看朱子手稿。三個人圍著展櫃,足足研究了一個多小時。
無一例外,包括何健在內,都認為那幾頁紙確實是宋代監刻本。區別只在於:用毛筆批註的小字是否為朱子真跡。
因為價格太高,何健為人又謹慎,他沒敢下結論。但對比過東京國立博物館的《論語註解》,以及台北故宮的朱子信札之後,李承楷認為真跡的可能在八成以上。
這更加堅定了周志林競拍的決心。
出於平衡風險的考虛,他專程回了一趟香港,拜會了香港收藏界的老字號永元行。
創始人張宗憲退隱多年,如今負責永元行的是他的次子張漢濤。周志林大致在電話里講了一下,張宗憲當即拍板,派張漢濤的長女張遠帆到京城。
如果張遠帆有把握,就親自舉牌。如果沒把握,就由周志林與李承楷競拍。
然後等東西到香港,他看過之後,再看收還是不收。
如果收,不論成交價多少,一律上浮兩成。即便不收,也有茶水費,不會讓周志林和李承楷白辛苦:每人五十萬港幣。
梁詩雅不是太懂這裡面的門道,她就是好奇:按周志林的說法,只要有人舉牌,這幾頁紙肯定會過億,更說不定是好幾億。
周志林哪來的這麼多錢?
還有這個永元行,好像也很有實力?
畢竟剛見面,梁詩雅也不好問,這個永元公司是哪個永元公司。
正狐疑著,周志林又歉意的笑了笑:「梁小姐,抱歉,因為這幾頁孤本,耽誤了你的委託!」
梁詩雅搖搖頭:還真沒耽誤。
「昨天林總送來了財務計劃,這一次,他準備競拍的只有六件。三件瓷器,三件字畫————其中,並沒有你們看好的這一件!」
周志林愣了一下,暗鬆了一口氣。
林思成本人雖然沒錢,但背後站的可是國家隊。如果他圍繞這件東西做文章,周志林只能放棄。
而即便財大氣粗如張遠帆小姐,最後也只能望寶興嘆,鎩羽而歸。
永元公司是有錢,也很豪橫。但林思成背後可是國家————
「那就好!」周志林點點頭,「梁小姐,我先看一看名單!」
梁詩雅示意了一下,助理遞來圖冊,周志林接到手裡,順著折頁翻開。
前三件是古陶瓷,有何健在,這個不用他管。
再看那三件字畫,周志林頓了頓。
其中一幅,赫然就是那副仿石濤的《巢湖圖》。估值只有兩萬多,即便抬價,也沒多大的操作空間。
剩下的兩件,一件是明代佚名山水冊頁,共二十四幅,估值二十八萬。
畫的還行,但沒跋沒印,只有個「紅道人」的款。內容也是蒼山、道觀為主,不是太有識別性。
唯一的亮點是明代,周志林覺得,在二十八萬的基礎是砍一半,應該能拍出去。
最後一件是兩套醫書。之所以算作一件,是因為這兩套醫書本就是一套:《濟陰綱目》、《濟陽綱目》。
《濟陰綱目》少一些,只有六卷。《濟陽綱目》則足足有一百零八卷。
看簡介:清初時的經坊本,全套估價五十八萬,等於一本五千。
但起拍價很低,只有十五萬。
再看圖冊中的圖片,周志林下意識的撇嘴。
所謂的經坊本,即由寺廟出資刊印。其中不乏精品,如大寺刻印的佛經典籍,有的大型道觀也會印一些醫書。
但這一套顯然不是什麼大寺大觀:行格緊密,字體過小,一眼看上去,給人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紙也不怎麼好,即便隔著照片,依舊能看出簾紋間的草屑。
但這都只是其次,關鍵的是,錯誤極多:攏共十張照片,就沒有一張不是用毛筆校注過的。最少的一張中都有七八個錯字,五六處漏字。
連宣傳冊頁中都是這樣,可見原書差成了什麼樣?
再往下看:來歷未知、具體的年代未知,校注者同樣未知。
這樣的書別說五千,減個零,一本五百周志林都不會要。
怕搞錯了,他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圖冊遞了過去。
來之前就交待過,李承楷接過圖冊。
只是兩眼,他就搖頭:「刻的這麼差,敢要六十萬?我看六萬都夠嗆————」
繼續往下翻:「冊頁畫面的倒是不錯,但是佚名之作,三十萬有些高,能拍二十萬頂到天————」
「至於《巢湖圖》————頂多三五千!」李承楷頓了頓,「都是破爛貨!」
周志林不由的點頭。
包括何健昨天看過之後,也是差不多的說辭。雖然沒有李承楷這麼直接,但意思是一樣的:這幾件東西,只要敢舉牌,就得做好砸手裡的心理準備。
如果一位這麼說,梁詩雅可能會懷疑一下。但三位都是這樣的評價,那只能說明,林思成的眼睛有問題。
抬價是不可能抬了,雖然對她而言錢不多,但沒有明知道打水漂,卻非要把錢往水裡扔的道理。
她就是想看看,林思成把這幾件拍回去之後,會不會做文章。
更說不定,就是林思成看走了眼。如果這麼說的話,今天他只要敢舉牌,就得賠錢?
