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一環扣一環
第671章 一環扣一環
新聞發布會結束的半個小時後,輿論開始發酵。
幾個全國性電視台的滾動新聞,都在報導蒂琺的新聞發布會。
比如拉塞爾·萊文,一個離岸投資商,如何與一條跨越三十七州的詐騙資金鍊產生交集?
誰收過萊文的錢?
發布會未指名,但已有機構鎖定政治實體方向。
這還只是半個小時後,新聞媒體上面的,下面的相關報導已經多到看不過來。
這是一場狂歡。
而其中最吸引人的,是沃特新聞。
一個署名為凱蒂·艾文的女記者,直接貼出拉塞爾·萊文名下幾個關聯公司的工商記錄和公開財報,再往下,幾個政治捐款資料庫都被扒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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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報導一掛出來,轉發量就開始成幾何倍數地漲。
一群網民像被鬆開繩的獵犬,一頭扎進了這個狂歡裡面。
有人翻出多年以前,某個競選委員會的捐款公示,甚至有人還將幾年前的一場私人晚
宴的相關照片專門標了出來。
拉塞爾·萊文站在畫面邊緣,正與某位政客低聲交談。
底下的評論區陸續出現了和某個政客相關的評論。
「等等....這不是羅伯遜·惠特克嗎?」
「羅伯遜·惠特克?眾議院司法委員會....我的天,真對上了。」
」
」
於是開始有人專門做了時間軸,將羅伯遜·惠特克這些年每一次的公開發言,一條條剪出來,和拉塞爾·萊文的資金動向擺在一起比對..
這種種一切都按蒂琺預料到的那樣慢慢地引導到了羅伯遜·惠特克身上,包括拉塞爾·萊文的死,也被裹挾進去。
眾議院辦公大樓。
在這種輿論之下,羅伯遜一臉陰沉地剛走出側門,還沒邁下台階,早已守在路邊的一群記者,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狼,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錄音筆和手機像長槍短炮一樣,直往羅伯遜臉上懟。
「羅伯遜議員!能談談拉塞爾·萊文嗎?」
「有證據顯示,您的競選實體接收過來自拉塞爾·萊文關聯企業的捐款,您如何回應?」
「有媒體指出,您和拉塞爾·萊文曾多次私下會面,屬實嗎?」
「這次聯邦調查局BTAC的調查,是否已經牽扯到您?」
一連串的問題,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閃光燈也在僻里啪啦地響著,照亮了羅伯遜崩得死緊的臉。
他一個字都沒說,只是陰沉著臉目不斜視,快步朝台階下走去。
「讓一讓!請讓一讓!」助手和幾個安保攔了上去,張開手臂,一邊擋人,一邊大聲喊著。
「無可奉告!今天無可奉告!」
「請各位遵守秩序!」
可這些記者哪裡肯放,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前涌,有些話筒差點戳到羅伯遜的嘴裡。
「羅伯遜議員!拉塞爾·萊文的死,跟您有沒有關係?」
「您是在迴避嗎?議員?」
關於這些問題,羅伯遜都依然沒有回覆,也沒有任何表示,但緊接有幾個問題落在耳朵里,讓他覺得非常刺耳。
「議員!此事是否和諾瑟斯醜聞有關?您能解釋一下嗎?」
「有傳言說,諾瑟斯這個項目和您有關。」
「....該人體實驗計劃,您的辦公室到底牽涉了多少?」
羅伯遜的腳步頓了下,陰沉的臉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讓開!」他死死盯著提出這些問題的記者,咬牙切齒道。
「無可奉告!大家退後!」
助手和安保察覺不對,連忙更用力地把人往兩邊擋:「請不要再靠近了!」
接著,助手索性直接半架著羅伯遜,沖向路邊停著的黑色轎車。
「議員!議員!」一群記者在後面跟著。
助手連忙打開車門,羅伯遜深吸一口氣,鑽進去後將身體重重砸在后座上。
車門砰地關上,將外頭要將他撕碎的聲音全隔絕在外面。
助手連忙坐進副駕,指揮著司機快點開。
車子緩緩駛動,將那些瘋狂的記者連同閃光燈一起甩在了車後。
羅伯遜這才喘了幾口氣,扯了扯勒得發緊的領帶,他死死盯著助手,一字一句,語氣陰森道。
「不是說,秘密行動嗎?」
助手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可能....出了點紕漏,但...但他確實是死了。」
聞言,羅伯遜的臉色也沒有改善,只是仰躺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結果是對的,拉塞爾死了,但過程全錯了。
他本來是想要滅了拉塞爾的口,讓他徹底消失。
現在好了,拉塞爾沒有消失,反倒被那個該死的女人反手利用了一把,將這盆髒水一點不剩地引到了他頭上。
沒有了拉塞爾,那個女人手裡掌握的證據還不足以扳倒他,但對他這種政客,醜聞也是挺要命的。
因為此刻最危險的其實不是那個女人,是他的敵人。
有仇的,會藉機把他往死里按。
沒仇的,也會趕緊劃清界限,免得濺到血。
羅伯遜緩緩睜開眼,接下來等待他的,無非是那一套早就在華盛頓上演過無數遍的流程。
被黨內要求放權,緊接著也保不住司法委員會的位子,隨後是這個該死的蒂琺·艾利森用司法部的名頭請他配合調查。
聽證、傳喚、問詢等等,最後政治死亡,或許還能留個體面退場的說辭。
可他不甘心!
