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人死了,錢沒花鳥


  第714章 人死了,錢沒花鳥

  」陳總,我真的沒有想到————住在這裡安全嗎?」

  「沒————」

  陳諾本來想說沒事,但等到剛一開口,才發現舌頭居然有些僵硬打結了。不僅如此,他喉嚨里發出的那個乾澀的單音節,順著狂風傳入自己的耳中,聽上去竟仿佛像是一個陌生人的呢喃。

  他微微皺了皺眉,隨即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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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可見,丹尼爾·戴—劉易斯當初的告誡果然沒錯。人畢竟是社會性動物,而極致的孤獨感,不僅能吞噬人的精神,更是能從生理上實質性地改變一個人。

  這不,他才一個人在這與世隔絕的荒漠裡獨處了兩周多一點,不僅僅是心理上承受著巨大的壓抑,就連語言系統都有了點問題。

  如果真是要照他最開始的想法,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

  陳諾清了清嗓子,咽下了一口口水,整理一下思緒,這才勉強找回了原本的一份狀態。

  「沒事,外圍有安保,真要有什麼事,對講機一叫,兩分鐘他們就能過來。」說完,他強迫自己笑了笑,「李靜說你想見我?」

  「是————」

  吳驚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比起他印象中那個意氣風發,身姿挺拔的中國頭一號男演員,眼前的男人變得太瘦了,起碼瘦了20斤以上。

  並不算寬大的衝鋒衣此刻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空蕩蕩的,兩頰深深地凹陷了進去,被戈壁灘的狂風和烈日肆虐過的皮膚,也透著一種粗糙乾裂的顆粒感。

  可是,即便瘦成了這副模樣————很恐怖的是,這個人居然一點也不顯得難看。

  甚至在剛剛當過導演的他來看,比之前還要上鏡!

  褪去了原本勻稱健康的皮相後,他臉部極其優越的骨相被徹底逼了出來。如刀削斧鑿般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樑,在此刻落日的陰影下交織出了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立體感,讓他褪去了原本的精緻,而透出了一股粗獷男人味。

  真的,都不用刻意去找什麼打光和濾鏡了,隨便拍一張,那都絕對能做他《戰狼》的電影海報!

  這才是真正經得起大銀幕最苛刻考驗的臉!

  吳驚突然想到,在媒體試映場上那個提問的記者。

  他吳驚當時在台上那一番話,後來被網上很多人嘲笑,說是「硬舔」,是在拍馬屁。

  但現在,他真的想把那個記者,那些網上的鍵盤俠拉過來親眼看看。

  他吳驚說的,難道不是最實在的大實話嗎?

  別的不說,現在內娛那些想要複製這位的路線,靠著流水線包裝出來,天天擦脂抹粉的娘炮偶像,有一個算一個,拉到這大西北來,卸了妝,曬上幾天,還有幾個特麼能看?

  那些人,拿什麼跟他們的「祖師爺」比?

  怎麼比?!

  他們那一張臉或許叫老天爺賞飯吃,但眼前這張臉,那是老天爺跪著在給他餵飯吃!

  「走吧,我們去那邊聊。」

  聽到這句話,吳驚才回過神來,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邊馬路邊上,建著一條木質長廊,長廊是紅色的,跟著天地混為一體,他之前居然都沒有發現。

  這是景區為了遊客或驢友歇腳的地方,長廊底下擋住了斜陽,留下一片略帶涼意的陰影。

  陳諾十分自然地走到長廊的木長椅前,從長椅下面拖出一個塑料箱,摸出兩瓶礦泉水,拿起一瓶,遞給了吳驚。

  吳驚驚訝道:「陳總,這是你的秘密基地?」

  「帳篷太小————」陳諾點點頭,他這時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思緒已經漸漸回到了人間,笑了一下,說道:「說吧,怎麼了。」

  其實根本沒有說什麼,但在對方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神下,吳驚只覺得喉嚨深處猛地湧上一陣發酸的澀意。

