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親手
第670章 親手
「看來這是來確認結果了?」埃里克下一秒便明白了這通電話的性質。
同時,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酒把里的這群人基本都是準備好,就等著他跳進去。
否則,小小的一家酒吧怎麼可能會有多達四十六個槍手。
只不過對方不知道的是,這同樣也被他想到了。
所以從一開始,這裡面就隔著一層信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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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只知道他不好對付,對他真正的實力有一點點不了解。
埃里克將StaccatoP2011插好,一邊邁過腳邊的屍體,挑著乾淨的地方落腳。
一步又一步繞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
柱子旁癱著兩具被爆頭的屍體,埃里克走過隨即按下接聽。
他沒有立即說話,對方也沒有馬上說話。
埃里克也不急繼續走過,旁邊一具屍體腦袋歪在肩後,另一具屍體半坐著死死抵著牆根。
一具又一具。
正對樓梯口的地方,倒著三具屍體,血正從他們身下慢慢往外滲。
這看起來沒有太多的空間,埃里克只能挑了前面的落地,一個大跨步邁了過去。
嘭!腳步聲響起,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怎麼樣了?」
埃里克沒回答,眼前的木樓梯台階上趴著一具屍體,手指還摳在上一級台階的邊角里,像臨死前還想往上爬。
再往下,轉角處又倒著兩具屍體,呈現出兩種姿勢亂擺著。
埃里克側著身子,從這些屍體旁邊找到落腳點走下去。
每下一級都能聞到更濃的血腥味,等到了二樓,變得更加慘烈。
這期間,埃里克能聽到對方的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嗒!嗒!嗒!
聽著這些腳步聲,中年男人只有一種感覺,除了這似有似無的腳步聲,實則越聽越靜,死一樣的寂靜。
四十六個槍手沒了?
突如其來的念頭突然就變成了一股說不出的沉重的壓迫感,正從他的衛星電話里一點點的壓了過來。
中年男人握著衛星電話的手,不受控制地發僵。
這可是預先埋伏的四十六個槍手啊!
首領老人一直看著中年男人的臉色就這樣從遲疑到疑惑,再到現在如今僵硬的樣子,他也已經明白了答案。
老人伸出手,朝中年男人示意了一下。
中年男人恍如夢醒,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跨前一步,將手裡的衛星電話遞了過去。
老人接過電話,放到耳邊,他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冷然的平靜。
「你是誰?」
埃里克正要邁過二樓樓梯上的一具屍體,腳步一頓,嘴角微揚眼裡泛著一絲惡趣味的意味。
「道上的人都稱我為Grim Reaper。
「Grim Reaper?」老人沉默了會,他懂Grim Reaper是什麼意思。
意為:死亡常伴其身。
這可比芭芭雅嘎聽起來還要威風。
「年輕人,有些名聲是好事,可有些名聲太大也未必是好事。」
埃里克腳步不停:「哦。」
老人又是一陣沉默:「你今天做得很漂亮,這是我幾十年來頭一次看走眼。
所以,我更想知道了,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麼要為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聞言,埃里克心裡有點無語,他走在二樓的地板上,掃過滿屋子的狼藉。
「因為你們動了不該動的人,這理由夠不夠?」
老人聽到這,竟然笑了笑:「夠,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清掉的不過是灰十字伸到華盛頓的一隻手。」
埃里克繼續往一樓走,懶得接這話。
單單只是通過審問那兩活口得到的隻言片語,他都能知道灰十字這種帶著邪教底子的教團勢力跟普通勢力根本不是一個回事。
一般的勢力也算是拿錢辦事,屬於是人死光了還能再招。
可灰十字這種玩意兒,是要先將人從裡到外都改一遍之後才吸納為成員,因為這樣能減少總部暴露的概率,等於死一個就少一個。
所以損失了酒吧里的這四十六個槍手,估計也算是不大不小的損失了。
「而你總不可能都能把每一隻手都砍斷。」沒等到埃里克的回應,老人繼續道:「一個人就總會有累和疏忽的時候,總會會出現你看不到的地方。
而我們這樣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人。」
都這時候了,還這麼放話,埃里克搖頭失笑:「說完了嗎?」
說到這,埃里克沒等回應,繼續道:「這回只是把你們聚在這兒的人手清乾淨,下一回我會直接去找你。」
說完,埃里克將衛星電話擦了擦,隨即丟在旁邊的屍體上,走向出口。
屋裡靜得能聽見山風擦過窗沿的響動。
老人握著再也沒有任何動靜的衛星電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隨即放下衛星電話。
「還沒查完嗎?」
中年男人站在後面,聞言緩了口氣,他知道自家首領是什麼意思。
「首領,應該快了。」說到這兒,他臉上又有些遲疑,張了張嘴。
「他....
