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7章 神乎其技
「第一針在列缺穴,這地方在橈骨莖突上方,腕橫紋上約一寸半。你手伸出來,手心向上。」方言對著謝英傑說道。
謝英傑遲疑了一下,把手伸了出來。
方言沒有急著下針,先用左手拇指在穴位處輕輕按了一下,讓謝英傑有個心理準備,然後右手手腕一沉,針尖破皮入穴,瞬間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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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感覺?」方言抬頭問。
謝英傑微微皺眉,像是感受了一下,然後豎起大拇指,動了動嘴型:
「酸。」
「酸就對了。」方言沒有再廢話,拿起第二根針走到謝英傑腳邊。
「第二針照海,內踝尖下方凹陷處。你腳放平。」他蹲下身,左手固定住謝英傑的腳踝,右手進針,同樣入穴得氣。
謝英傑的喉嚨感覺有股氣沖了上來,他張了張嘴,感覺到了身體的明顯變化。
緊接著方言拿針對準魚際,直刺三分,平補平瀉輕輕撚轉,清瀉肺中虛火的同時,分毫不多耗本就不足的肺陰。
然後是太沖、行間兩穴,他連用瀉法,針尖略向上斜刺,撚轉幅度稍大,引上沖的肝火順勢下行。謝英傑只覺足背酸脹發沉,胸中那股煩躁勁兒,居然一下就被抽走了似的,那是一種很詭異的情緒變化,有點像是完事兒後的賢者時間。
最後方言在血海、三陰交兩穴平補平瀉,這是為了活血而不破血,給膠結的痰瘀開出一條下行的通路。到這裡,遠端八穴扎完。
方言對著謝英傑問道:
「感覺怎麼樣?」
謝英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張張嘴做了個口型:
「好!」
結果喉嚨里居然發出了一聲沙啞的氣聲,這可給他都整愣住了。
「誒……我!」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裡發出激動的氣音。
手上比劃著名對著自己喉嚨指,示意眾人都注意他的變化,這時候最驚訝的還是他老娘,剛才還說不出話來,這才幾針下去就有聲音了,雖然還是氣聲,但是是真的能夠聽懂他說什麼意思了,之前可是氣音都發不出來的。
「聽到了聽到了,方大夫,秦部長你們聽到沒?」患者老娘激動地對著方言他們說道。
秦開遠他們都點點頭,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這是好消息,接下來還有脖子處的兩個要穴,在這裡刺入過後,他的聲音應該會更加清晰一些。」聽到還有兩個關鍵穴位還沒刺入,已經見識到效果的謝英傑和他老娘趕忙停止了激動的展示,讓方言趕緊動手下針。
頸部兩處要穴。
第一針在天突穴。
方言在這裡,輕輕按定,避開氣管與血管,針尖沿胸骨柄後緣緩緩平刺,進針分寸很準。
接著是雙側扶突穴,他避開頸部動脈,針尖斜向咽喉深部,輕輕撚轉得氣便停手,不追求強烈針感,只以柔和之力鬆動局部瘀結。
行針完畢,方言對著謝英傑說道:
「好了,感受一下和剛才有什麼不一樣,喉嚨里發脹、發癢都正常,是氣血在動。」
謝英傑點點頭,迫不及待地試著說話。
他定了定神,喉頭微動,張嘴吐出一聲沙啞卻紮實的「啊」字。
「啊!」
「啊啊阿!……」
「啊啊啊啊……」
「咳咳……阿……」
聲音一下比一下清晰,清清楚楚變化落在眾人耳中。
雖仍算不得真的正常,還是有些啞,但是這聲音已經很接近正常的狀態了。
也就是這兩針,變化居然如此之大,簡直就像是方言按下了謝英傑身體上的某個開關似的。「神了!方大夫,我能說話了!咳……」謝英傑感覺喉嚨很癢,但是真的是可以發出聲音來了。「神!太神了!真出聲了!」謝母眼圈瞬間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轉。兒子在家悶得脾氣越來越爆,人也瘦了一圈,跑了好幾家醫院都沒起色,沒想到幾針紮下去,竟真的能聽見響了。
謝英傑抬手摸了摸喉結,又試著輕輕咳了一聲,然後對著自己老娘喊道:
「媽,我現在說話聲音能聽清楚嗎?咳咳……」
「能,太能了!而且聲音還大了不少呢!」謝母激動地說到。
「也別高興太早。」方言立刻收住話頭,語氣鄭重,「這只是經絡通了一層,聲帶的肥厚和小結還在。從現在起,我建議你還是少說話,最好沒必要的時候就噤聲,氣音都不許有,寫字、打手勢都行。要不然老是使用你現在有問題的聲帶,後面還是很難好的。」
謝英傑和他老娘都是一怔,然後反應過來,謝英傑重重點頭惜字如金的答應:
