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雙向奔赴
在元謀黃瓜園鎮的大棚里，一排排黃瓜架井然有序地矗立在田野間。黃瓜植株生機勃勃，枝頭上黃瓜碩果纍纍，頂花帶刺。
王迎祥正帶著工人穿梭在大棚內外，忙碌地採摘著成熟的黃瓜，收穫的黃瓜盡皆瓜條筆直，口感上乘。在黃瓜種植大棚外，還有工人正忙著篩選裝箱，動作嫻熟、效率極高，轉眼間，一根根勻稱的黃瓜便被整齊地擺放在泡沫箱中。
稱完重的泡沫箱立馬便會被裝上等待著的貨車。
一早上功夫，100畝大棚里的黃瓜便採收完了一次。
王永祥清點完數目，便拿出手機撥打號碼。
「曜喲，王經理，你也買手機啦？」有工人看到這一幕，驚呼道。
王永祥微微頷首，心裡別提多得勁了，少頃後，電話也被接通了。
「喂，江總，今天的黃瓜裝好了，我沒小江聯繫方式。」
「好，我馬上通知他來簽字，他應該就在附近。」
「嗯~」
王永祥隨即掛斷電話，這個電話其實不打也行，但買了手機，總得拿出來用嘛，老放在包里算怎麼回事。
片刻後，江航來了。
「王哥，今天收了多少黃瓜？」
「挑了些不合格的出來，不多不少，剛好給你湊夠了10噸。」
「這產量不低啊！」江航驚訝道：「一次就採摘了兩萬斤！」
「還行吧。」王永祥擺了擺手，又問道：「你今天收了多少菜了？」
「東一家西一家，加起來也有快20多噸了。」
「你也不錯嘛，這要一天收下來，要往50噸去了。」
「這還得多虧了你們，我現在就盯著苗場的客戶去買，准沒錯！」
「哈哈哈，這法子是不錯。」
閒聊了片刻，江航也簽了單，又指揮車去其它地方裝黃瓜。
王永祥旁聽了會兒，就聽到了起興懷的名字，想著沒事，他就也跟了過去。
起興懷自建了15畝大棚，也全部種的黃瓜。
車到的時候，一筐筐黃瓜也擺在了大棚外。
王永祥喊道：「興懷，摘了多少黃瓜？」
「差不多3000斤。」起興懷喜滋滋的笑了笑，「還行。」
「你這豈止是還行，今年要發家致富啊，老起，不對，以後該叫你起老闆了。」
王永祥心生羨慕，今年黃瓜價格好，地頭價就高達1元/斤。
3000斤就是3000元。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個價格，這15畝黃瓜就能賣30幾萬元。
這收入可比打工強多了。
「老王，其實明年你也可以出來單幹，以你的技術肯定比我種的更好。」
「不了，給陳老闆打工也挺好。」
王永祥搖了搖頭，賺錢歸賺錢，但他也知道起興懷為了這15畝黃瓜有多辛苦。
「嗨，搞不懂你。」
「起老闆，明年記得繼續來買公司的蔬菜種苗哦」
「這哪還用你來提醒我，必須的，除了雲嶺種苗，我誰也不認。」
聽起興懷說得信誓旦旦，王永祥也找到了自身的價值所在。
百畝大棚的意義不是賺了多少錢，而是能吸引無數個起興懷一樣的菜農去買雲嶺的種苗。
這兩三年，雲嶺農業的蔬菜種苗早就在黃瓜園鎮有口皆碑，乃至整個元謀種黃瓜、番茄、茄子的菜農都知道雲嶺農業的存在。
通海，李家村。
芹菜的清香四溢。
晨光中，眾多村民正合力採收著成熟的芹菜，拔菜、清土、修葉、搬運、裝車……一派繁忙。靠譜鮮生在這一帶活躍的技術員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他們千防萬防，沒想到真到採收時，會是如今的場景。
「邱書記，原來這就是你說的合力採收！」
「這該讓你們滿意了吧？」
邱源滿意的看著裝車的場景，又說：「小黃，你回頭還是給領導申請下，如果你們利潤高，還是適當多給一點點意思下嘛。」
「嗯，好。」
小黃其實年齡也不小，是這次靠譜鮮生在通海訂單種植基地的負責人。
他沒想到當地人會以這種方式兌現合約。
所有芹菜統一採收，只是單獨稱重。
這兩千畝芹菜播種時，就已經劃分好了播種時間。
不僅小黃沒想到，試圖前來收購芹菜的菜販子也頻頻走空，很難下手。
