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抬槓
第621章 抬槓
這個價格,比大部分客人的估價的兩倍還要多,但仔細一想,好像並不算多麼離譜。
因為並非所有人估價都這麼低,比如田如龍:他認為這把壺至少能拍到六百萬以上。
最後的成交價又高了兩成,但並非沒有原因:一成來源於永元行的擔保,另一成來源於那些鑑定報告。
說直白點,這是最直觀的市場反應,更是消費者用腳投票做出的選擇:能保證質量,且有售後的商品,價格當然要高一些————
速度很快,前後約摸十分鐘。然後,李貞送上來了兩方印。
一方乾隆的藏文鐵獅子印,一方雍正的《圓明居士》。
屏幕上同步播放照片和鑑定報告,林思成同步介紹,底下則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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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印,而且是兩方,而且還是父子倆?
說實話,這樣的東西,在國際大拍賣會上都少見。
相對比的話,可能拍不到多高,不會成為標王,但熱度絕對最高。
在這兒,在小小的私人拍賣會上,竟然出現了兩方?
就憑這兩方印,今天就沒有白來————
正驚的不要不要的,陳陽焱舉了一下手:「林老師,乾隆的叢雲章呢,怎麼沒有?」
林思成怔了一下:不是內定給你了嗎?
正轉著念頭,陳陽焱笑了一聲:「林老師,我改主意了,我三方都要!你把東西拿上來,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其他客人才反應過來:意思就是,還有一方?
轉念間,旁邊又傳來聲音:「對,林老師,三方印打包,一起拍!」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說話的具體是誰不知道,但絕對是那些基金負責人當中的一位。
頓然,有人冷笑了一聲:「這是要拿錢砸?」
如果分開拍,一方也就幾百萬,如果放一塊拍,那至少也得上千萬。
縱然都是收藏家,但一次性能拿出上千萬的有幾個?
干金融的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正暗暗罵著,陳陽焱又舉了一下手:「林老師,你分開拍!」
確實得分開拍,不然大部分的客人得罵娘。
林思成挨個介紹,包括出處、來歷、相關的文獻。
起拍價並不高:叢雲章一百五十萬,《圓明居士》兩百萬,鐵獅子印三百萬。
這個價格算是比較中肯:叢雲章是齋館款,只能算是普通御製閒璽。再加乾隆的印又多,光是這一類就有兩千多方。所以價格相對不高,基本在一百到三百萬之間。
取個中間數,不高也不低。
《圓明居士》則是高級閒璽,雖未用於大典,但有著錄,且為記事璽:與雍正修道有關的敕令、道旨,大都蓋過這一方印。
再加雍正的印流傳出來的少,所以兩百萬的價格相對偏低。
如果讓田如龍和盛國安估值的話,三百萬應該比較合適。
鐵獅子印上有代表「皇帝」的梵文,已能稱得上寶璽,且具有相當強的禮制性和政治意義,價格要更高。
當然,這只是起拍價。盛國安估計,這三方印應該能拍到八百萬以上。
但隨著競拍的人越來越多,加價的幅度越來越高,盛國安的的眼皮止不住的跳:才八百萬?