一想到這裡,梁詩雅就覺得開心,她看了看表:九點整,林思成也該來了。
正轉念間,「嗡嗡」的兩聲,張遠帆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了看號碼,她順手接通,剛喊了聲「田叔叔」,門口傳來聲音:「遠帆!」
張遠帆連忙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田如龍和盛國安一左一右,劉依玲跟在身後。
幾人說了幾句話,張遠帆往這邊看了看,田如龍和盛國安齊齊的搖搖頭。
離的有些遠,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大致能猜到:應該是張遠帆想給他們介紹,但兩人拒絕了。
幾人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張遠帆叫了迎賓上了兩杯水,又來到這邊。
她沒有坐,只是拿起了包:「梁小姐,周師傅,李經理,來了幾位朋友,失賠!」
男的梁詩雅不認識,但女的前天才見過,梁詩雅記得很清楚:姓劉,認識林思成。
她略顯奇怪:「張小姐還請了故宮的專家?」
張遠帆怔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梁詩雅也認識。
「是的梁小姐,這兩位都是家父的朋友!」
梁詩雅點點頭,再沒說什麼。
即然永元公司主營藝術品收藏,認識幾位大陸的專家並不出奇。梁詩雅奇怪的:比起故宮的專家,眼前的三位也不差,但感覺張遠帆並不怎麼重視?
暗忖間,張遠帆拿了東西,又解釋了一下。然後帶著一起來的那兩位估價師坐到了旁邊。
其他人跟著她的視線,好奇的瞅了瞅。
隨後,李承楷挑了挑眉毛:「故宮?」
周志林和何健沒說話,只是對視了一眼。
故宮號稱千萬精品,但了解的歷史都知道:三代皇朝,千萬精品,在溥儀退位後被太監宮女偷了一部分。之後又被兩兄弟賣了一部分,然後又被各路軍閥搶了一部分。
剩下的大部分,在日軍進京之前被轉移到了重慶,之後又從重慶轉移到了南京。
這一來一回,又丟了好多。剩下的在四九年的時候,大部分被老蔣提前安排飛機運到了台灣。
少部分進了亂軍的口袋。最後剩下的,要麼是搬不動的,要麼是不值錢的。
所以,現在的千萬,大都是建國後徵集來的。
不是說民間沒有好東西,如果和皇宮大內相比,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肯定要差一點。
而所謂的鑑定,憑的就是眼力和經驗。而不管是哪個,都是靠海量的珍品餵出來的。
所以,他們並不覺得故宮的專家就一定比他們專業,眼力比他們高。
他們也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別人不願意認識他們,他們也不想往前湊。
只是對了個眼神,再沒有多說什麼,幾個圍成一圈品茶。
剛喝了半盞,梁詩雅的眼睛一亮:林思成來了————
人挺多,烏烏央央的一大群。除了葉安寧,王齊志、趙修能也來了。
剩下的全是保鏢。
一想到林思成今天會踩坑,會上當,梁詩雅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她主動揮了揮手,笑著喊了一聲:「林總,這邊!」
林思成頓了一下,一臉怪異:「這女人是不是吃錯藥了,這麼高興?」
葉安寧瞪了他一眼:「你聲音小點!」
「放心,這麼遠,她聽不到!」
兩人說著話,走了過去。
梁詩雅只是想看他吃癟,並沒有要介紹的意思。今天有正事,林思成也懶得刺激她。
兩人難得的和諧了一次,正正經經的打了聲招呼。
分開後,一群人往後走,林思成嘆了一口氣:「老師,師兄,安寧姐,你們知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開心?」
之前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梁詩雅一臉的幸災樂禍,就差把「你活該」三個字刻臉上了。
王齊志一臉古怪:「所以,你準備競拍的那幾件,得有多生僻?」
趙修能一臉惋惜:「早知道,就該抽空過來看看!」
他們當然相信林思成的眼力,但梁詩雅請來的那兩位,並非無名小卒。
香港藝術館字畫館的名譽館長,蘇富比的高級鑑定師,這兩位是名符其實的專家。
連他們都能走眼,可見這幾件東西有多奇特?
林思成想了想:「倒也沒多奇怪,只是少見!」
不還是一回事?
趙修能往後看了看,又壓低聲音:「能賺多少?」
林思成漫不經心:「不少!」
聽到這兩個字,王齊志和趙修能齊齊的頓了一下,眼睛亮的像燈泡。
林思成說不少,那就肯定不少。
關鍵的是,他這個漫不經心,渾不在意的表情。
以他們的了解,林思成越是敷衍,說明他越重視。
兩人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齊齊的冒出一個念頭:拍賣會上撿漏————這都第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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