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孤獨的神


  第713章 孤獨的神

  「真沒想到————我一直以為咱們學的專業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紀錄片,沒想到,居然是科幻片。」

  「而且還是硬科幻。劉慈欣有部科幻小說,叫《鄉村教師》,你們看過沒?」

  「看過啊。」「我也看過。」

  「你們覺不覺得,孫教授剛才念詩的時候,有點像裡面那個老師。」

  「————哪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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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有一點像。」

  「————那我們幾個,是不是就是小說里那些拯救了地球的小學生?」

  「哈哈哈哈哈,我媽媽的車來了,那我先走了哈?」

  「好,路上小心,拜拜。」

  「拜拜,國慶節後見。」

  「拜拜拜拜。」

  夜色下,一個女同學鑽進了一輛車裡,離開了。

  路邊現在等車的,只剩下張文濤、關磊、張婧、博士生魏源,以及一直默默站在最邊上當透明人的大舌頭劉紅國。

  吃完飯出來,剛過8點。孫教授家就在學校的教職工宿舍,溜達著就回去了。那位帥氣的陳老師自己開了車。有兩個女同學國慶不回家,就住在學校。

  其餘幾個人都是在外租房或家在成都,就只能出來在街邊等著打車。

  不過,此刻正是溫江大學城外頭計程車最繁忙的高峰期,並沒有那麼容易等到。幾個人站了好幾分鐘,都沒等來一輛空車。

  「這個啥子爛滴滴哦,十多分鐘了,都沒人接單。」關磊看著手機屏幕抱怨道。

  「現在沒得補貼了,出租司機都不接單了————算了,等吧。」張文濤隨口回了一句,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對了,魏師兄,聽說你留校任教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是不是?」

  魏源個頭不高,大概只有165左右,今年二十七八歲。長得斯斯文文、戴著副半框眼鏡,已經是博士最後一年。平時在課題組裡,他對師弟師妹們都很關心照顧,因此聽到張文濤的話,關磊和張婧都立刻驚喜地扭頭看過來。

  魏源推了推眼鏡,笑道:「你聽哪個說的?」

  張文濤得意地笑笑:「我前天去院辦交表格的時候,不小心聽到輔導員跟王主任在走廊里聊的。說是孫教授力保你,院裡開會已經批了!」

  魏源沒有否認,點點頭道:「你小子,消息倒很靈通。」

  「哇,真的呀!」張婧開心的說道:「恭喜你啊師兄,以後是不是就得改口叫你魏老師啦!」

  魏源笑了笑道:「八字才剛有了一撇,也就是留下來繼續給孫教授打下手,守著咱們大棚里那些土豆,呵呵。」

  話是這麼說,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對於像他們這種專業的學生來講,能夠留在川農大這種211重點高校任教,絕對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最優出路,妥妥的金飯碗。

  要是換做平時,大家肯定會十分羨慕嫉妒,一定會好好的起下哄,叫魏源請請客,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就連關磊,張文濤這樣的活躍分子都有些意興闌珊,就仿佛腦子裡的很大一部分,都被一些情緒占據了,從而減少了對於現實里柴米油鹽、名利前途的關注。

  大家只是稍稍乾巴巴地附和著恭維了一下,便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過了幾秒鐘,張文濤嘆了口氣,呵呵苦笑道:「孫老師剛才說的一代接一代接力鑽研下去的接班人」,其實也就是說的魏師兄你了。到時候把3型攻克下來了,不要忘了給師弟我們說一聲就是。」

  魏源搖搖頭,說道:「難。經費一年比一年緊張,我聽孫教授說,明年估計又要被砍一刀,要是再要不到經費,咱們連翻修那幾口恆溫大棚的錢,還有冬天保溫的電費都快湊不齊了。」

  「為什麼不去拉一下贊助?」

  這時,一個大著舌頭的聲音傳來。

  幾個同學都有些驚訝地扭頭看過去,原來是一直站在路燈陰影里當透明人的劉紅國。

  魏源笑了,說道:「紅國,我們可不是你們北大。你們隨便開個課題,都有大把資金。我們這裡企業贊助都是要看短期經濟效益的。但搞農業育種,真要搞出點真材實料的東西來,那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幾十年時間,是個妥妥的無底洞,而且最後出來的東西,又不可能商用,哪個傻子企業可能陪著咱們這麼幹?」