千萬都打不住————
「陳總出價三百萬,三百萬第一次————」
「孫總加價三百萬,三百萬第一次,三百萬第二次————」
「劉總(劉泰齊)加價三百二十萬————三百二十萬第一次————」
「陳總再次出價,三百五十萬,三百五十萬第一次————」
陳陽焱不但舉手,還使勁的揮手,嘴裡大聲說著什麼,情緒很是激動。
包括之前那次,他舉手的時候也在喊。
但林思成拿著話筒,聲音擴的很大,而且不停的報價、叫價,幾乎沒有停頓的時候,所以大部分的客人都不知道陳總在喊什麼。
只有他身邊的這一圈能聽清楚,陳陽焱一直在喊:「林老師,我喊的是四百萬,不是三百萬————」
但林思成壓根不理他,只當沒聽見。
周圍的客人又是好笑,又是驚奇:第一次見賣家主拍,有客人單獨喊高價,賣家理都不理的。
也不止是陳陽焱單獨喊過價,拍到兩百五十萬的時候,鄭商輝就喊過一次三百萬。
但林思成只是按照正常的拍賣節奏,按「2、5、8、0」的加價階梯報價,報了兩百八十萬。所以任是誰在喊,任你喊的多高,統統沒用。
鄭商輝又舉了一次手,林思成都還沒來得及報價,陳陽焱的手又舉了起來。
林思成有條不紊:「鄭總加價三百五十萬,陳總加價三百八十萬,三百八十萬第一次,三百八十萬第二次,三百八十萬第三次————」
「哐」,林思成一槌敲了下去,「成交!」
鄭商輝的手僵在了半空:「不是————還有這樣的?」
「我還沒舉利索,你就敲槌?」
林思成不但槌敲的快,叫價叫的更快,搞的這方印好像賣不出去一樣。
孫言忍著笑:「鄭總,別爭了,再爭就划不來了!」
每家都帶了專業的評估師,三家評估師的意見基本一致,這方乾隆的叢雲章估值應該在兩百五十萬到三百萬之間。
現在能拍到三百八十萬,一是林思成敢擔保售後發揮了作用力,二則是這位陳總蠻不講理的跟價加價。
所有人都能看的出來:這方印他志在必得。
而且這還是林思成有意控制節奏,故意不讓他單獨喊價,不然價格早破五百萬了。
鄭商輝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價格超過三百萬就不能拍了。之所以又喊了兩輪價,就是想試一試,這位陳總的底價是多少。
現在試出來了:多少他都敢跟。
但再是帝印,也有個基本的哈數,所以鄭商輝想不通,這位陳總是什麼目的?
「鄭總,你難道沒看出來?」孫言笑了笑,「這位陳總在還人情!」
鄭商輝頓了一下,若有所思:這不就是在變相的給林思成送禮?
怪不得林思成會控制加價幅度:陳總加價越高,他欠的人情越大。
說實話,這玩意比錢貴多了————
「那剩下的兩方如果也這樣拍,還有咱們什麼事?」
「別擔心,今天的好東西挺多!」孫言指著圖冊,「陳總再是家裡有礦,他還能全部包圓了?」
這倒是,如果林思成沒玩花招,圖冊里的這些東西全都名符其實,那就沒必要和陳總爭這三方印。
當然,所謂的不爭也是相對而言。只要在評估師的估值區間內,還是要拍一下的。
轉念間,屏幕是又換了《圓明居士》印的資料,包括專家鑑定證書、機檢報告、相關文獻資料。
林思成剛介紹完,場間舉起了六七隻手。
「知古堂的何總出價兩百萬,第四排的馮總加價兩百二十萬,第六排的邢老闆加價兩百五十萬,第五排的韓總加價兩百八十萬————」
林思成不緊不慢的報價,前後也就半分鐘,價格就突破了三百萬。
泰康的評估師對這方印的估價是三百四十萬左右,但有叢雲章珠玉在前,成交價肯定會有大幅度的上升。
評估師臨時調整,將估價提高到四百萬。又提醒鄭商輝:只要不超過這個價格,跟拍的人肯定很多。
所以鄭商輝並不著急,只是冷眼旁觀。
但看著看著,他發現了不對:跟拍這方印的客人有十來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次,林思成都能精確的叫出對方的姓氏。
總不能,這些客人他全都認識?
當然不可能,這裡面的好多人都是衝著張宗憲來的,林思成壓根沒見過。
總不能是在門口迎客介紹的時候,他就記住了?
鄭商輝一臉訝異:「怪不得他連個號牌都不發,這記性得有多好?」
身邊的幾位齊齊點頭:在林思成介紹張大千的那幅畫,以及傅山的圖冊的時候,他們就看出來了。
畢竟這兩位都是名家,如果只是生平背景,費點功夫都能背的下來。但林思成連那六本醫書中的內容都能記到一字不差,包括哪一頁哪一段,是畫冊相對應的指路詩的密碼底本,他不用翻書就能說的清清楚楚。
這得多麼強大的記憶力?
「能站在這裡,搞起這麼大的攤場,肯定有過人之處!」蔣承由衷的讚嘆,「不然他怎麼在那些專家面前撿的漏?」
一說到這個,一圈人齊齊的沉默了:要沒點能耐,哪敢在京城立旗?
