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第620章

  別說國有單位了,林思成連個公司都沒有,至多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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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直白點,他就算現在敢說這樣的話,萬一在他這兒拍到假的,等發現在時候,他還在不在京城?不在的話,能到哪裡去找他?

  就算找到了,事後他不認帳怎麼辦?

  當然,在這樣的場合,話說出來就肯定是要算數的,買家完全可以要求籤定《交易合同》,把他剛才說過的售後保證寫進去。

  只要有了這個,官司百分之八九十能打贏。但問題是,就算到最後官司打贏了,他沒錢賠,又能把他怎麼樣?

  下意識的,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冒出類似的念頭。

  林思成也明白這一點,往後指了指:「老話說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鄭重向各位老師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即將開業的文物鑑定中心和古玩銷售中心。依此為依託,今天所有拍賣的藏品,我們都會簽定《銷售合同》和《售後協議》————

  所以各位老師儘管放心,至少我不是野和尚!」

  場間的客人齊齊的抬起了頭,看著屏幕上新出現幾張圖片:一幢大樓,樓門口掛著門牌號,德勝科技園28號。

  下面是指示牌:

  10樓,林思成文物鑑定中心,11樓,林思成文物修復與研究中心。

  12樓,林思成古玩銷售中心。

  如果只看這三個名字,並不覺得起眼,但下面還有:8樓,雅昌文物鑑定中心。

  一瞬間,好多人想了起來:雅昌的字畫鑑定中心、資料庫,不就在德勝科技園?

  但雅昌才租了一層,林思成卻整整租了三層?

  再往下看:全是中心內部的照片,有修復室,有鑑定室,更有各種各樣的儀器。

  再看銘牌:全是從國外進口,動輒就幾百萬的大件。

  至少表明,林思成的這三家中心不是空殼子,更不是皮包公司。

  只要簽了《售後協議》,至少有地方找————

  正看的仔細,林思成又拿起話筒:「在此,我再公布一個消息:有幸與張遠橋先生合作,此次拍賣,將由京城永元拍賣公司、永元行古玩藝術品公司全權擔保————」

  話音剛落,最前排的張遠橋站起身,向著後面微微一鞠躬。

  起初,好多人還在想:永元行是什麼公司,好像沒什麼印象?

  至於什麼張遠橋,聽都沒聽過。

  隨即,張元橋站了起來,所有人愣了一下,又恍然大悟:這個張遠橋,坐在張宗憲的身邊,而且緊挨著?

  再回憶回憶:這不就是張宗憲的孫子?

  還有這個永元行,不就是張宗憲在香港的公司?

  所以,與林思成合作,並給他擔保的,是張宗憲————

  所有人都回過了味來:林思成玩真的?

  在收藏界和拍賣界,張宗憲不僅僅是一位資深的收藏家。而是一根標杆,一面旗幟,更是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字招牌。

  哪怕拋開他所有公開的或是隱性的身份,只憑張宗憲這個名字,依舊可以保證百分之百的號召力,以及公信力。

  其他都不提,看看今天在場的這些藝術品投資機構,看看這些基金公司:他們認識林思成是誰?

  之前聽都沒聽過,今天卻一窩蜂的追過來,只是因為張宗憲也會來。

  而他們的訴求,也僅僅只是能和張宗憲照個面,混個臉熟。

  然後才會想辦法進一步接觸,但最終的目的就一個:能適當性的和張宗憲達成合作,比如讓永元行買一點他們的基金,或是從永元行求購一批具有顯性收益增長的收藏品。

  再然後,通過適當且合理的宣傳,吸引更多的藝術品投資者進來。

  他們也設想過:這個過程會很長,很可能是兩三年,也有可能是五六年,甚至於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因為不管是張宗憲,還是他代表的永元行,從來沒有公開和國內的哪個藝術品機構合作過。頂多頂多,也就是參與一下大型拍賣會的競拍。

  所以,林思成能和張宗憲的永元行合作,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關鍵的是,這不是普通的合作,而是擔保,甚至是要寫在交易合同里的。

