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上帝之子
第762章 上帝之子
川普大廈,26樓,會議室。
「這是轉型期的陣痛,我早就說過,塑造一個正經的總統形象需要時間!」
一個髮際線嚴重後移的中年男人,正大聲說道:「我們在第一場辯論的準備時間太短了!我7月中旬才入職,才重新確立競選策略,這不能怪我,當然也不能怪唐。我們現在要做的沒有別的,只是堅持。現在離第二場辯論還有一個多月時間,我們只要加強辯論方面的訓練,當選民會看到一個理智、穩重的新唐納德的時候,他們會改變主意的!」
「理智?穩重?理察,你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白痴。你讓唐在辯論場上變成了一個結結巴巴的傑布·布希,告訴你,你已經完蛋了,而且還連累了我們!」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光頭男人,打斷了他,一臉譏諷的說道:「現在我們在共和黨內的支持率已經從百分之十三掉到百分之三。聽到沒有,百分之三。現在全美國都在嘲笑我們,這不是唐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完完全全都是你的錯!堅持?去你媽的堅持。」
「大衛,這只是一次小小的失敗。全是因為梅根·凱利那個婊子,她的提問針對我們,這完全是一個突發狀況。」競選經理理察·索恩漲紅了臉,轉頭看向主座,「唐納德,請相信我,下一場我們絕對能贏回來,我曾經為三任共和黨參議員做過辯論準備,我保證————」
「你什麼都保證不了,告訴你,我們沒有下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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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男人,也就是唐納德集團首席政治顧問大衛·默瑟打斷了他的話,「現在的情況是,這場選舉遊戲對我們來說已經結束了。如果唐繼續硬撐到第二場,一旦支持率繼續下跌,我們將淪為徹頭徹尾的笑話,沒有會尊重我們。」
「大衛你閉嘴————」理察攥著拳頭。
「該閉嘴的是你,理察。」大衛·默瑟轉過頭,看著坐在主位的一直陰沉著臉的老金毛,說道:「唐納德,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退選。」
「趁著我們手裡還有一點支持率和媒體關注度,我們可以立刻和共和黨全國委員會談判,把這些選票資源置換成一些商業特許權。」
「唐納德,是時候止損了,目前為止,我們為了辯論,沒有找捐贈人,全是用的你的錢。我們的競選開支在過去兩個月翻了三倍,光是解聘科里·萊萬多夫斯基和他那個團隊,加上遣散羅傑·斯通、山姆·納恩伯格那幫人的違約金,再加上重新聘請這個—
」
他斜了理察一眼,「白痴。加在一起,已經燒掉了將近七百萬。按照這個速度,就算你再往裡砸錢,也不可能撐到明年二月。更何況——」
他攤了攤手,「辯論之後,根據調查,你的個人品牌價值在公眾眼中已經在縮水了。
唐納德,這是非常不妙的跡象。」
老金毛皺起淡色的眉毛,雙手像拉手風琴一樣在胸前比劃著名,打斷了他:「聽著,大衛,有一個人,一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他告訴我,我會贏。不是可能,是絕對會贏。」
大衛·默瑟愣了一下「什麼人?」
「一個極度聰明的年輕人。」老金毛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聽著,12年,米特·羅姆尼像條狗一樣輸掉那個晚上的,他給我打電話,他說:唐納德,只有你,美國需要你來拯救這堆爛攤子。」(561章)
理察忍不住插嘴道:「唐納德,你的確是有機會,但是,他未必太言過其實了,一個局外人的話不能作為——」
「閉嘴,理察。我沒讓你說話。」金毛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撅起嘴,「我在跟大衛說話。」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老頭往椅背上靠了靠,兩隻手交叉放在腹前,拇指互相繞著圈。
「所以這次,我是認真的。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炒掉了科里那幫白痴,因為他們鼠目寸光,他們居然只想著讓我上去罵兩句,賺點眼球就退選。荒謬!我是個天生的贏家!我想要贏,所以我就花大價錢請了你們這些所謂的華盛頓專業人士」!」
