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持久
9月29日，晚上九點，離國慶還有一天多時間，江南和越秀市場同時發生了大堵車。
陳家志及時做出了調整。
市場堵成這樣，運菜車只是進入到檔口都需要很長時間。
「老闆，稼依下一批菜多，大概還有1個小時就能到花城，已經重新調整了，會分流幾輛車到公司和老辦公室。」
李才從小辦公室出來後，又給陳家志帶來一個信息。
他打量著檔口內外，一片忙碌，但畢竟是八連檔，還留有很大的餘量。
「李才，我們去市場走一走，等會兒我回公司，你留在檔口小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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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陳家志在車流中穿行，時刻留意著大型運菜車，以及各個檔口裡的情況。
李才也是如此。
人比車走得快，大約半個小時後，兩人就從檔口內繞行一圈來到了市場大門口。
這裡同樣有車輛在排隊進場。
陳家志呼出口氣，背上已冒出了絲絲汗水。
「李才，你發現了什麼沒？」
「菜比平常多出了很多，茄果瓜豆和葉類蔬菜都不少。」
「你覺得能持續多久？」
李才愣了愣，後又搖了搖頭，「看不出來。」
陳家志沉吟道：「外地車牌的數量沒什麼變化，甚至還可能變少了，更多是本地或者周邊的車。」李才凝眉思考，仿佛抓住了什麼。
從23號宣布放長假，到現在也有五六天時間了。
按理說，外地菜也該來了。
「難道說，後勁不足？」
「有可能。」
陳家志微微頷首：「現在是季節轉換的節點，南方的冬種蔬菜還沒大量上市，北方延夏栽培的蔬菜進入了尾期。
如果不是特意準備，應該沒人會像我們一樣大量播種。」
「我明白了。」
「嗯，把控好節奏，不要操之過急。」
經過初次採收後，各地蔬菜產量又有了更準確的預估。
李才26號開會時，鮮菜總產量預計為3萬餘噸。
然而，實際數量比這個高很多。
難免也會有些慌。
尤其是今天市場就開始了大堵車，產銷兩旺，這對擁有大量蔬菜的靠譜鮮生來說不是好消息。陳家志卻認為這不持久。
這一時期國內蔬菜總體生產過剩，但南北差異極大。
北方是夏季瓜菜相對過剩，冬季瓜菜存在短缺，南方則相反。
除了南北調運，季節轉換期也經常會出現機會。
尤其今年還有國慶。
現在供應猛，但過幾天呢。
陳家志在前世還多次經歷國慶沒有行情，但國慶後菜價卻大漲的情況。
如今情況有些許不同，像今天這樣大量來菜，可能很難持久。
李才回了檔口，陳家志則向市場外走去，排隊入場的車不少。
「陳總，這就走了？」
市場經理王奇正在卡車入場處，打著招呼。
陳家志點了點頭，又說道：「王經理，市場太堵了，你們得想點辦法喲~」
王奇挑了挑眉：「我尋思靠譜鮮生今天菜也不多吧？」
陳家志也沒多說，擺了擺手就往老辦公室走去。
兩層小樓前已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方便等會兒運菜車停車。
樓里也忙成一片，接打電話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國慶期間，這裡每天要指揮調度幾百輛貨車，除了自營，大部分是對外找的車隊和貨運司機。另外，運輸隊在雲南也設了多個點位。