「好……咳咳……」
方言擺擺手說道:
「行了,你別說話了,越是說話你喉嚨就越是癢得難受,這會兒還得留針十五分鐘,鞏固一下療效,你就老實坐著吧。」
謝英傑點點頭不再說話,他現在對方言的話是相當信服了,幾針下去就真的可以說話了,雖然效果沒有恢復到他的正常狀態,但是對於聲音的失而復得對他的震撼是相當的大,眼前這位是真的有本事啊。就在等待的時候,安東終於還是忍不住湊過去說道: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穴位就是這麼個道理。」
謝英傑斜了他一眼,沒動筆懟人,卻也沒反駁,算是默認了他方才那番辨證不是瞎扯。
趙炳南笑著拍了拍安東的肩:
「能把病機和取穴對應得這麼清楚,確實是沒有白學。不過同樣的穴位,進針角度、深淺、補瀉手法差一絲,效果都不一樣,這些還是要實踐練習才行。」
安東連忙點頭,目光轉頭看向師父方言。
意思是想要在方言這裡找到一些實戰的機會。
方言想了想對著他說道:
「這話倒是也沒錯,你理論上沒問題了,但是缺乏實戰的機會,那麼每天早上你吃過早飯過後,就早點去街對面的協和,跟著袁青山和老范他們給病人扎針吧,他們的技術很高,你可以跟著學學。」聽到方言給機會,安東立馬答應下來:
「好,謝謝師父。」
「我一定好好干!」
方言選這個時間段其實也是有講究的,那會兒他也在查房,安東這個助理平日裡都是跟著他身邊的,後面換到跟著老范他們去扎針理療,這樣也不耽擱工作,他完事兒的時候老范他們那邊也完事兒了。而且安東還是同樣能夠看到病人的醫案,理解治療的過程和思路,不影響他的學習。
當然這種事兒也就是方言能做到,如果是換成其他的師父,斷然是沒有可能這麼安排的,只能等待機會才行。
也就是那種遇到一個病人需要扎針的時候才讓徒弟去動手下針。
十五分鐘留針時間到,方言立即輕手輕腳起針。
完事兒又細細叮囑了一遍:
「一會兒湯藥來了按時喝,代茶飲小口慢抿,飲食忌辛辣過燙,絕對不能著急上火。後面你直接到我們協和去複診,你大小伙子出門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聽到方言的話,謝英傑當即點頭答應:
「好,我來!」
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又清晰了不少,一時間有些驚喜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感覺這針扎完事兒好像都不用喝藥也算差不多了。
不過剛才的時候方言都說清楚了,這個情況不喝藥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倒是也沒動那個心思。方言現在說的話那對謝英傑就是金科玉律。
謝英傑的老娘聽到方言這麼說,差點都想給他磕一個了,自己兒子之前打死都不出門,本來也就是喉嚨不行,搞得好像是腿腳不方便似的,現在方言一句話他居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了,對於謝英傑老娘來說,這簡直就是幫了大忙了。
能夠讓兒子走出家門去,這可是他們父母這幾天都在想事兒。
要是在家裡待著,脾氣肯定會越來越壞的。
答應走出門,雖然協和那邊也不算是太遠,但總歸是出門了,這也讓謝英傑老娘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變化啊!
所以在方言他們要走的時候,謝英傑老娘對著方言他們千恩萬謝的送出了門。
還說回頭一定讓今天沒在家裡的老頭子去方言那邊登門感謝。
方言擺擺手讓她注意謝英傑,別這會兒感覺能出聲了,就急不可耐的說一堆,到時候聲帶又整回去了。聽到方言的提醒,謝母也是連連答應,說是不管如何都會盯著兒子的。
方言和秦開遠這才和他們道別。
接下來又繼續前往了下一家,後面的那些病人病情就比較複合化了,身上都好幾種病症,但是有些是家裡擔心傳染性,有些是擔心出門加重病情,少部分是怕光怕風,方言他們忙碌著也是做了對應治療。一口氣在好幾個不同的大院兒進行了他們的上門看病任務。
期間還遇到了安東的一些熟人。
老爺子也在中午過後午休的那會兒,給了方言一些外科方面的指點,另外還給了他一套自己用過的傢伙事兒。
下午方言他們同樣在忙碌,一直忙到了晚上。
終於算是把病人給看完了,當天晚上這些家屬也到了秦開遠安排的地方,怎麼也要和方言他們喝一頓。同時聊聊推進中醫進部隊的事兒的落地方案。
PS:估計大家醫案都看煩了,我就略過後,準備寫諾獎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