他身子猛地前傾,手指重重地點著桌面,盯住理察。
「但結果呢?理察?你這個天才是怎麼告訴我的?你說,唐納德,你要看起來像個政客,你要溫和,你要展現對女性的什麼尊重。」當梅根·凱利那個眼睛流著血的瘋女人針對我的時候,我就像個生鏽的機器人一樣,結結巴巴地去念什麼尊重與包容」!這簡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滿臉通紅:「兩千四百萬人,他們看著我像個可憐蟲!你知道今天早上打開電視看到了什麼嗎?FakeNews!到處都是假新聞!每一個頻道,每一個!都在播那個該死的片段!CNN,那群騙子,MSNBC,還有FOX!連他媽的FOX都在跟著那群失敗者一起嘲笑我!」
理察的臉已經白了。
大衛·默瑟推了推金絲眼鏡,適時地接過話頭:「所以,唐納德,這恰恰證明了我的判斷,這條路走不通。總統競選並不適合你,對我們來說成本太高,風險太大。那個跟你說你能贏的人,不管他是誰,他不了解美國政治的運作方式。」
「錯,大錯特錯!」唐納德哼了一句,「我太適合競選了,沒人比我更懂競選!這全都是你們的錯!我沒有失敗,是你們讓我看起來像個失敗者!」
大衛·默瑟身體前傾,說道:「是的,唐納德,這不是你的失敗。你走到這一步,已經證明了你在美國政治舞台上的影響力。現在體面地退出,你還是唐納德,你的名字依然值幾十億美金。但如果等到第二場辯論」,「等到第二場辯論,又會怎麼樣?」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金髮麗人,穿著一身香檳色的收腰連衣裙,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伊萬卡,不好意思,你說什麼?」大衛·默瑟一臉莫名其妙。
「繼續,大衛,我想聽聽你對我父親前途的判斷,如果他參加第二場辯論會怎麼樣?」
大衛·默瑟聳聳肩,說道:「當然是一場更加徹底的災難,甚至會連累全盤生意。」
說完,他又看著伊萬卡,疑惑道:「你伊萬卡,你似乎看上去有點不對勁。」
伊萬卡靜靜的說道:「我沒有不對勁。好了,大衛,如果這就是你想要說的,那麼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
這話一說,不僅大衛·墨瑟驚訝的瞪圓了眼睛,坐在會議室里的人全都看向了她。
每個人眼睛裡都充滿了驚訝。
前天晚上之後,對於第一場自家父親在辯論中的慘敗,明明這位壓根兒沒有表現出任何遺憾的情緒,甚至還有人看到她心情不錯的打著電話,可現在————
這是怎麼回事?
不管怎麼樣,原本被逼到牆角的理察,立刻喜形於色的叫了起來,「噢,伊萬卡,我就知道,你是明事理的那一個,我們的策略沒有錯,唐納德還有機會————」
伊萬卡眼波微轉,冷冷地看著他,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理察,閉嘴。你被fire
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理察頓時一臉傻相地呆住了,嘴巴半張著,仿佛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伊萬卡再沒有理會他,又轉過頭,自光冰冷的掃過另外的人:「還有你們。包括你,大衛。所有人,都立刻離開這個房間,離開這棟大樓。後續我會在明天讓人電話通知你們,什麼人還能留下,什麼人被炒,到時候你們會知道的。走,別讓我說第二遍!」
兩分鐘之後,不管大衛·默瑟如何氣急敗壞地大聲抗議,也不管理察怎麼漲紅了臉試圖向唐納德求情,但在伊萬卡那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強硬姿態下,這幫精英最終還是灰溜溜地收拾東西,一個接一個魚貫離開了房間。
隨著會議室厚重的大門重新關上,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這時,一直用奇特眼神看著自家女兒的老金毛,他攤開雙手,一臉疑惑地問道:「伊萬卡,你這是在幹什麼?就算大衛是個混蛋,理察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可你把他們全趕走了,接下來誰來幹活?」
伊萬卡站在原地,此刻雖然臉上依然保持著沒有表情,但其實心裡宛如翻江倒海一般,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連血液都仿佛在燃燒。
剛才那些傲慢的政治顧問和競選經理,為什麼會乖乖聽從她的指令立刻離開?