」
老人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你是想說,他和芭芭雅嘎一樣厲害吧?」
中年男人一愣,卻沒有反駁。
畢竟這可是埋伏的四十六個槍手,甚至這些槍手都不是菜鳥。
老人輕呵了一下:「這世界上只有芭芭雅嘎一個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不會有第二個。」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中年男人:「是我們小看了對方,但不代表他能活成第二個傳說,」說完,老人回正頭擺了擺手。
「行了,催一下,我要知道這個Grim Reaper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這樣我們才能決定下一步要怎麼走。」
話音落下,中年男人點頭,正準備離去辦事,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下,他頓時停步,掏出來看。
「首領,來消息了。」
尼科爾森街2256號。
街對面,兩輛車還停留在老位置上,車裡的布羅迪、奧利安、霍爾登,每個人的雙眼都盯著眼前的三層半建築物。
沒辦法,BOSS都這麼發話了,他們也只能在外頭乾等著。
而且從B0SS進去之後,這裡面偶爾也會漏出幾道槍聲,時密時疏的。
「哈特,怎麼樣?能看到嗎?」霍爾登一邊看著手裡的平板,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對著耳麥道。
此時的哈特,早就摸到了附近一棟樓的樓頂,架著槍透過狙擊鏡觀察著酒吧。
只是酒吧早有準備或者本身就是這樣的部署,所以沒有太多窗口出現,而且還都是全關著的。
「什麼都沒看到。」哈特回道。
「這他媽的,聽得我心裡直癢。」奧利安憋了半天,忍不住說道。
「給我扛個M32或者乾脆拿RPG,一炮把這破酒吧給轟了,省得B0SS一個人進去。」
布羅迪在駕駛座,看向奧利安翻了個白眼:「你想把誰引來?警衛隊,還是警察?這裡可是華盛頓,聯邦特區。
周圍幾公里內不知道有多少家聯邦機構,你真當這裡是邊境?能隨便上重武器?不然你以為BOSS為什麼只用震爆彈,不用手雷?
說白了,就是能輕鬆解決的事,犯不著給自己找麻煩。」
布羅迪頓了頓,轉頭看向窗外的酒吧:「而且B0SS的本事,你也見過了。
他從進去之前就沒打算讓我們跟著,擺明了就是想一個人進去殺穿了就完事。」
霍爾登聽著耳麥里的對話,表情不變,只是看著平板。
這一點,他當然清楚。
只是布羅迪漏了一塊,灰十字將酒吧生意弄到這地方,打的也是一樣的主意。
預防戰鬥帶來的餘波和影響以及執法機構真被招來的等等情況。
比如現在縱然有槍聲,周圍卻很安靜。
霍爾登歪了歪頭,調查灰十字的時候,他觸碰到了另一個世界...
「得,是我多嘴,」奧利安聽到這,嘆了口氣:「只是我覺得BOSS準備了這麼多武器,不用浪費了。」
「誰說浪費了?」布羅迪道。
「看BOSS最近的動作....
剛說到這,布羅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眼裡看到的畫面打斷了。
只見本來緊閉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露出埃里克的身影,他正一邊走出來一邊反手將染血的外套扯下來,露出裡面的防彈背心和帶有點痕跡的內襯。
「BOSS出來了!」不用布羅迪提示,所有人都看到了。
眼看著埃里克用外套擦了擦臉上的髒痕,一邊走來,奧利安不知怎的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雖然不知道裡面具體是什麼情況,但B0SS的身上似平有一種什麼東西猛然壓了過來,令人心裡發毛。
明明長得這麼帥....奧利安心裡這麼一嘀咕,反倒更瘮得慌。
霍爾登還算平靜,把平板往旁邊一放,打著方向將車開了過去。
「BOSS!」
埃里克嗯了一聲,掃了眼周圍,如他預想的那樣,沒有出現什麼情況。
果然灰十字將酒吧建在這種地方是有道理的。
埃里克收回目光,又瞥了眼對面一棟樓的樓頂,挑挑眉。
哈特心裡一驚,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槍口正對著B0SS,他連忙將槍口往旁邊移去。
「抱歉...BOSS。」
換別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可是B0SS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都...