而現在,林思成的這塊招牌算是立了個紮實————
感慨間,《圓明居士》印的竟拍已到了尾聲,看了看最新竟價,鄭商輝直接放棄了:
這才幾分鐘的時間,就突破了五百萬?
只能說,全他媽的瘋了————
最後,由陳總競拍成功,五百二十萬,比起拍價高了一倍還多。
鄭商輝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這位陳總是真有錢。
然後是乾隆的《文殊菩薩大皇帝》梵文印,知道客人心急,林思成只是簡略的介紹了一下。話筒都還沒放利索,底下舉起了二三十隻手。
乾隆的印是挺多,但能稱得上寶璽的,就那麼幾十方。
但凡出現一方,少點兒的幾千萬,多點兒的上億。這方印起拍價才是三百萬,不就跟撿的一樣?
林思成照例報價,兩瓣嘴唇像是機關槍,壓根就沒停的時候。
即便如此,客人都還嫌他慢,不停的催。
一路報價,一路加價,不到三分鐘,價格就翻了番:六百萬。
場間舉手的還剩下八九位,但鄭總知道,其中的大部分都已是強弩之末。
因為三家的評估師的估價都在六百萬到七百萬之間,超過六百萬,就不太好找買家了。
果不然,拍到六百五十萬的時候,已不剩一半:只有三位基金的負責人,再加陳陽焱陳總。
到七百萬,孫言退出,到七百八十萬,蔣承也退出。
鄭商輝又跟了一手,手都還沒放利索,陳總的手就抬了起來。
鄭總一臉無奈:陳總這個架勢,就算是銀行也爭不過他啊。
最後,八百二十萬落槌。
「邦」的一聲,林思成說了聲恭喜,陳陽焱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他確實是在還人情,但帝璽誰不喜歡?
不然的話,鄭總能叫到八百萬?
不到兩千萬買三方帝璽,不虧————
趁熱打鐵,林思成把兩幅帝王肖相拿了上來:
其一,《乾隆·長春真人》。
其二,《胤禛行樂圖·乘槎成仙》。
底下又熱鬧了起來:好傢夥,乾隆和雍正的肖像畫?
林思成是從哪裡弄來的這麼多稀奇古怪,卻又罕見珍貴的物件的?
先不說這東西有多少,先掰著指頭數一數:上過拍賣會,有過明確交易記錄的皇帝肖像有幾幅?
一巴掌就能數得清:
最有名的是《乾隆大閱圖·行陣》,由郎世寧主筆,紀實乾隆戎裝巨幅,2007年在法國土魯斯拍賣,一千七百萬歐元落槌,約一億八千萬人民幣。
其次,2008年蘇富比拍賣,《乾隆閱陣圖》分卷,郎世寧主筆,六千八百萬港幣落槌。
更早還有:2004年佳士得拍賣,《乾隆閱陣》同卷,兩千七百萬港幣落槌。2001年蘇富比拍賣,《乾隆閱陣》同卷一千六百萬港幣落槌。
這兩幅當然比不上:一是小幅,篇幅不到《行陣》的十分之一。與《閱陣》分卷相比,也就三分之一左右。
二是非名家:這兩幅都由樊清和執筆,這人在史料的記載少的可憐。
第三,只是道裝畫像,與乾隆的戎裝閱陣圖差著好大的一截。
但再是有差距,這也是御容。
關鍵的是,起拍價並不高:每幅一百萬。
鄭商輝磨拳擦掌,向旁邊看了看:「兩位,我就不客氣了!」
孫言不置可否,也沒有說話,蔣承則是笑了笑。
先是《長春真人》,畢竟不是名家之作,拍到兩百萬時,孫言就放棄了,也包括之前的競拍者。場中還在競價的,就只有鄭總和蔣總。
但兩人互不相讓,一路加價,加到了四百二十萬。
只當是保利起步的晚,蔣承著急製造利好消息,鄭商輝也沒在意,又加了一手,四百五十萬落槌。
到第二幅,即《胤禛行樂圖·乘槎成仙》時,到兩百萬的時候,孫言再次放棄,場中依舊只剩蔣承和鄭商輝。
一路跟,一路加,蔣承又加到了四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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