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4章 與有榮焉


  方言上前,手輕搭在廖主任寸關尺,另一隻手,抬起來摸了摸他的額角,發現有點發涼。

  「張嘴我看看舌頭。」方言對著廖主任說道。

  廖主任張嘴,方言發現他舌質偏紅、苔薄少津。

  等到左右手摸完脈象,都是細數無力,間或有一兩下結代,沉取心氣明顯不足。

  方言鬆了一口氣說道:

  「沒什麼大礙,就是熬夜勞神,心氣心陰一起耗損了,虛火浮在上面擾了心神,才發慌、出冷汗。」方言收回手,「您這年紀擺在這兒,不比年輕時候熬通宵也頂得住,再連著熬兩宿,可就不是心慌這麼簡單了。」

  旁邊的保姆吳阿姨端著溫白開過來,聞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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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夜勸他三回,讓他早點睡,結果還是熬到四點過了。」

  廖主任擺了擺手:

  「這不趕上關鍵節點嘛,好多事得連夜捋順,過了這陣就好了。」

  「行了,先別說話,我給您扎兩針,先把心慌壓下去。」方言轉頭示意安東取海龍針。

  接著讓安東幫著消毒:

  「雙側內關、神門,再加胸前膻中穴,先寧心定悸。」

  安東麻利地消毒,方言則是拿起針,等到消毒完畢,馬上下針,取穴快准穩,針尖刺入後用輕柔補法緩緩撚轉。

  下針過後不過兩三分鐘,廖主任就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按了按胸口:

  「你這手藝真行,真不突突了,剛才那股子懸著的勁兒一下就落了地,頭上的冷汗也收住了。」「治標快,治本還得靠養。」方言輕手輕腳起完針,隨手扯過桌邊的便簽紙,提筆寫了個精簡的方子。「就按生脈飲的底子加味,黨參、麥冬、五味子,再添點酸棗仁、遠志,每天煎一劑當茶喝,喝個三五天就能緩過來。最關鍵的一條,還是不許熬到十二點以後,不然吃藥也白搭。」

  「這個方子我馬上帶去中藥房,您在家裡等一會兒,半個小時就送過來。」

  方言對著廖主任說道。

  「好好好,都聽你的。」廖主任點點頭答應下來。

  方言這邊收拾東西準備去協和,廖主任站起身活動了兩下肩背,感覺渾身都鬆快了不少,低頭看了眼手錶,立刻收攏了神色:

  「部里的座談會九點半開場,各司局的負責人都到,你稿子準備好了吧?再順順思路,重點講臨床和人才培養那塊,不用講空話套話,說實在的最打動人。」

  「我去就行了,您就別去了吧?待會兒喝了藥趕緊補一補瞌睡。」方言皺了皺眉提醒道。

  「那哪行。」廖主任擺擺手,「這麼大的事,我不去像話嗎?再說你這兩針下去,已經沒事了。等座談會開完,我中午補一覺就是了。」

  他邊走邊叮囑秘書:

  「今天上午的訪客全推了,除了部里的會,其他雜事都挪到下午。另外通知宣傳處,今天的報紙出來後,立刻給各駐外僑團發過去,一刻別耽誤。」

  秘書點點頭答應下來,方言也知道自己勸不動他,而且廖主任這些事兒確實也需要他拿主意,於是他帶著安東就先去了協和。

  把方子送到中藥房,讓他們趕緊煎藥,然後送到對面廖主任家裡,接著方言才和安東回家裡把早飯趕緊吃了。

  等到吃完了早飯,方言去廖主任家裡,安東則是先去協和那邊跟著老范他們扎針去了。

  等到廖主任家裡,這會兒他剛喝了送來的中藥,準備出門去了。

  方言叫住他把了把脈,確認了沒太大問題這才讓他離開,同時還讓秘書盯著,萬一有什麼不適的情況一定要趕緊通知。

  他這邊待會兒查完了房也會立馬去中僑辦那邊。

  秘書這邊答應後,方言這才朝著協和住院部而去。

  就在剛到門口的時候,方言發現了院長崔靜怡已經在這裡指揮人掛橫幅了。

  她看到方言後立馬高興招呼道:

  「方主任來的正好,你看看我們這個橫幅怎麼樣?」

  接著橫幅被後勤部的兩人合力拉開,紅底黃字,相當醒目,主橫幅上寫著:

  熱烈祝賀我院方言同志榮獲一九七九年度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下方襯著一行稍小的字:弘揚祖國醫學攀登科學高峰。