——
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也不僅僅因為她是唐納德的女兒。
而是因為,在之前向聯邦選舉委員會提交的競選資產調查報告中,他們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一個驚人的事實一她是唐納德眾多子女中,唯一實質性占有集團股份,並且還擁有海湖莊園50%絕對股份的實權人物!
在這裡,她同樣是付給他們薪水的老闆!
權力。
毫無疑問,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一直以來,她都被遮蔽在父親龐大的羽翼之下,習慣了做一個聽話、光鮮亮麗的漂亮大女兒,習慣了用微笑去附和父親的決定。
而今天,此時此刻,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酣暢淋漓地獨自享受到權力那令人迷醉的甘甜滋味。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心頭那股因為亢奮而引起的微微戰慄,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開始,因為她的肚子裡有著他的孩子。
而後,她轉過身面對著滿臉不解的老金毛。
她人生中第一次沒有順從的表情,而是驕傲地挺直了腰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平靜,回話道:「父親,陳來了。他在樓上,他想要見你。」
陳諾從唐納德大廈的頂樓房間往下看去。
這雖然不是他第一次從這個角度俯瞰紐約這座美國的心臟了。
但在這一刻,他卻生出了一種奇特的感覺,仿佛只要他輕輕的那麼一伸手,就能把它捏在掌心。
這是錯覺。
這是錯覺。
他在心裡不斷地提醒著自己。
他腦海里頓時又回想起幾十個小時前,他站在夏野禾舞蹈教室的二樓辦公室,透過玻璃窗往外看去的場面。
對比起此刻腳下這片龐大而繁華的鋼鐵叢林,那時他的眼前,只是上海古北路那條略顯擁擠的市井街道,以及夕陽下輕輕搖曳的梧桐樹影。
雖然他並沒有恐高症,但是,如果要他選擇,他依舊會認為後者更加親切,也更讓他覺得踏實。
「咚咚咚。」
剛想到這,背後的門就被敲響了。
不過這一次,推門進來的不是那個讓他心疼的一一拐的美女老師,而是一個紅頭髮的中年女人。
「Hi,老闆。」
」Hi,艾莉森。」
「我剛才本來也想去機場接你的,但是伊萬卡————」艾莉森無奈地聳了聳肩,「她當時看我的眼神,感覺像是在說,如果我敢去破壞你們的二人世界,她就會半途把我殺了,然後直接丟進哈德遜河裡去。」
陳諾笑了笑,並沒有接這句玩笑話。
因為時間很有限,他不知道伊萬卡什麼時候就會帶著唐納德上來,他必須抓緊時間交代一些核心的事情。
他轉過身,語速略快地說道:「艾莉森,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急著讓你到這裡來。」
艾莉森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嚴肅,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姿態,臉色一整,點頭道:「當你昨晚在電話里讓我連夜整理那些關於唐納德的媒體視頻和辯論錄像時,我想我已經猜到了一點。」
陳諾直截了當地問道:「那就好。那麼,能不能用你專業的眼光告訴我,作為一名曾經成功的競選經理,你覺得唐納德這次在辯論上的失敗原因是什麼?」
艾莉森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陳,我很抱歉,我雖然猜到你要問我這個問題,但是在我看來,這個問題真的很難回答。不如你換個問法,問問我,他有什麼地方看上去是可以成功的?那我的答案就非常明確了—沒有。一個都沒有。」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度正經,「他簡直就是個政治絕緣體。傲慢、自大、毫無從政經驗,有著非常多的黑歷史,討厭他的人可能比哈德遜河裡的魚還要多。而且一對不起,我不想這麼說,但是說真的,他智商有點低,表現在外面就是記憶力不好,注意力散漫,連一篇短短稿子都背不下來,一旦慌亂他就開始胡言亂語,並且裡面還有一些令人發笑的常識性錯誤。他參加大選,就像是一個人把手直接伸進滿是食人魚的魚缸。」