和何強聊了會兒，陳家志才又回了自己公司，空曠的院落里也被騰空了出來。
有銷售員和搬運工坐在台階上等候著運菜車的到來。
辦公樓里仍然燈火通明。
大約十點時，第一輛東風平頭卡車轟鳴著發動機開了進來。
揭篷布，開尾箱，卸貨開箱。
隨後是第二輛、第三輛……第七輛，十一點時，壩子裡就停了七輛車。
菜心、芥蘭、生菜、芥菜苔、油麥、黃白、香菜。
稼依菜場這次一共7種菜，公司也就來了7輛車，一種一輛，方便給客戶送貨。
公司占地大，水泥壩子也修得寬，即使停七輛大貨車都還完全遊刃有餘。
三輪車、麵包車、小卡車也停了不少。
但沒有人爭搶，都是拿著單子在裝貨、清點、送貨。
仿佛一個小型市場。
陳家志在一樓台階上和陳正旭一起看了會兒。
陳正旭打趣道：「這下好了，連入場費都省了。」
陳家志笑了笑，說：「剛才王奇還說我們今天菜不多，這下倒是如了他願。」
陳正旭莞爾一笑，看了看手錶，說：「老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白天還得你來輪守。」「沒事，再呆一會兒我去辦公室睡。」
頓了頓，陳家志又說：「我在辦公室，有什麼突發情況，也能及時響應。」
「那行吧。」
很快，便過了凌晨12點，也即進入了9月30日。
壩子裡的車出去一輛，又很快進來一輛。
這裡大多是稼依來的菜。
除了花城，也發往深城、香江等地。
陳家志中途也在開箱驗貨，柳葉菜心品質依舊能打，目前稼依日供約400噸柳葉菜心，綜合價約4000元/噸，只菜心就能賣160萬。
芥蘭就不行了，即使把配送、供港的溢價算進去，也只有2000元/噸，只稼依就一天150噸，其餘菜場還有幾十噸。
價格最高的是香菜，江南市場也能賣到3.7~3.8元/斤。
北方香菜賣的更貴，所以更多香菜發往了北方城市。
菜價最低的是黃白，800元/噸，但產量高，畝產值仍然有三四千。
最出彩的葉菜是芥菜苔，2.5元/斤，日供100噸，走貨的速度卻是最快的。
油麥和生菜平平無奇，不拖後腿也不出眾，但量也都不少。
一邊開箱驗貨，陳家志也在腦海里回憶著稼依菜場的數據。
按前兩天定下的發貨方案，稼依菜場一天要發出1385噸蔬菜。
除了270噸香菜大半會發往北方城市，其餘的都會發往華南。
收菜、打包、上車、發貨……如此大的工作量，陳家志難免會擔心稼依能不能撐得住。
驗完貨，上樓回了辦公室，陳家志躺在沙發上，閉目休息，只是也睡不著。
一個個數字不斷躍上心頭。
稼依的1385噸，江心菜場的362.5噸，合利的620噸，連州的570噸，彭村的30噸，滬市的699噸。還有通海的1425噸，瀘西1425噸，呈貢475噸，陸良140噸。
從29號凌晨前後到30號凌晨，各個地方計劃會發出7131.5噸蔬菜。
他其實也很慌。
這次賭得太大了。
但已經到了這一步，只能繼續往前。
在陳家志睡覺時，葉璨江也又一次站到了樓頂。
這次他沒看靠譜鮮生了。
因為全市場都是車多、菜多、人多，靠譜鮮生只是其中之一。
隨後他又掉頭轉身，看了看隔壁的越秀，也同樣堵。
「合併勢在必行了。」
葉璨江握了握拳頭，心中的把握更多了一分。
忽地，他目光一凝，看向某個方向，在市場外不遠的一棟二層小樓外，並排停了三輛運菜車，車上搬運蔬菜的人不停地轉運。
而在增搓路旁邊，也同樣還有其他進行蔬菜交易的車輛和人。
「都搞到市場外去交易了？」
「那棟樓是靠譜鮮生吧……不對，靠譜鮮生搬家了，但菜應該是他們的。」
分析片刻，葉璨江又猛地側身看向另一個更遠的方向。