助手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提醒道:「先生,為了大局,這段時間您還是少露面。」
羅伯遜露出冷笑。
助手咽了下口水:「眼下這風頭,您越是出聲,越是解釋,外頭那些人越會追著不放,不如先冷一冷。」
羅伯遜默然不語。
「先生...」助手還想說什麼。
「別說了!」羅伯遜閉上眼,有些疲憊道。
「回維吉尼亞。」
同一時刻。
洛杉磯。
一輛深色的勞斯萊斯里,一絲陽光從車窗斜斜打進來,落在索菲亞搭在膝頭的手背上O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高領羊絨裙,外搭黑色大衣。
這種搭配最能將她身上成熟到撩人的氣質,放到最大。
車子緩緩啟動,索菲亞看了眼窗外的風景。
今天,是她去見約翰·威克的日子。
副駕上,黑西裝男人側過身道:「女士,華盛頓那邊出了點事。」
「說。」索菲亞挑了挑眉,因為埃里克,她最近一直都緊盯著灰十字這方面的消息。
她知道要想知道埃里克的相關消息,就得從灰十字身上下手。
因為埃里克這個男人不會就這樣乾等她的情報。
「剛傳出來的消息,灰十字在華盛頓的分部被人端了。」黑西裝男人道。
「尼科爾森街的那一家酒吧里,死了四十六個槍手。」
索菲亞嘴角微揚:「四十六個人?你覺得他和約翰·威克比,如何?」
黑西裝男人舔了舔嘴唇:「據那邊傳來的消息,這四十六個槍手大多都是被一槍爆頭,沒一槍是多餘的。」
索菲亞聽到這,心裡已經有數了:「我要你查的東西,查到了嗎?」
「查到了。」黑西裝男人道。
「目前灰十字主要活動的分部分布在洛杉磯、華盛頓、芝加哥、費城這四個地方,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已經半停擺的聯絡點,分布在波士頓、底特律和亞特蘭大。」
說到這,黑西裝男人停了下,繼續道:「灰十字習慣將人散開,按需調集。」
索菲亞道:「所以,即便端掉了他們的分部也斷不了根。」
「是的。」黑西裝男人點頭道。
「灰十字是教團式的架構,除非找到他們的總壇。」
「我要的就是總壇。」索菲亞平靜道。
黑西裝男人沉默了下,他在想的是他們確實不用怕灰十字。
可灰十字是條咬人的瘋狗,沾上灰十字,也等於給自己招來一條怎麼都甩不掉的影子。
而且女士還處於非常關鍵時刻....這些話,他當然沒敢說出口。
可索菲亞像是看穿了他,淡淡道:「你想說,有了約翰威爾,沒必要為了埃里克·史蒂文斯,去惹一隻會記仇的瘋狗?」
黑西裝男人怔了怔,低下頭:「屬下,只是覺得...有些冒險。」
「冒險?」索菲亞笑了笑。
「這世上,最值錢的東西,哪樣不是冒險換來的。」
黑西裝男人再不敢多言,只低聲道:「屬下明白了。」
索菲亞挑挑眉,示意他繼續。
黑西裝男人深吸口氣道:「他們總壇的確切位置,從未被證實過。
因為任何去找過的人,全都失蹤了。
不過,」黑西裝男人補充道。
「有傳言說,他們聚集在德國黑森州,陶努斯山里,就在其中一個不顯眼的小鎮裡。」
德國黑森州,陶努斯山。
奧伯林登小鎮中的最高點,一棟灰黑色的建築里,老人依舊坐在舊式扶手椅上,看著平板屏幕,低聲道:「是我們小看了對方....