  他原本在路上翻來覆去打了一萬次腹稿,想要稍微委婉一點的開場白,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陳總————」吳驚深吸了一口氣,沙啞著聲音道,「對不起,我把電影搞砸了。《戰狼》————徹底撲了。

  而後,他一五一十的把他總結出來的,為什麼會撲街的原因分作一二三四五點,全部都說了出來。

  說的時候,吳驚心情此起彼伏,說到激動處,好幾次都有些哽咽,幸好都被他抑制住了,這才沒有出醜。

  原因也很簡單,他這幾天的壓力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隨著時間推移,戰狼下畫的時間點越來越近,離最後結算分帳的時間也越來越近,各個出資方都開始坐不住了,一個個變著法地打電話來,要麼推卸責任,要麼要他托底。

  當初劇組資金充裕的時候,就是這幫人稱兄道弟、拍著胸脯掇他去搶國慶檔的票房肥肉。現在眼看底褲沒了,全特麼翻臉不認人了。

  有幾家跟風投錢的公司甚至發了律師函,揚言要他要保底,否則就要告他私吞劇組資金,申請法院強行凍結他名下的房產和帳戶來止損。

  鐵打的漢子,也在這般人情冷暖之下,被磋磨得沒了半點脾氣,他不遠千里來到此處,又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說到最後,吳驚搓了搓臉,說道:「陳總,李總那邊我已經交過底了,今天我跑過來,就是想當面給您立個字據,別人我管不了,但煥新的錢,我砸鍋賣鐵也認。」

  長廊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夾雜著砂礫的西北風,在粗糙的木柱間穿梭,發出低沉的鳴咽聲。

  陳諾沒有立刻答話。

  他微微仰起頭,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片無邊無際,如鮮血般暗紅的戈壁。

  從川農出來,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地方獨自生存了快三個星期。

  陳諾自認為,到了今天,「一個太空人在劫後餘生之後,每天面對著異星上極其純粹的荒蕪時,會是什麼感受」,他不說全部,至少80%體會到了。

  事實證明了,戴—劉易斯當初給出的建議非常中肯,也非常有用,他的確一步步的靠近了他的終極目標,而目前看來,也沒有讓情況失控。

  是的,當初在愛爾蘭,丹尼爾·戴—劉易斯並沒有用什麼空洞的雞湯或者套話去敷衍他,也沒說什麼「我也不知道,這需要你自己去尋找」之類的廢話,而是無比真誠的,根據經驗,給出了他的一套具體的建議。

  首先,是用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去全面了解關於航空航天的背景知識。

  這一步,他回到國內後,趁著去有關部門開會的契機,找李處長幫了個忙,托關係進了CNSA,和一些相關領域的專家進行了深度交流。非常幸運的是,他還獲准接觸了正在訓練的幾位真實航天員。

  對方在得知他在做什麼之後,也非常真誠的和他聊了,還讓他跟著上了幾天課,讓他獲益良多。

  其次,則是用兩個月的時間,去深入掌握和電影角色相關的專業農業知識與實操技能。

  為此,他用上了從劉易斯那裡學來的易容手法,裝上假牙,粘上眼角,戴上土氣的假髮,化身成一個木訥的書呆子「劉紅國」,一頭扎進了川農的試驗大棚里。

  在那裡,他學會了如何用最專業的手法去翻動土豆的根莖,去像一個真正的農學博士那樣,在泥土裡慢慢的一點點照料,培育那些生命。

  再然後,他就來到了這裡,大西北的雅丹魔鬼城————來這號稱最接近火星景觀的地球景點,真實的體味一下異星的孤獨感。

  經過這麼一整套「戴—劉易斯牌」沉浸流程,說真的,他至少目前,是不愛錢了。

  在此刻陳諾的心境之中,世俗社會裡那些勾心鬥角,資本博弈,幾千萬的真金白銀,都變得像是某種遙遠而荒誕的幻覺。

  他現在每天都在思考的問題是:「當一個人被整個世界拋棄在一個荒涼的死星上,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時,支撐他活下去的究竟是什麼?」

  那個答案肯定不是小瀋陽說的「人死了,錢沒花鳥。

  所以,在聽完吳驚的傾訴,他的心裡,真的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

  在聽的時候,陳諾看著眼前這個面露悽慘的硬漢,甚至覺得,吳驚現在的處境,何嘗不是一種世俗意義上的「火星絕境」?