  「以前,三四年前吧,我研究生還沒畢業,你們還沒來。新希望倒是來談過,想要跟孫教授合作開發一種土豆。教授當時還花了老大的心思,帶著我們整整花了半年時間沒日沒夜地做測試,整理數據,寫了厚厚一摞的商業可行性報告。結果,新希望那邊最後評估說是研發周期太長、投入產出比太低,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那一次之後,教授就徹底傷了心,再有企業過來談,他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張文濤道:「難怪,我就說孫教授在咱們學校名氣這麼大,怎麼咱們項目連個像樣的企業贊助都拉不到,平時買點進口肥料都得精打細算。」

  「那現在怎麼辦呢?」張婧蹙著眉頭,滿臉擔憂地看著路上的車水馬龍。

  關磊道:「要我說,其實也簡單。現在很多科研項目,不都是靠著做幾份PPT,炒作個高大上的概念去套經費的嗎?我看人家拿了那麼多錢,最後實際的東西沒搞出來,不也沒事?」

  「所以,其實我們也可以這麼幹。搞個噱頭,比如就打著孫教授說的什麼太空農業」和火星種植」的旗號,先去外面吹一波,多發幾篇半真半假的水論文,只要引起上面隨便誰的注意,隨便撥點專項資金下來,咱們那點開銷,不都是毛毛雨嗎?」

  張婧聽得連連點頭,說道:「對對對,魏師兄,你說呢?」

  魏源笑道:「你們想得太簡單了。」

  本來一臉得意的關磊,立刻不服道:「怎麼不行嘛?前幾個月不是有個新聞,說是那個什麼省,有個什麼農業科技公司,就拿普通的青椒和南瓜種子,硬吹是搭著神舟飛船上過天的太空種子」!結果呢?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拿到了補貼。要不是後來內部員工分贓不均給舉報了,人家到現在還被當成明星企業供著呢!既然他們敢吹太空青椒,咱們憑什麼不能吹火星土豆?」

  魏源收起笑容,說道:「關磊,我問你,要是孫教授肯這麼做,憑教授的資歷,估計早就成了身價過億的學閥大老闆了,天天開豪車住別墅,還用得著五十多歲了還下地挖泥巴嗎?」

  關磊瞬間啞口無言。

  「可是————師兄。」本來一臉興奮的張婧也立刻垮下來臉,皺著小臉問道:「我們該怎麼辦?」

  「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中國的科研項目千千萬萬。說句實在的,像是孫教授這樣的,默默無聞耕耘的,也不在少數。大家都覺得自己是最重要的,大家也都缺經費,都期待來一場及時雨滋潤一下————孫教授又屬於不爭不搶的性格,逢年過節,領導家的大門往哪裡開他都不知道。能怎麼辦?還不是只能期待領導火眼金睛,可以在千千萬萬的項目里,多看咱們一眼。」

  「但是,萬一看不到呢?」

  「」看不到,那自然就拉倒了。就像現在這樣,慢性死亡。」

  「我操,到時候咱們去校長樓下拉個橫幅!」張文濤賭氣似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校長,很多事情校長也做不得主的。所以我說你們想得太簡單了。」

  說完,看到大家臉色都不好看,魏源心裡一驚,立刻補充道:「不過,你們也不要太擔心,畢竟孫教授的面子在這裡,這一兩年肯定還撐得住,撐到你們畢業肯定沒問題。至於說之後怎麼樣,我和跟孫教授就走一步看一步————欸,出租出租!」

  魏源踮起腳,朝著馬路招了招手,隨後一輛計程車停了下來。

  「快,關磊,你家住得遠,你先走。」

  「好。那我先走了,師兄拜拜,大家拜拜。」說完,關磊進了計程車,一溜煙也開走了。

  張文源說道:「師兄,他就住清水河,十分鐘就到了,你才住得遠,你該先走的。」

  魏源笑了笑,「沒事,反正我一個人住,回去也沒事。」

  話音剛落,又是一輛亮著「空車」指示燈的計程車從街角拐了過來。

  魏源立刻叫住,這次他也沒謙讓,順勢走上前拉開車門,回頭沖剩下的三人揮了揮手:「行了,那我就先撤了,你們三個也早點回去,注意安全那個————紅國,祝你學業有成,以後有機會再見。拜拜。」

  「再見,師兄。」

  隨著魏源坐的計程車的尾燈匯入車流,路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只剩下了張婧、張文濤,以及劉紅國。

  張婧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說道:「那個————這太難等車了。我往前走走,去前面那個十字路口等吧,那邊過路的車應該多一點。」

  張文濤一聽,立刻跟上一步道:「對對對,我也覺得。我陪你一起過去等。」

  張婧趕緊搖頭道:「不用了,咱們倆回家的方向又完全相反,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你們也早點回去吧,拜拜啦。」