  打個比方,如果林思成賣了假貨,最後卻賠不起,更或是跑路了,買家可以拿著合同直接找永元行。

  頓然,會場裡又熱鬧起來,紛紛猜測著林思成和張宗憲的關係。

  不明就理的還好一些,頂多在哪裡亂猜:這位年輕的過分的林總是不是張宗憲的手套,那三家全部以他個人名字命名的中心,其實全部由張宗憲控股。

  知道底細的,而且知道的足夠多的,倒不覺得奇怪:比如盛國安,田如龍。

  張宗憲追了多少年了,都沒追到《朱子手稿》後面的這些人的尾巴,猛的遇到林思成,就被他逼得方寸大亂,露出了馬腳?

  所以,對的事情,必須要找對的人。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既然林思成短時間內沒辦法出國,那索性在京城開一家分公司。

  至少離的近一些,隨時能見到,隨時能請教。

  所以,永元行給林思成擔保一下算什麼,也就那幾個女人盯的太死,不然張宗憲能把林思成急需的項目研究經費全給他包圓了。

  而最難受的,則是知道一些,但知道不是很全面,又和林思成比較親近的這些。

  比如王齊志、趙修能。

  他們知道林思成從張宗憲這裡賺了六千萬,但所謂在商言商,這只是一次正常的商業交易,遠遠不夠和張宗憲搭上什麼交情。

  也沒見林思成和這位多親近,所以張宗憲突然釋放的信任和善意,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不理解歸不理解,王齊志和趙修能至少知道,這是好事。

  看看場內的客人就知道了:振奮,昂揚,躍躍欲試。

  既然有永元行擔保,至少不怕拍到贗品,因為即便拍到了也能退貨。

  關鍵的是,這次完全不同於其它拍賣會的模式:

  沒有預展,直接給你擺實物。這東西哪裡值錢,有多少歷史厚度,有多少藝術價值,有多少故事性,你應該怎麼把這個故事講好————等等等等,全部給你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怕是收藏小白也能聽懂。

  甚至於,你想要什麼樣的鑑定報告,就有什麼樣的鑑定報告,完全免了後顧之憂:你不用擔心東西真不真,只需要按照我給你的已知條件,估算你所能接受的價格,加上自己希望賺到的利潤之後,再尋思能不能找到合適的買家。

  等於每一件拍品都給你列了個表格,每一項有可能產生增值的因素全給你寫在上面。

  唯一不同的,每位買家心中的價格標準和衡量區間:比如張大千的一幅畫,有人覺得光是張大千這個名字就值上百萬,有人覺得也就值個七八十萬。

  無非就是加加減減。

  而其他拍賣會是怎麼做的?

  首先,你得有火眼金睛,至少保證不能被打了眼。然後,再根據拍賣會給的少的可憐的已知信息估算:這件東西多少錢能拍,拍回來之後能不能增值,若於年之後有沒有人接手。

  重點在於:有哪些有利因素能加分,有哪些有害因素會減分,這些全都得買家自行分析,自行判斷。

  照這麼想,今天林思成的這個拍賣會真就別開生面:省事、省時、省心、省力。

  而且准入門檻非常非常的低,不需要你有多麼專業的鑑定知識,只要懂市場行情,更或是手裡有客戶,就可以放心大膽的拍。

  但也不是沒有壞處:對那些專業人士而言,競爭難度無限增大,性價比無限降低。

  所以,有人歡喜有人愁。

  休息結束,下半場開拍,林思成的節奏明顯快了很多。

  因為有前面三件打底,客人們的情緒已經完全調動了起來:能在國際拍賣行的拍賣會中撿漏,至少林思成的眼力和專業性毋容置疑。而且有永元行擔保,至少不用擔心買到鷹品。

  拍品一件一件的搬上台,林思成一件一件的介紹,內容雖然簡略,卻很詳盡:年代、

  作者、特色、亮點、估值,乃至於面向的客戶人群,增長收益。

  從第一件開始,拍賣會就進入了高潮:會變色的紫砂壺見過沒有?