  被資方背叛,拋棄,被全網嘲諷,賴以生存的氧氣正在一點點耗盡。

  和馬克·張一樣,也是個可憐人啊。

  當吳驚說完,陳諾收回目光,擰開手裡的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吳驚,問道:「想拍續集嗎?」

  吳驚愣住了。

  他設想過許多次他會得到什麼回應。

  會同意,拒絕,還是安慰他?

  吳驚都想過。

  但他唯獨沒有想過,這人在幾千萬真金白銀打了水漂之後,直接問他要不要拍續集!

  這就像一個人割了塊肉,給飢餓的老虎。老虎一口吃了,這人居然還問老虎,還想吃嗎?

  這是人?

  這是佛祖!

  吳驚此刻看著陳諾那瘦削的身影,真的就像是在仰望神明。那輪懸掛在天際的落日,簡直就像是在他背後亮起的萬丈佛光。

  一向挺能說的他,此刻都結巴了,「續、續集?」

  「嗯。」陳諾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吳驚本能地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因為他實在沒臉再拿人家的錢去賭了。

  但終究那句拒絕的話死死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最終,化作了一聲粗重的「————想。」

  陳諾點點頭,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黃沙,淡淡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說完,他就這麼走了。

  吳驚在他背後,張大嘴巴,想要喊出來,又莫名的叫不出聲。

  這是什麼意思?

  說個清楚啊哥!

  吳驚肚子裡翻江倒海,有著一萬多個疑問。但最後,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眼睜睜的看著那道身影走到了帳篷邊,彎腰鑽了進去。

  這天晚上,吳驚就在景區外圍的大柴旦鎮上,隨便找了家招待所開了個房。

  招待所的床不太乾淨,他身上很癢,這一夜幾乎沒有合眼,腦子裡卻全都是那道迎著大漠狂風的背影,以及那句輕描淡寫的「你想拍續集嗎」。

  第二天,他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坐了最早的一趟班機飛回了京城。

  而就在他剛剛走下飛機,踏上嘈雜的機場擺渡車的時候,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煥新總經理李靜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李靜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吳導,明天早上十點,來我們公司開個會。」

  吳驚的心臟撲騰撲騰的跳了起來,耳朵都嗡嗡的,「李總,開什麼會?」

  「《戰狼2》的立項籌備會啊。」

  「立項會?」

  「對,這一次,你不用再去找其他人,就我們兩家一起做。陳總說了,你在哪裡跌倒,咱們煥新就陪你在哪裡爬起來!錢你不要擔心,我們都出了!」

  李靜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入耳中。

  吳驚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在這個時候,在吳驚站著的擺渡車前方,有壓低了音量的一段對話傳來。

  「老公,你看戴著口罩的那個,像不像吳驚?」

  「————是有點像。」

  「你覺得是他嗎?」

  「不是。」

  「為什麼?」

  「你說呢?」

  「是哦,吳驚啊,又怎麼會哭呢?」

  《戰狼》,最終在11月初黯然下映。

  最終,它的總票房定格在了2.93億,連3億都沒到。

  淨虧損高達五千七百多萬。

  這是實打實的血虧。

  在媒體的報導里,《戰狼》和年初的《大鬧天宮》一起,並稱為2014年一頭一尾的兩大慘案。

  一名名叫「毒舌老張」的營銷號在一篇名為《1.5億打水漂!