  紅布在晨風裡微微舒展,鮮亮的顏色在灰調的醫院門樓前格外惹眼。

  「後勤張主任他們連夜做的,還行吧?」

  方言看了不由得失笑:「太行了,辛苦後勤部的同志們了。」

  崔靜怡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笑意,「不辛苦,這可是新中國成立以來衛生系統頭一份諾貝爾科學獎,更是咱們協和建院以來的大喜事。不光大門口,門診樓、住院部、新中醫樓,各樓門口都要掛。昨天新聞聯播一播,院領導班子連夜開了碰頭會,天不亮就安排人趕製出來了。」

  「行,那你們忙吧,我查房去了,一會兒還要去中僑辦那邊講話呢。」方言對著他們說道。「好好!」崔靜怡點點頭,讓方言趕緊忙去。

  接著方言走近協和的中醫住院大樓,剛一進門就有護士對著他招呼:

  「方主任恭喜啊!」

  「方主任為國爭光啊!」

  「太厲害了方主任,諾貝爾獎啊!」

  「方主任………」

  方言連忙對著眾人拱手,他感覺到大家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心態,比他都還興奮。

  現在才真是感覺到這個獎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

  沿著走廊往裡走,兩側病房的門不少都半開著,住院的老病號、陪床的家屬聽見動靜,也紛紛探出頭來。

  有人看到方言來查房,當即笑著揚聲:

  「方大夫!恭喜啊!昨天電視上看見您了,真是給咱們中醫長臉!」

  「我這老慢支喝了您倆月藥,現在都能下樓遛彎了,您拿獎是實至名歸!」

  方言腳步放緩,對著兩邊拱手致意,語氣依舊平和:「謝謝大家,好好養病,我先查房,回頭再跟各位聊。」

  這時候大家又對著方言誇獎,這會兒都沒忘記自己本職工作,真是好醫生啊。

  方言也是哭笑不得了,果然是你只管成功,到時候自有人為你辯經。

  接下來查房的時候,不管是醫護人員還是病人,大家看到方言都會提起諾獎的事兒。

  方言其實也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態,首先這個諾獎是華夏國內人第一個獎,其次更是先於西醫拿到的一個獎,醫護人員感覺一下中醫科的逼格直接拉滿了,之前算是全國知名,現在一下變成世界知名並且還打敗了那麼多國外的同行,拿到了這個獎,他們現在感覺前途光明,跟著方言這個被世界認可的領導,那能不光明嘛?

  至於病人們,那更是不用說了,他們在國外回來更知道諾獎這個東西的含金量。

  之前方言只是在華人僑商圈子裡認可度比較高,現在得到國際認可過後,這含金量就不一樣了,說明方言的醫術在全球都是能排上號了,別管他是什麼病得到的諾獎,反正方言拿獎,對比起其他人他就是頂尖的。

  此外更多還有民族認同感在裡面,這個要結合時代來看,1979年這會兒的國家和幾十年後可不一樣。它本質是一代人積壓了太久的底氣,借著一個諾獎集中釋放了出來,

  國人睜眼看到的是西方發達的工業、先進的科技,方方面面的差距肉眼可見。

  社會上普遍憋著一股追趕的勁,也藏著一絲不自覺的自卑。

  本土的傳統文化、傳統技藝,很容易被一併打上「落後」的標籤,中醫更是首當其衝。

  這一次不一樣。

  不是自說自話「中醫好」,是西方科學界用他們的規則、他們的評審體系,把最高獎項頒給了中醫藥。這是第一次,華夏本土的傳統醫學在全球科學的賽場上,堂堂正正拿到了名次。

  所以不只是醫院裡的醫護、病人興奮,當天晚上守在收音機、電視機前的普通人,但凡聽到這條新聞,心裡都會多一分底氣。

  它不是一個醫生的個人榮譽,是給整整一代人提了氣: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不比別人差;中國人,也能站在世界科學的頂端。

  這種興奮的勁頭在其他身上,甚至要超過方言本人。

  還在住院的僑商得到這個消息後,非要讓人過來給他和方言合了影,這都住這麼久時間了,今天想起合影了。

  「昨晚聽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播您拿諾獎的新聞,我激動得半宿沒睡。您看我這病,跑了多少國家都沒轍,到您這兒眼見著一天天好起來。能不能跟您合張影?我回新加坡也好給僑團的老朋友們看看!」病人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只能答應下來,拍吧拍吧!

  拍完過後,這僑商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作為華夏人,我感覺與有榮焉,為了表示一下心情,我們這個公司,決定給您捐一個實驗室,專門做中醫方面研究的。」

  PS:最近這個地球不太穩定啊……大早上又震,還好這次隔得比較遠,另外颱風又來了,沿海的朋友也注意安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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