陳諾對艾莉森的說法並沒有任何意外。
她要不這麼說,他才要考慮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人。
現在看來,艾莉森還是那個艾莉森。
雖然CAA成為他的經紀公司,介入他的演藝事業之後,女人的位置似乎變得有些尷尬起來,尤其是隨著喬治·沃克跟他越來越熟悉,原本作為兩者之間交流通道的她,也變得有些可有可無,不再像以前那麼重要。
但是,此刻的她不管是語氣,神情還是話語的內容,都在說明,她依舊把他當成了老闆,而他之前為她女兒,為她的家庭做的一些事,在這個女人心裡,依舊有著分量。
於是時間有限,他跳過了試探,直接說道:「那如果,艾莉森,我要你做他的競選經理,你願意接受嗎?」
艾莉森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顯然這個問題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攤攤手,說道:「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沒有問題。但是,他現在的競選經理,理察·索恩,其實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我————」
陳諾打斷道:「艾莉森,我明白,我之後會跟你解釋的。第二個問題,據我所知,你現在是美國和加拿大的雙重國籍,是吧?」
「對,97年我就入籍了美國。沒辦法,如果要在華盛頓的政治圈子裡混,想要加入某個總統候選人的競選團隊,有一個美國身份,這是必須的條件之一。呃————」艾莉森說著,突然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陳諾說道:「老闆,你想說什麼?」
陳諾看著女人,認真的說道:「你能不能放棄加拿大國籍,並把你在那邊的財產,還有可愛的佐伊,都接到紐約或者LA來。你放心,不管是住所,還是佐伊上學的手續,費用,都會有人來操辦。不是我,是一家絕對乾淨的基金會。」
艾莉森看著他。
他也看著艾莉森。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因為大家的智商都不低,有的話根本不用說。
接著,艾莉森緩緩道:「親愛的老闆,別告訴我,你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陳諾微笑道:「怎麼樣?感興趣嗎?當初你說你沒有那個打算,是因為你要照顧佐伊。但現在,佐伊已經不需要你操心了。你願意嗎?」
艾莉森就說了一個字,就閉上了嘴巴,接著她臉上神情開始變化。
期待,決絕,欲望,猶豫,膽怯,依次登場。在陳諾的眼中看起來,真是異常的精彩0
很快,女人晃了晃腦袋,臉色恢復過來,只剩下疑惑的表情,問道:「等一等,老闆。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他————」
話沒說完,艾莉森就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因為在她的身後,陳諾面對的方向,金色的大門又再一次打開了。
在人影出現的時候,一個沙啞的大嗓門也隨之響了起來。
「哇哦,看看這是誰!」
陳諾當即臉色一變,也笑了起來,走上前去,跟朝他走過來的壯實的老金毛握了一下「我————————」
手,緊緊的擁抱了一下。
「唐納德,你好嗎?」
然後腦袋在金毛肩膀上的時候,看著跟在唐納德後面的伊萬卡眨了眨眼睛。
伊萬卡抿嘴一笑。
兩人隨後分開。
唐納德上下打量著他,咧嘴笑道:「你怎麼突然跑到紐約來了?伊萬卡沒告訴我你要來。」
陳諾笑著道:「是的,我也是臨時決定。因為電影的事。10月份我有個跟福克斯合作的新片上映,我來拍個宣傳短片,但去LA之前,我想來看看伊萬卡。」
唐納德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伊萬卡是個迷人的女孩,每個人都愛她。你把她放在第一位,這說明你非常、非常懂女人!你上部電影真的很棒,我聽說賺了很多錢,馬上又有新電影,陳,你是不是快把好萊塢的錢都賺光了。