  折戟沉沙,吳驚導演夢碎,陳諾金手指神話破滅》的文章里寫道:「————吳驚的導演生涯已經徹底結束了。事實上,在上一部《狼牙》血本無歸之後,還能聚集這麼多的投資人,製作這一部成本高達1.5億的主旋律軍旅片,這已經是個了不起的成績了。然而,這一次,幸運女神依舊沒有青睞這位轉型的動作明星。」

  「作為牽頭投資的換新影視,這一次也終於打破了不敗金身。眾所周知,當初正是因為煥新的入局背書,才讓整個市場產生了盲目的羊群效應。圈內圈外都以為,只要跟著煥新這家從未失手過的公司投,那麼閉著眼睛都能數錢。」

  「但事實證明,世界上就沒有一直成功的神。」

  「陳諾那被粉絲和圈內吹上天的毒辣眼光,這一次終於失靈了。他也救不了一個沉醉在自我感動里的爛片導演。」

  「這部電影不僅把吳驚最後一點家底和路人緣賠了個底兒掉,更是扇了陳諾一記耳光。這不僅是吳驚個人的滑鐵盧,更是煥新成立以來遭遇的首次,也是最慘痛的一次投資敗局!」

  「或許,咱們那位戰無不勝的陳總也該清醒清醒了:搞投資不是演戲,花四千萬真金白銀去為所謂的兄弟義氣買單,這筆學費,交得屬實是有點太昂貴、太難看了!」

  這篇文章一出來,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全網引爆了極其劇烈的輿論狂歡。

  前不久銷聲匿跡了一陣子的黑粉們又一次過年了。

  「早就說了,什麼點金聖手,不過是前幾部戲運氣好罷了!真以為自己能操盤整個電影市場了?」

  「笑死,花四千萬投吳驚,陳總這逼裝得可真夠昂貴的!」

  「吳驚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票房毒藥,也就陳諾這種飄了的才會拿錢去給他填無底洞。」

  「建議查查煥新的帳,說不定根本不是什麼義氣,就是洗錢呢!」

  對於廣大的路人和吃瓜群眾來說,他們雖然沒有黑粉那麼極端的惡意,但也普遍認同某些觀點。畢竟,《戰狼》那慘不忍睹的趕工特效和粗糙質感是擺在明面上的。

  面對這種全網群嘲的局面,陳諾的龐大粉絲群體則是陷入了一種極其憋屈的狀態。

  電影撲街是鐵打的事實,排片和票房數據擺在那裡,粉絲們就算是想洗地都找不到發力點,只能在各大評論區里拼命地去維護陳諾本人的口碑。

  「投資本來就是有賺有賠,煥新之前賺了那麼多,虧個四千萬對我們陳總來說算個屁啊!就當交學費了不行嗎?」

  「諾哥這叫仗義!在朋友走投無路的時候雪中送炭,比娛樂圈那些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強了一萬倍!」

  「陳諾歸根結底是個演員!他靠演技吃飯,拿自己的錢去投資虧了關你們什麼事?花你們家錢了?」

  話雖這麼說,粉絲們嘴上雖然強硬,但不少人開始去陳諾許久沒有更新的微博下刷屏,要他趕緊回到劇組好好拍戲,千萬別再碰那個叫吳驚的「掃把星」了。

  一時間,吳驚成了全網群嘲的爛片之王,而陳諾則成了被兄弟拖累,被資本市場狠狠上了一課的冤大頭。

  張偉就這麼盯著電腦屏幕,看著自己的文章閱讀量一路狂飆。私信、消息通知、點讚數根本看不完,粉絲量更是蹭蹭往上漲。

  短短半天時間,竟然漲了整整十萬粉!

  作為一個原本在寫字樓里苦熬的白領,前不久失業之後,他索性心一橫,轉型做起了專寫娛樂八卦的野生「營銷號」。

  眼前這暴漲的數據,對他來說簡直是天降橫財。

  這一次,他是早早的就做好了準備,憋好了大招,《戰狼》的數據剛一出來,他便第一時間發了早就寫好的稿子!

  目前看來,大獲成功。

  張偉得意地端起保溫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枸杞茶,順手點開了前不久剛費勁找了關係加入的那個「微博大V內部群」。

  群里靜悄悄。

  張偉有點疑神疑鬼起來。

  這幫平時上躥下跳、見縫插針蹭熱點的同行,這次怎麼全都啞火了?