  張文濤瞪著蛤蟆眼,問道:「那吳驚那個首映禮你還去不?」

  「不去了!」說完,女孩看都不看他,逃也似的快步朝著前方走去。

  張文濤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而後他轉過頭,看到那個一直木訥的「北大高材生」正微微仰著頭看著夜空,似乎正在想什麼心事。

  不過,他比對方矮了大半個頭,看不透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不由開口問道:「國哥,你是幾號走。」

  劉紅國低下頭來,說道:「8號。」

  「那意思是你國慶值完班就走?」

  「嗯。」

  「那能加個你微信不?以後有機會去BJ找你玩。」

  劉紅國猶豫了一下,而後點點頭道:「行。」

  他掏出之前那個iphone,點開了微信二維碼。

  兩人互相掃了一下。

  張文濤低頭,看著微信聊天框裡彈出來的好友信息,一個可愛的熊貓頭像,暱稱只有簡單的兩個英文字母:「CN」。

  他不由得在肚子裡暗笑,覺得這軟萌的頭像跟眼前這人的形象,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些。

  收起手機,他順口問道:「對了,國哥你要不要到時候跟我一起去看《戰狼》首映禮?吳驚可能也會來哦。」

  劉紅國搖頭道:「不了,我還要守棚。」

  張文濤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其實也只是客氣一下,於是說道:「那好吧。到時候我看完給你說好不好看。」

  「好。」

  而兩天後。

  張文濤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從電影院走出來,外面的冷風一吹,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承諾,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聊天框,對著那個叫「CN」的熊貓頭像打字道:「國子哥,幸好你沒去!吳驚沒來!特效假得一塌糊塗,劇情也尬,台詞雷人,我都快看睡著了。你好好守大棚是對的,我這電影票錢算是餵了狗了。[大哭]」

  「呼—

  —!

  「」

  黑暗的臥室里,一聲粗重的喘息猛地打破了寧靜。

  「老公?怎麼了?」

  身旁的檯燈「啪」地一聲亮了。

  謝南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向坐了起來,正在大口喘息的男人,「做噩夢了?」

  吳驚吞了口口水,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沒,可能這段時間跑路演太累了,腿上的舊傷有點疼,睡得不太踏實————吵醒你了?」

  「真沒事?」

  「真沒事,你快睡吧,我去抽根煙。」

  吳驚掀開被子,披上外套走出了臥室。

  來到陽台,深秋的冷風一吹,吳驚夾著煙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打火機幽藍的火苗閃爍了幾下,才勉強點燃了菸頭。

  他怎麼可能沒事?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戰狼》,徹底完了。

  可是怎麼完的呢?

  他腦子宛如一團漿糊。

  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那些讓他痛徹心扉的東西,才終於一點點在腦海中拼湊出了因果。

  當初,在他砸鍋賣鐵,就差抵押房子的時候,因為有煥新影視那筆4000萬的雪中送炭,引發了極大的羊群效應,引來了許許多多的資金方爭先恐後地想要入股,這直接導致了整個劇組前期的資金無比充裕。

  在大筆金錢作為後盾的情況下,拍攝異常順利,整個劇組甚至比原定計劃提前了整整三個月殺青!

  可是,這也成了噩夢的開端。

  一路順風順水,讓他和整個團隊都產生了一種盲目的自信。在其他跟風資方的擁掇下,大家直接眼紅起了「十一國慶檔」這塊巨大的票房肥肉。

  「既然拍完了,於嘛非要等到明年?直接上國慶檔,在這個黃金周賺票大的!資金利息也能節省出來不少!」

  這就是當時,除了一直悶聲不管的煥新公司之外,資方和他的共識。

  因此,為了強行趕在10月1號上映,原本需要一年多時間去做的後期特效,被他緊趕慢趕,生生壓縮到了不到半年。

  而後就是現在這樣。

  那場原本應該驚艷全場的人狼肉搏戲,在銀幕上呈現出來的質感粗糙無比,如今被全網觀眾批得狗血淋頭,罵成是「五毛錢的網頁遊戲」。

  兩周過去了,排片率更是從首日硬頂上去的21%,斷崖式下跌到了不足10%。

  票房慘敗,口碑徹底反噬。

  而讓他最感到無地自容的,是煥新公司!

  因為他的堅持要在十一上映,對方為了給他騰出國慶檔的排片,這個占股35%的出品方,當初雪中送炭的最大恩主,把自家出品,由寧皓導演的電影上映時間,硬生生往後壓了三個月,挪到了元旦檔期!

  人家把最好的國慶檔讓給了他,把真金白銀砸給了他,可是,他最後卻交出了這麼一份不堪入目的答卷!