陳諾哈哈道:「我倒希望如此。」
唐納德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後又跟紅髮女人握了握手,」你好,艾莉森。歡迎來作客。」
「你好,唐納德,謝謝。」艾莉森微笑說道。
而後四個人在客廳里的沙發上坐下。
唐納德笑容滿臉的道:「陳,見到你我很高興。非常高興。你來得正好,我正好需要跟一個聰明人聊聊。」
陳諾點點頭,說道:「事實上我確實聽說了一些事,所以我才跟伊萬卡說,我想見你一面。」
唐納德雙手一張一合,說道:「你肯定看了那些假新聞,對吧?到處都是!但陳,那絕對不是我的錯!是我身邊那幫蠢貨,他們欺騙了我。我花了七百萬,請了一幫所謂的「專業人士「來幫我,結果他們辜負了我的信任,我現在正準備把那個該死的競選經理開除。」
陳諾笑著道:「是麼,那正好,唐納德。我正準備把艾莉森推薦給你。這也是我今天帶艾莉森一起來見你的原因。她曾是非常成功的競選經理,對華盛頓的政治遊戲規則了如指掌。既然你剛剛開除了你的那個競選經理,我想她就是理想的新操盤手。」
「呃————」老金毛怔了一下,「是麼?很好非常好,我知道艾莉森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但是————陳,她不是你的助手麼?」
陳諾保持笑容,道:「她是我的幫手,她跟了我很多年,幫了我非常多的忙,也幫我度過了非常多的危機。其實她之前做過喬治·w·布希團隊的核心顧問,在對外公關和競選策略上,擁有非常豐富的經驗。我非常捨不得她,但是,我想你現在比我更需要她的幫助。」
唐納德臉上的神情凝固了一下,而後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速放緩道:「聽著,陳,我非常感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其實還沒有徹底想好要不要開除理察。那傢伙其實也算是個有點本事的老手,他幫約翰·麥凱恩和米特·羅姆尼操盤過黨內初選,在共和黨內部有些關係。我現在其實有些猶豫,而且————」
陳諾淡淡地打斷道:「不用猶豫,唐納德,把他炒了,他不適合你。」
唐納德皺了皺眉頭,顯然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直接反駁,他攤開手:「陳,你是個聰明人,但政治是不一樣的遊戲————」
「我知道你的意思。」陳諾點點頭,「但艾莉森之前跟我說過你的問題在哪裡,這個人不適合你,他根本不知道你的長處是什麼,他就是個白痴,他離你越遠,你離白宮就越近。」
唐納德眨了眨眼睛,又笑了起來,「好吧好吧,你說話總是這麼直接,我喜歡你的坦率!我也覺得那個理察就是個蠢貨,總是讓我背那些該死的稿子!」
而後話題一轉,他又道:「但這不代表我現在就要僱傭一個新的競選經理。實際上,剛才大衛那幫人建議我退選。說實話,現在的民調數據非常糟糕,如果我現在拿著剩下的籌碼去找共和黨全國委員會談判,也許能換到不少好東西。我得考慮這筆生意的盈虧,不是嗎?」
陳諾打斷道:「唐納德,你還沒有明白我在說什麼。艾莉森剛才告訴了我一些東西,我覺得非常有道理。聽我說,那場辯論上,梅根·凱利問你,你曾經在公開場合稱呼你討厭的女性為肥豬、狗、邋遢鬼和噁心的動物,那個問題的時候,你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回答是什麼?」
唐納德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想說,我只針對羅茜·奧唐納。」
「那你為什麼不這麼說呢?」
「因為理察那個白痴不讓我說。他說那樣會顯得我不尊重女性,會失去女性選民的支持。」
「所以你照做了,然後變成了一個災難。唐納德,讓我告訴你,如果你那麼說,當時把這句話甩出去,直接把問題變成你和羅茜之間眾所周知的私人恩怨,全場觀眾絕對會哄堂大笑,並且為你瘋狂歡呼!因為那是真實的你,是你的幽默感,而且,大家都知道羅茜是個什麼貨色!可是一」」
陳諾攤攤手,「那個傻瓜毀了你。」
唐納德有些動容了,「陳,你是說真的?」
「100%的認真。」陳諾一臉嚴肅,可能這輩子他重生以來,就他媽沒有這麼嚴肅過。
他可不想特麼的結他媽的什麼婚!也不想當什麼落跑新郎!