  《戰狼》狂虧近六千萬這麼大的驚天巨瓜,幾個千萬粉絲的頭部娛樂大V,反應居然如此遲鈍?

  不對!

  難道說————這幫孫子現在正在瘋狂趕稿?

  不行,必須繼續趁熱打鐵!

  張偉心裡一慌,當即切回了文檔界面。

  他倒也算是才思敏捷,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

  短短一個多小時後,一篇名為《破了金身的陳諾:除了演技,他還剩下什麼?》的稿子新鮮出爐。

  他草草檢查了一遍錯別字,握住滑鼠「咔嚓」一聲,點擊了「發表」。

  只見網頁中央的加載圖標開始轉圈,轉啊,轉啊。

  就在張偉等得心急如焚的時候,頁面終於刷新了。但彈出的卻不是熟悉的「發表成功」,而是一行紅色提示:「發送失敗,您的稿件已存入草稿箱。」

  「操!」

  張偉暗罵一聲,又連續點了幾次發表,但結果如出一轍。

  就在他以為觸發了敏感詞,準備去後台查查究竟哪裡違規的時候,突然,他看到了一條站內信。

  【系統通知:您的帳號「毒舌老張」因涉嫌引導網絡輿論,違反社區公約,現已被限制發言,封禁期限:30天。】

  「我靠!」

  張偉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他一下子把桌上的保溫杯帶翻,枸杞茶直接澆在了鍵盤上。

  這時,電腦音響里突然傳來了QQ群消息連續不斷的「滴滴」聲。

  張偉強忍著心疼,抓起滑鼠點開了那個大V群。只見之前死一般沉寂的群聊,此刻非常熱鬧。

  「那個叫老張的號封了。」

  「哈哈,這麼快?」

  「是的,剛才去看了一眼,直接喜提封號套餐。」

  「永封嗎?」

  「應該不是。」

  「我靠,我還以為這波能擦邊發呢!我三千字的長文都寫好了!」

  「我也是————」

  「+1,草稿箱裡躺著呢。

  「7

  一連串回復迅速刷了屏。

  緊接著,一條管理的消息彈了出來。

  發言的正是微博粉絲數高達500多萬的頭部營銷大V「新浪第一扒姐」,也是群管理員。

  「之前在群里就警告過,會開完之前,誰也別抱有任何僥倖心理。上次金主都被敲打過了,更何況我們!那個傻逼新人純屬自己找死,活該被封。」

  「謝謝扒姐提點。」一個群友回道。

  下面瞬間跟上了一連串整齊劃一的「謝謝扒姐」。

  扒姐:「要想蹭他,起碼也要等到11號閉幕之後再說。行了,後天就開會了。大家都閉上嘴。就這樣,都散了吧。

  「收到,扒姐。」

  看完了整個聊天記錄,張偉猛地回想起幾個月前,那次轟轟烈烈的緋聞事件。

  當時他還是吃瓜群眾,只覺得熱度高得嚇人,卻在短短半天內詭異地徹底銷聲匿跡。

  他也在各個粉絲群和貼吧里看到很多人討論,看到各種各樣的說法,卻沒有信。

  如今看來,居然是真的!!

  他重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被茶水泡廢的鍵盤和那個貼上了禁言標誌的帳號,欲哭無淚。

  2014年11月5日。

  《聚焦2014BJAPEC:共建面向未來的亞太夥伴關係》

  《多國領導人相繼抵京》

  《APEC峰會明日開幕》

  《BJ公車停駛70%,為APEC讓行》

  《APEC空中安保巡邏全面啟動》

  《有一種牽掛,叫「APEC藍」》

  微博熱搜上,一連串帶著深紅色「沸」字和「新」字的新聞標題,竄上了前排。

  其中,#陳諾將在apec上發言#後面還帶著個「爆」字標籤的詞條,顯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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