在他眼中,屏幕上面正是埃里克的個人證件照。
年輕英俊,上面的眼睛平靜無波。
中年男人站在身後,默然不語。
直到現在,他們才明白目標的未婚夫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只能說時間太短了。
短到他們疏忽了對方。
「埃里克·史蒂文斯....」老人慢慢往下劃。
巡警出身,在職兩年,從西峽谷分局起步,一路破格提到III+1,再調進劫案謀殺司第四中隊....雖然沒有太多信息,但老人還是憑藉自己的經驗察覺到其中的含金量。
「兩年..」老人開口道。
「就這些?」
「目前能查到的就這些,」中年男人低聲道。
「他的檔案大部分都被處理過,包括涉槍的記錄也全部被當地警局封存。
而關於他的執法影像也都是保護性打碼的版本。」
說著,伴隨著老人滑動,中年男人繼續道:「不過這個人在洛杉磯巡警圈裡的名氣很大...
中年男人說了一些埃里克的相關信息,接著道:「拉塞爾派出的人共有十五個人死在了屋裡,剩下的兩個被趕來支援的巡警,當場擊斃。」
老人側過頭,看向他:「所以?」
中年男人回道:「我懷疑那十五個人是他一個人解決,因為...他是我們目標名義上的未婚夫。」
「難怪他會這麼說。」老人緩緩道。
「他有沒有弱點?」
中年男人知道老人的意思,沉默了一下,遺憾道:「聽說他無親無戚,獨來獨往,公開的檔案上也沒查出有什麼直系親屬,朋友倒是有一些。」
老人皺了皺眉,突然感覺這個號稱GrimReaper的人還挺難纏的。
中年男人猶豫著問:「首領,我們該怎麼做?」
「既然他能這麼快知道我們並做出了應對,就說明他同樣也在我們這個圈子裡。」老人道。
中年男人道:「那...」
「先把人摸透再說。」老人道。
「他不是有朋友嗎?那就先從他的朋友開始。」說到這,老人又補了一句。
「要小心,這個人我們剛剛已經領教過了。」
「明白。」中年男人點頭。
老人沒再說話,重新看向平板,盯著上面的證件照。
沒有軟肋也沒有牽掛,獨來獨往,像極了當年的芭芭雅嘎。
依舊是胡佛大廈。
雖然新聞發布會已經結束,但外面的熱度卻一點沒消。
還有幾輛轉播車停在路邊,記者三三兩兩沒散,全盯著門口,防著再有什麼人進出或者錯過什麼消息。
其中停在邊上的一輛深色廂車裡,埃里克坐在副駕,瞥了眼周圍,眼裡露出滿意之色。
眼下來說,蒂琺目前的處境應該是安全了。
就算灰十字再想動手也得準備幾天,而這幾天,他應該能解決對方了。
霍爾登坐在駕駛位上,沒說話。
後頭,哈特、布羅迪、奧利安各自靠著,也都安靜得很。
幾雙眼睛,時不時掃著外面。
埃里克收回目光,瞥了眼手機屏幕。
上面正播著羅伯遜被一群記者堵在眾議院辦公大樓側門外的畫面。
鏡頭搖晃中,羅伯遜被助手和安保半架著,狼狽地塞進了路邊的黑車裡。
埃里克笑笑,切出去,點開Threema,進入和里斯的聊天窗口。
「他出去了。」
里斯回得很快,顯然一直都在關注著:「0K。」隔了幾秒,里斯又發來一句。
「替我,謝謝蒂琺。」
埃里克笑笑,他當然明白里斯的意思,正是蒂琺在台上向羅伯遜開炮,這傢伙才走出華盛頓這個殼。
而焦頭爛額的羅伯遜一旦走出去,就會不知不覺地跳進里斯精心準備的陷阱里。
一環扣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