  而且出自名家之手,陳鴻壽與弟子楊彭年合制,仿陳鳴遠的鳴遠壺。

  這三位都是名家:陳鳴遠是清初紫砂宗師,與時大彬齊名,後兩位稍晚,活躍於嘉慶時期,聲望也稍低。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壺會變色。

  壺就放在林思成的面前,通體紫紅,古意盎然。然後灌一壺燒開的水,壺身依舊呈紫色。

  但當用手電打一道光,「唰」的一下,壺身當即變了色,竟然會泛出藍光。

  說實話,今天來的玩過紫砂的藏家不是一個兩個,藍色的砂壺他們都見過:清末多的是,全是用進口的化學顏料調泥。

  但這種低溫呈紫色,一遇高溫就變藍的紫砂壺,還是第一次見。

  林思成沒賣關子,直接上乾貨,屏幕上顯示著詳細的檢測報告:胎料、成份、燒成年代,乃至特定的形成原因。

  特別是最後一點,報告中將紫砂壺泛藍的原因寫的清清楚楚:泥料中含有豐富的銅元素,臨出前,當爐溫降到兩百度,在特定的濕度及還原氛圍下,銅元素形成二價銅鹽,從壺胎中析出,與鐵元素中和。

  常溫環境下,壺依舊是紫色,但當加入超過七十度的水,水汽進入壺胎微孔,折射率增大,漫反射大幅減弱,就會透出藍色。

  說直白點:這並非人為造成,而是在特定且相當罕見的窯爐環境中生成的窯變壺。

  除此外,還有兩份當代砂器鑑定大師出具的鑑定報告:從壺形、款識、刻銘、書法、

  皮殼等等,寫的清清楚楚。

  底下還特意加了一條:暫未發現類似呈色的紫砂器。

  翻譯一下:孤品。

  介紹完之後,底下還被驚的一愣一愣,林思成就公布了起拍價:四百萬。

  一群客人如夢初醒。

  如果對照往年的交易紀錄,這個價格稍高:

  西泠2007春拍,清中期楊彭年制陳曼生刻笠蔭壺,成交價是三百一十萬。

  保利2008年四周年秋拍,清嘉慶曼生銘石式提梁壺,成交價二百八十二萬。

  同樣是去年年底,嘉德專場,清嘉慶楊彭年制、曼生為江聽香銘石提梁壺,成交價是三百六十八萬。但這是當代著名畫家唐雲舊藏,有一定的溢價。

  所以,大部分的曼生壺都在兩百萬到三百萬之間。而且這還是一把仿壺,並非陳鴻壽的經典壺形:曼生十八式。

  但是,架不住這壺會變色。更架不住兩個紫砂名家寫在鑑定證書上的那句評語:暫未發現同類呈色的紫砂器。

  其實即便沒有這一句,玩過紫砂的也清楚,這壺有多罕見:注燙水會變色的紫砂壺不是沒有,但頂多也就是顏色稍微加深。像這種直接換成另外一種顏色的,聽都沒聽過。

  更關鍵的,還在於最後那份詳盡的分析報告,把窯變和變色原理給你寫的清清楚楚。

  窯變加孤品,這壺四百萬起拍,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所以,林思成剛介紹完,陳陽焱就第一個舉手:「五百萬!」

  頓然間,好多客人咬起了牙:你他媽的會不會拍?

  你見哪個拍賣會,第一口叫價就直接加一百萬的?

  但話說回來,今天也是邪了門:連著拍了好幾件,叫價叫了十多輪,就沒見加價低過一百萬的。

  甚至於,台上的林思成就是個擺設,都不用他喊價,台下的客人就爭著出價。

  暗暗罵著,有人提醒了一句:「這位是個託兒,大家別上當!」

  廢話,誰不知道他是托?

  拍張大千的畫時,陳總就親口承認過:我給林老師托個底。

  問題是,你敢說這壺不值五百萬?

  所以,沒等林思成報價,第二位客人就舉起了手。這位比較謹慎,只加了二十萬。

  然後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最後,由泰康的鄭總競拍成功:成交價達到了驚人的七百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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