但是,他眼皮一夾,就看出面前這個老金毛動容歸動容,但是,媽了隔壁,這輩子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這老頭眼神里那種猶猶豫豫的TACO樣子,根本躲不過他的觀察。
他又加重了語氣,說道:「唐,你應該知道我對舞台有自己的理解,我主持過奧斯卡,那一屆,創造了21世紀以來的收視率記錄。我前幾天還看到克里斯·洛克在一個博客節目裡說,在那次之後,每一個站上奧斯卡舞台的主持人都在回答一個問題:他們離我的距離還有多遠。」
唐納德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蠕動了一下嘴巴,但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諾此刻也是徹底豁出去、連臉都不要了:「還有SNL!我最近主持的那一次,記得有多少人收看嗎?將近2800萬人!比你們這次在福克斯搞的第一場競選辯論的收看人數,還多了整整400萬!那一天晚上之後,推特上關於我的話題討論量直接讓伺服器宕機了五分鐘,NBC甚至破天荒地在第二天晚上的黃金時段安排了全片重播,因為全美國的年輕人都在瘋狂衝擊他們的官網主頁。」
「唐納德,這麼說吧,全世界沒有人比我更懂觀眾想聽什麼。包括你在內。這不是跟你開玩笑,這是事實。」
最後幾個字,他雙手撐在膝蓋上,盯著老金毛的眼睛說道。
「我————哇哦。」幾秒鐘後,唐納德乾巴巴的說道,「陳,我認識你這麼久,從來沒見你這樣說過話。你知道嗎,你剛才說話的樣子,簡直跟我一模一樣—我是說,跟真正的我一模一樣,不是克利夫蘭的那個我。」
「是的。唐納德,我也這麼覺得。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就是另外一個我————」
他這一句話一說,伊萬卡傻眼,艾麗森捂住嘴巴,唐納德目瞪口呆。
但陳諾臉不紅心不跳,繼續說道:「————老年版本的我。而我,唐納德,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沒錯,失敗!」
「我從來不會失敗,我的字典里沒有失敗,我的人生和失敗這兩個字絕緣。」
「我拿的獎我手都軟了,我泡的妞是世界頂級,看到新聞了嗎,沒錯。肯達爾·詹娜從坎城追我追到了洛杉磯,結果我為了伊萬卡,叫她滾出了我的房子,所以才會被那幾個狗仔拍到————」
說到這,陳諾的餘光注意到伊萬卡這個時候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修長的雙腿在裙擺下緊緊絞疊在一起,雙眼泛著水光,滿是狂熱的看著他。
相信她現在要不是孕早期,要不是現場有人,這女人絕對直接就撲上來,夾死他了。
別說伊萬卡,就連艾莉森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但這個時候,他是徹底入戲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代入唐納德的性格,對他來說,是真的他媽的如魚得水啊。
對兩個女人他只是一瞥而過,又繼續看著唐納德,說道:「還有錢。知道我有多少錢嗎?我他媽的錢可以堆滿整個唐納德大廈,可以買100個他媽的海湖莊園,好萊塢沒有人比我的錢多。福布斯雜誌說我的身價是60億美金。哈哈,那群白痴太缺少想像力了,想不想看我有多少錢?來,我給你們看看我的股票帳戶。」
說干就干,他是真的拿出了手機,打開了他的秘密帳戶之一,給老唐看了看上面的特斯拉股票。伊萬卡和艾莉森也湊過頭來。
上面顯示的也不多,也就3%的特斯拉股份,收益率也不高,也就900%,股票的總價值也沒多少,不過928416265塊美金,也就相當於有媒體估計的五分之一個老唐的身家罷了。
「來,再給你看一個。」
他又把買了蘋果股票的那個帳戶掏出來,175萬股,每股115美元,市值兩個多億,收益率同樣是一串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當初11美元的成本價,如今翻了整整十倍,1021%!