收購商蘭波也在李家村找遍了菜農，除了挑動菜農的神經，卻是沒人願意冒險偷偷把芹菜賣給他。陸良、瀘西、呈貢也都在同時上演著不同的收菜場景。
八千畝訂單種植合約基地不僅價格比較可觀，銷路更是完全不用愁，只是都要面臨人性的考驗。稼依。
秋日暖陽下，萬畝標準化農田田埂筆直，滴管管道縱橫交錯。
菜心芥蘭、香菜、芥菜苔、生菜、油麥、黃白等幾千畝蔬菜長勢喜人，一派豐收景象。
易定干還是喜歡騎摩托車，只不過這次穿上了厚衣服，還戴了頂帽子。
菜場裡處處是收菜的場景，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國慶期間，稼依的採收任務非常重。
每天400畝菜心，100畝芥蘭，100畝生菜，100畝芥菜苔，30畝油麥，20畝黃白，以及接近360畝香菜。保守估計每天1200~1300噸菜。
其他菜場也很忙，想從外地調熟練菜工很難，只能在本地找。
單單一個稼依已不能滿足萬畝菜場的用工需求。
除了稼依，附近幾個鄉鎮，乃至靠縣城的地方都有人來稼依務工。
這還是家志教他的。
去批發市場上找人。
在雲南的蔬菜產區，砍菜工在當地批發市場上很好找。
外來的收購商看上一塊菜地打包買下，就會從蔬菜批發市場上直接拉著人去砍菜，抑或著種植戶也會從市場上找砍菜工。
目前這套產業鏈已初具雛形。
所以稼依不缺人。
菜地風雲也隨時都在上演，嘰嘰喳喳的罵戰此起彼伏，為了一堆香菜是誰拔的，時常會上演全武行。這不，易定干又瞧見兩位皮膚曬得黝黑的乾瘦婦女又爭執在了一起，眼看就要打起來了，簡隨風還在一旁看戲。
「老簡，你幹啥呢，趕緊把人拉開！」
「噢~」
瞧見老大來了，簡隨風立馬上去勸和。
事情很簡單，就兩人香菜放混了而已，解決完事情，簡隨風又屁顛屁顛跑出來。
易定干問道：「拔香菜的效率怎麼樣？」
「哢哢哢的猛。」簡隨風湊近了些，笑道：「老闆把提成提高到5分錢一斤，效果太明顯了，一個個的都爭著搶著拔。」
「質量要把關好。」
「我們一直盯著的。」
易定干也隨機抽查了幾堆香菜，挑不出毛病。
從早到晚，蔬菜不斷入庫，到了晚上後，易定干又把管理人員聚了起來，統計著採收入庫數據。「一共1350噸！」
易定干目光灼灼，哄的一聲，管理人員就炸開了鍋。
「都踏馬的是牲口！」
「誰讓你們這麼收菜的，再這麼收，冷庫都裝不下了！你們讓我多收點不行嗎？」
「吁~」
易定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也沒超出多少，明天繼續保持，明天也還得抽出人來裝車，得抓緊了，時間也不早了，都早點回去歇息。」
簡隨風問道：「易總，現在菜價多少了，又漲了麼？」
「漲了。」易定干回道：「北方有些城市香菜價格已經超過了4元，江南市場也到3.5元/斤了，估計也還得漲。」
「嘶~老簡老霍，你們這是又要起飛了呀！」
簡隨風大笑道：「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了這一天，跟著老闆混，就不可能會吃虧。」
霍連雲也笑吟吟道：「我早就看明白了，老闆推薦什麼，無腦種就對了。」
有人嘆了嘆氣，道：「以後我可不會讓著你們了。」
「靠，我也是，以後老闆推薦什麼我種什麼。」
「那不可能全部種老闆強力推薦的撒，其它的菜誰種？」
「以後改成抓鬮！」
易定干瞧見眾人對某個人狂熱崇拜的模樣，也不知該喜還是該優。
至少不用擔心核心人員流失，但也怎總感覺心裡有些不得勁。
人不在，結果還是被他裝到了。
搶收了一兩天菜，由於冷庫爆表，在9月27日時，稼依菜場就提前往西南和北方城市發貨。9月28日下午，發往花城等地的車也陸續出發。
在稼依發車的同時，江心菜場也在進行搶收。
有人掐菜心芥蘭，有人割空心菜紅薯葉，有人剪絲瓜苦瓜青椒茄子。
和公司那群賭鬼不一樣，戚永鋒這茬菜種得很雜，也很中規中矩。
一直以來，他也沒怎麼關注菜價。
但進入採收高峰期了，不止下面人關心菜價，他也變得好奇。