埃里克笑笑:「沒關係,只是下次別再用槍口對著我了,我很敏感的。」
哈特咧了咧嘴:「收到!」
「收工!」埃里克幾步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彎腰鑽了進去。
霍爾登踩下油門,離開了原地。
布羅迪和奧利安對視一眼,隨後驅車跟上。
他們是真好奇裡面的情況,但不敢問,只能等待。
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上午的街口。
三個小時後。
胡佛大廈。
發布會大廳又開始熱鬧了起來。
台下坐滿了記者。
蒂琺一出現,閃光燈咔咔咔響將整個講台照得發白。
蒂琺面無表情地走上台,在講台後站定,她今天依然是一身黑,幹練十足相當有魅力o
「感謝各位依然到場,今天召集大家,是針對一起突發情況,需要向外界做個說明」
o
隨著蒂琺話音落下,台下騷動四起,記者們像嗅到了血腥氣的魚群,生怕錯過什麼,一個個不自覺地往前涌動。
但卻被相關的安保攔住。
只有沃特新聞的凱蒂·艾文正看著攔在前面的某個年輕男人,露出相當詫異的神色。
雖然對方長得如此帥氣,一身懶懶散散的,完全沒有安保的樣子,但她沒猜錯的話,這位似乎是....
「當地時間昨夜,一名與本案相關的關鍵人物,被發現死在其位於邁阿密的住所。」
蒂琺平靜道。
「而這名人員是我們正在偵辦的跨國電信詐騙案中的資金鍊上的主要人物。」她頓了頓,接著道。
「我相信,各位對他並不陌生,這幾天被我們鎖定並一步步收緊調查範圍的人就是他。」
台下,已經有記者飛快地在平板和手機上划動,幾個消息靈通的已經睜大雙眼。
見此,蒂琺索性透露了出去:「拉塞爾·萊文,一個表面上做離岸投資的中年商人,實際上是這條跨境詐騙資金鍊的控制者。」
這句話落下後,台下直接炸了,產生的動靜猶如一股熱浪朝蒂琺襲了過來。
蒂琺一動不動,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但目光卻不自覺落在前面的某個男人身上。
能讓她專門去看的,自然是自家男人。
其他安保攔得都有點費勁,只有他輕輕鬆鬆的,像一截定在潮水裡的樁。
重要的是,還穿著深色西裝,很帥。
埃里克察覺到目光,迎上蒂琺的目光,咧嘴中偷偷豎了一個大拇指。
不得不說,蒂琺確實....
蒂琺嘴角微揚,隨即別回臉:「他名下的資產早已經被我們依法凍結和控制,本人也開始進入我們的指控程序。
可就在昨晚,在我們將要對他採取進一步司法措施之前,他卻死了。
而且是在一場凌晨槍戰里,沒錯,和我家人經歷到的遭遇一樣,有人武裝入侵了他的住所。」
台下的騷動越來越大,但蒂琺只是抬眼看著前面的鏡頭。
「我想,任何一個人都會有這種想法,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在這個巧合的時間點死於非命?答案其實很明顯。
有人不想讓他開口。」
蒂琺說到這裡時,場下已經快要壓不住了,很多記者都在發話問問題。
「請問!艾利森主任,您說的有人是指誰?」
「能否透露,您掌握的資金鍊到底指向了哪些人。」
「是政界人士嗎?」
蒂琺平靜道:「我不能在這裡說出一個還沒有被正式指控的名字。」
說到這,蒂琺又轉了話鋒:「但我可以告訴各位,拉塞爾·萊文名下資金的去向同樣已經進入我們的證據鏈。
其中相當一部分流向了....」
蒂琺立馬停住:「這個人的身份並不難查。
各位可以打開公開記錄,看看是誰曾經在公開場合與拉塞爾的商業夥伴同框。
又是誰名下相關的政治組織和競選實體有接收過拉塞爾的捐款,或者說在多個關鍵節點上替拉塞爾這一類人說過話.....」
台下的記者已經面面相覷,甚至有人開始查。
蒂琺毫不在意:「我相信各位應該能自己找到答案。
我之所以不在這裡點名,是因為我們從不靠猜測辦案。
等證據全部閉合的那天,我會親手將他的名字寫進起訴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