「08年金融危機的時候,別人都在華爾街排隊跳樓,我扔了兩千萬美金進去抄底。現在呢?拆完股,這帳戶里躺著兩億美金!唐,這筆錢足夠買十架你那架老掉牙的波音757
私人飛機了!」
「好了,這只是其中兩個。其餘的,除了你們都知道那2%的FB股份,它現在價值50億美金之外,這樣的帳戶,我還有好些個!還不包括幾億美元現金!」
連珠炮似的英語說到這裡,陳諾提高嗓門道,「而我現在還不到30歲,明白我的意思嗎?唐納德。」
然後他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大吼道:「我生下來就是來贏的!我踏馬就是上帝之子!!!」
這一聲吼,感覺整個房間都震了一下。
其餘三個人都仿佛晃了一晃。
唐納德那張橘色的臉都因為震撼而有些扭曲。
他那一雙腫泡眼死死盯著陳諾,陳諾的口水都飛進他半張著的嘴巴里了,這老頭居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陳諾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所以,當我看到另外一個老年的我,也就是你唐納德。居然想著就這麼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退出競選,你知道我是什麼感受嗎?」
說著,他猛地一伸手,雙手直接抓住了唐納德的雙只手臂,陳諾盯著老頭的眼睛,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唐納德,我把話放在前面,別他媽讓我失望。我跟你做朋友,是因為你是跟我一樣的贏家,你是一個人物,可要是你現在退出競選,你就是一個徹底的Loser!」
說完,陳諾猛地鬆開了他,平息了一下呼吸,眼睛看著老唐,聲音恢復了平靜的狀態,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所以,帶上艾莉森,讓她做你的競選經理、她絕對是全美國最好的,她知道你接下來該怎麼幹,那就是做你他媽的自己,做唐納德!!給她個機會,讓她幫你贏下那個該死的大選,走進他媽的那個白宮,當上那個他媽的PresidentoftheUnited
States!!!」
這重重話音落下之後,幾百平米的豪華客廳重新歸於寂靜。
但仿佛還有餘音繞樑。
一時間,艾麗森,伊萬卡,還有唐納德,三個人都發呆似的看著陳諾。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唐納德的臉才慢慢漲紅,胸膛劇烈起伏著,鼻孔張得老大,他怒氣沖沖地說道:「陳,不要這麼跟我說話,永遠不要這麼跟我說話。你錯了,大錯特錯,我不是loser,我贏得比你還多!」
「是麼?」陳諾冷冷的說道,「那在下一次的辯論里證明給我看,唐納德。你到時候上台去,把盧西奧,傑布·布希那些motherfucker給我撕成碎片。唐納德,我可以看到你輸,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像他媽前天那麼輸!你要像個英雄一樣死在辯論台上,不要像個只會咩咩叫的綿羊。」
「你會看到的,陳,你會看到的!我會讓他們每個人都知道,誰才是全世界最好的辯手!」唐納德轉向艾莉森,說道:「艾莉森,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然後老頭站起身,怒氣沖沖的就朝著門外走去。
艾莉森看著陳諾。
陳諾點了點頭。
於是女人立刻站起身來,跟在了他的背後。
「哐當」
大門被拉開,又被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了陳諾和伊萬卡兩個人。
沉默了好幾秒,伊萬卡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剛才————真的嚇到我了。」
陳諾往沙發上一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笑了笑說道:「看來效果不錯。」
伊萬卡怔怔的看著他,說道:「從來沒有任何人這麼對過他,連十分之一的程度都沒有。」
「哈哈。」
陳諾不由得一笑。
唐納德這個人,厚顏無恥,刻薄寡恩,你對他再好,一個不順心,他也是說翻臉就翻臉。所以,凶一點就凶一點了~
不過,此刻唐納德多半只是面子上過不去,不然也不會叫上艾莉森跟他一起走。
這一去,他相信,按照艾莉森的手腕和智商,加上他把話都說到了明處,自然知道該怎麼做。只要事情順利,那麼,她必然成為老金毛離不開的得力助手。
他為什麼要艾莉森退籍?