畢竟公司的獎金不是和種出了多少菜掛鉤，而是取得了多少效益掛鉤。
種出菜不算本事，種出的菜能賣出好價才算本事。
收完一天菜，還是那幾層台階上，戚永鋒面對眾多好奇的臉龐，笑了笑。
「我們的運氣也還不賴，按公司計劃，有些菜要運往北方賣，給我們算產地價，價格也不錯。茄子1.5元/斤，青椒1.2元/斤，苦瓜1.5元/斤。」
一時，有不少人笑了起來。
謝運良開口問道：「場長，本地菜呢，空心菜賣得到多少？」
「本地菜要差一些。」戚永鋒沉吟道：「空心菜5毛/斤，紅薯葉7毛。芥蘭市場價7~8毛，但公司的還能賣1塊。
有棱絲瓜不錯，能賣1.5元/斤。
柳葉菜心也還行，能賣到1.8~2元/斤。」
種本地葉菜的都沉默了。
這樣一看，葉菜明顯比不上瓜果，瓜果的產量可是更高。
但從總體上來看，戚永鋒覺得能接受。
這兩三年，只要進入9月，天氣稍微好一點，菜價就一直下跌。
今年還不錯。
即使供應量超大的芥蘭，也只是價格不行，但不會爛市，俗稱的便宜好賣。
而且，量大好賣，只10月月初這一波，就有可能抵去年秋冬兩三個月賺的錢。
足夠了。
合利農場，正果的絲瓜苦瓜早已壽終正寢，但派潭輪作的南瓜在收穫後卻是搶種了一茬生菜，讓合利上市的葉菜量達到了2500畝，給市場銷售又增加了難度。
連州，老實人錢華和黃川洗心革面，梭哈了1000畝，其中有700畝黃白菜，價格低但產量高，畝產值很出挑，老實人馬上就要嘗到甜頭了。
彭村，敖德良則是從菜筐里抓出了兩株雞心芥苗，滿意的點了點頭。
滬市，王曉東面對節節攀升的市場熱度已經麻木了。
夜色吞噬了夕陽。
靠譜鮮生的辦公樓里燈火通明，各個辦公室里通話聲一陣高過一陣。
市場部和配送部都在聯繫著各自的客戶。
國慶愈發臨近，餐飲行業的蔬菜備貨需求節節拔高。
各個菜場的信息也在不斷往陳家志辦公室里匯總，最終化為一句感慨。
「菜比想像中還要多呀！」
「有點玩大了，還好是生菜，不是芥蘭。」
他看著派潭鎮計劃之外的1000畝生菜，有些慶幸，如果是芥蘭，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咚咚咚。
李才敲門進來，「老闆，米椒要不要再加大出貨，現在均價已經4.5元/斤了。」
陳家志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用，還是按計劃，國慶前就出3000噸，再看看情況。」先出這3000噸干辣椒，目前也能帶來600萬元利潤。
李才訝然道：「老闆你認為後面還能漲？」
「很有可能。」陳家志說道：「國慶辣椒的消費量會很大，有可能讓後期干辣椒變得更稀缺。出了這3000噸，國慶後半段還可以再出2000噸。
剩下5000噸則緩一點賣，減少對市場的衝擊，價格也還可能再漲。
多的這點時間成本，不足為慮。」
「行。」李才應下，「那我也能專心應對鮮菜的銷售，稼依的菜最遲明天凌晨兩三點就能到。白天各個菜場的菜也會陸續發來，江心菜場的瓜果也會在明天天亮前發往中部和北部省份。」中部省份的部分蔬菜價格比想像中高，這是意外之喜，只是也有艱難之處。
「提醒何強了沒有，從廣東北上出省界後要注意沿途的路霸。」
「他會注意。」
「嗯。」
天色漸晚，陳家志也和李才一起去了市場。
市場上車水馬龍，菜很多，但同樣賣得很快，這是生產與消費的雙向奔赴。
只是堵車堵得爆炸。
人都走不快，各種車輛更是只能蠕動。
陳家志穿過重重障礙才來到檔口，同樣堵得心慌。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菜不能全部到市場。」
靠譜鮮生這次也是有史以來菜最多的一次，菜全部到市場肯定會耽誤事。
陳家志果斷選擇調整。
「調一部分車輛到公司樓下，老辦公室也能去兩輛車，直接從公司給老客戶送貨。」
市場的容量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