  國慶七天黃金周,在那麼高的首日排片下,《戰狼》一共才賣了不到1.5個億。

  現在已經是10月16號了,整整兩周多過去,總票房居然才極其艱難地爬到了兩億,現在貓眼給出的預期票房還不到2.4億!!

  按照國內院線三分之一左右的分帳比例,2.4億的總票房,製片方和投資方到手撐死也就8000萬出頭,《戰狼》前期的拍攝成本,加上為了硬闖國慶檔砸下去的巨額宣發費用,總成本早就超過了1.5個億!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部戲目前的淨虧損高7000萬!

  想到這裡,吳驚把一口濃煙吸進肺里,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當初在舞台上,昂首挺胸的男子漢,此刻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而後,他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布滿血絲的雙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決絕。

  第二天,剛到九點,在客廳坐了整整一宿的吳驚,撥通了煥新影視總經理李靜的電話。

  在簡單的寒暄後,他沙啞著聲音說道:「李總,這一次,看起來《戰狼》是徹底栽了。但我在這裡,想告訴貴公司,你們虧的錢,我吳驚來填。」

  電話那頭的李靜驚訝道:「吳導,您這又是何必呢————」

  吳驚道:「李總,這次是我的原因,沒把事情辦完,辜負了陳總的信任。這筆帳,我吳驚必須得認。不然,我連覺都睡不好。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當初陳總跟我說,叫我好好干,但現在,我干成了這個鬼樣子,我真的————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我必須這麼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而後說道:「這件事我不能這麼同意你。我問問陳總再說。」

  「我能見見陳總嗎?我想當面去見見他,給他負荊請罪。」

  「呃,估計不行,陳總最近情況比較特別,他不見任何人,連電話都不接的,我都只能通過別人聯繫他————」

  「好吧,」吳驚苦澀地笑了笑,道:「我明白,陳總不想見我也是正常的。那就麻煩李總幫我把話帶到。」

  那邊噎了一下,說道:「吳導,我不是這個意思,陳總是真的有事。這樣吧,我到時候聯繫那邊的時候,讓人問問他吧。但是他見不見你,我真的不敢保證。」

  「好,謝謝,謝謝你了。」

  一周後,吳驚收到了煥新的通知。

  又過了兩天,大西北,柴達木盆地邊緣,雅丹魔鬼城。

  一輛越野吉普車在寸草不生的荒漠中孤獨地行駛著。

  吳驚坐在副駕駛上看著車窗外那連綿不絕的暗紅色風蝕岩柱和漫天捲地的黃沙,哪怕他心情差到了極點,但是,這時也充滿了疑惑至於嗎?

  就在越野車翻過一道巨大的紅褐色沙丘後,慢慢停下來了。

  「到了。」那個一直跟著陳諾的沉默寡言的司機說道。

  據李靜說,他是現在唯一能接觸到陳諾的人。

  原本吳驚不信,但現在,他信了。

  因為很明顯,這裡是魔鬼城景區的邊緣,再往深處走就是真正的無人區了。

  這裡沒有一絲一毫現代文明的痕跡,連手機信號都極其微弱。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荒涼與粗獷,那種極度壓抑的暗紅色調,甚至有種脫離了地球的感覺。

  假如有人一個人跑到這裡來紮營,那麼,無論他是什麼原因,他都應該是有點不太正常了,做出任何事情來都不太奇怪。

  沒錯,就在吉普車前方,兩三百米外,被幾座巨大風蝕岩拱衛的戈壁邊,孤零零地駐紮著一頂橘紅色帳篷。

  「陳總————就住那?」吳驚吞了口口水。

  哪怕他也是為了拍電影,在軍營里住了十八個月的人,但是,要他一個人在這個沒有手機信號,人跡罕至的鬼地方安營紮寨,他心裡也得打個咯噔。

  而這時,估計是聽到吉普車粗獷的引擎聲,帳篷的門帘突然被掀開了,一個人鑽了出來。

  恰好,這個時候有一陣狂風吹來。

  於是,在吳驚的眼帘之中,在漫天飛舞的狂沙里,在天邊那輪暗紅殘陽映照下,一個人影逆著光,彎著腰,從帳篷里出來了。

  一個黑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狂風與紅岩之間,面朝著這邊。

  因為光從他背後照來,看不清他的樣子。

  不過在漫天紅沙與殘陽的襯托下,就仿佛一尊孤獨的神祇。

  吳驚呆呆地看著那個身影,一時間都忘記了推開車門。

  ps:

  以後我會儘量固定在晚上這個老時間。

  今天一天頭都有點疼,寫的很慢,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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