那就是按照美利堅的規矩,雙重國籍在競選團隊做事無所謂,但是想要在白宮裡找工作,那就只能是美國籍了。
等那個時候,梅拉尼亞跟他有交情,伊萬卡給他生孩子,艾莉森在他身邊————老頭子身邊360度從早到晚無死角全他媽都是他的人,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甚至他敢說,如果到時候老頭子翻臉不認人,那這個王八蛋就他媽等著眾叛親離,幹完四年總統就滾去坐牢吧!
當然,因為沒有導演控場,確實剛才演的也許有點過分了,情緒化也太嚴重。加了不少戲進去。
什麼股票帳戶啥的,雖然是增強說服力,但是,一個就夠了,漏兩個出來沒啥必要。
什麼上帝之子那就更離譜了,真是順嘴就把浴血黃龍劇本里的名詞搬出來了——
但是,其實也難怪他上頭。
當他發現,因為他之前的鼓勵,讓唐納德產生了「我要認真做個好政客,我有希望做總統」的感覺,從而偏離了原本的命運軌道的時候,他心態就是真有點崩。
在他上輩子的那個世界裡,唐納德的崛起時間跟他長期在LA混的時間是重合的因此他很清楚,唐納德當時在首場辯論中毫無顧忌的找死似的發言,雖然粗魯無禮、
滿嘴跑火車,把會場搞得天翻地覆,被媒體罵成了瓜批,之後跟梅根·凱利,足足打了一個多月嘴仗,可以說就是個地痞流氓。
但是,憑著這種口無遮攔和流氓風格,他是一戰成名,在第一場辯論里成了當之無愧的主角,之後民調狂飆。
可在這個世界呢?
他卻想著當總統,自己捆起了自己的手腳,變成了一個在台上唯唯諾諾,念著稿子的低智商小丑。這樣下去,那特麼能行?
不給他一點信心,不給他來點猛的,這個眼看已經信心全無的老傢伙,能振作起來嗎?
但是,看樣子他用力有點過猛,唐納德最後似乎是真有點受刺激了。
陳諾輕輕展開雙臂,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暗示,一米八的金髮尤物立刻就像小鳥投林般,迫不及待地鑽進了他的懷裡。
陳諾摩挲著她的肩膀,想著這個氣量狹窄的老頭會不會真的記恨他,沒有說話。
金髮女人卻仰起頭,那雙如藍寶石般的眼睛裡泛著一層動人的水光,其中寫滿了足以令人溺斃其中的崇拜與柔情,聲音沙啞且動情:「陳,你知道嗎,你剛才的樣子,真的太迷人了。我好想立刻就嫁給你,現在,Rightnow。但是你這樣一來,我們又要等很久,怎麼辦,我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聽她這麼說,陳諾呵呵一笑,暗道這就對了。但又一轉念,低頭問道:「伊萬卡,我這麼跟唐納德說話,你就不擔心他對我不滿,不同意你嫁給我了嗎?」
伊萬卡搖搖頭,低聲道:「Ohplease,陳,他不會的。你看,他把這棟樓視野最好的房間都讓給我們了,你以為他為什麼這麼做?不僅僅是我有了你的孩子,更重要的是,現在你已經徹底證明了,你比他有錢得多。Honey,他這個人,一輩子最尊重的,就是比他有錢的人。相信我,他永遠不會真的生你的氣。
「6
陳諾一怔,隨後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漸漸平息後,伊萬卡把嘴唇貼上了他的喉結,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皮膚,手掌順著他的腰線滑落,落在了某處,充滿渴望地撫摸起來。
過了一會兒,客廳里只剩下陣陣濤聲。
因為要注意安全,所以陳諾上半身衣服都很完好,他背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面朝著眼前璀璨的曼哈頓天際線,指尖漫不經心地穿過身前那如金絲般柔滑的長髮,眼神里充滿了滿足,以及一點點悵然。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
但是,究竟第一場辯論的意外,對唐納德的總統之路有多少影響,他也不知道。如果最後還是不能挽回,那————
唉,他媽的該落跑,還是只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