那裡更靠近城區，也有一棟靠譜鮮生的大樓，同樣的燈火通明，隱約還能看到有大貨車進出。他又回頭看了看市場內靠譜的八連檔，菜也同樣不少。
「嘶「我說呢，靠譜鮮生不顯山不顯水，原來都跑到市場外交易去了。」
這時，王奇也上了樓。
「董事長，今天市場太火熱了，堵車也沒辦法，急不得，只能慢慢緩解。」
「嗯，聰明人已經在自己想辦法了。」
葉璨江徐徐指向了幾個方向，市場外的交易同樣火爆。
王奇愣愣的看著靠譜鮮生的方向，原來他是真的嫌市場太堵了，這得少收多少入場費啊。
江南和越秀市場從深夜堵到黎明。
隨著菜少下來，堵車才得以緩解，大多數商戶都經歷了一夜奮戰。
然而，黎明後，買菜的人又換了一批，這些人來自各個城市和地區，人數不多。
但此時市場上菜卻少了許多，一部分商戶是沒能續上，還有一部分人來貨量變少了。
有菜的商戶都發現菜更好賣了。
砰砰砰~
小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敲響，隨後又是一聲大嗓門。
「財神爺，還有沒有香菜，再來一車香菜啊！」
在喝著茶潤喉嚨的李才又是搖頭，又是揮手，這一晚上下來，他嗓子也快吼啞了，「要等晚上去了。」他話才說完，胡金輝又跑了過來。
「王老二，都給你說了，要等今晚上才會有香菜來，你跑來這幹嘛！」
胡金輝和李才點頭打了招呼，又把人喊了出去。
窗口處的兩名財務人員也早已見怪不怪，桌子上簽了字的發貨單也是放了一摞又一摞。
這都是一夜的成果。
數據也是在不斷的錄入電腦之中。
李才將茶水喝完，來到檔口裡，原本擁堵的市場又變得正常起來。
走路的買菜人卻還隨處可見。
如老闆所預料，很多商戶都不持久，只堅持了一個晚上就不行了。
要知道，明天才是國慶節，今晚的市場才是最猛的。
他高喊一聲：「都準備好換班交接，早點回去休息！」
「好！」
到了時間，新的一批人來接替，李才也帶著財務一起開車回公司。
到公司時，水泥壩子上搬運和送菜也在進行收尾，這裡也忙了一夜。
靠譜鮮生這次不僅菜多，而且會很持久。
陳家志躺在沙發上睡了一夜，醒來時發現身上蓋了件薄薄的毯子。
李秀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辦公室里。
「家志，醒了啊，給你帶了早餐來，快來吃。」
「好。」陳家志坐起身，揉了揉臉，清醒了些，「李才他們呢？」
「我讓他先回去休息了。」李秀看他困頓的樣子，說：「先吃早飯，吃了再睡一會兒。」
「不用，我睡夠了，去洗把冷水臉就清醒了。」
「你先吃，我去給你打。」
李秀轉身又出了門，陳家志早飯吃了一半，她就打回來了一盆溫水。
「今天還很忙麼？」
「嗯，今天應該會是最忙的一天，忙過今天會好一些。」
陳家志吃著煎餃，和李秀聊了一會兒天。
吃完早飯，洗了把臉就又開始忙了起來。
他沒去管昨晚賣了多少菜，多少錢，而是查漏補缺，和各地確認今天的發貨量、到貨量，以及車輛核實。
各大菜場和基地，國慶期間一共會向35個批發市場供應蔬菜。
一早上他都在協調。
等過了中午後，市場上又進入了新一輪的忙碌。
陳家志沒去檔口，就呆在辦公室。
只是透過各種數據，他就能感受到市場上的熱度。
靠譜鮮生各大菜場仿若一台無情的蔬菜機器，一輛又一輛車不斷發出。
隨即又在各個市場的檔口，掀起了一輪又一輪的狂潮。
在江南，靠譜鮮生又成了獨樹一幟的主角。
經歷了昨晚的瘋狂後，很多檔口後繼乏力，靠譜鮮生卻是越戰越勇。
除了菜多，更是踩中了多個風口，香菜和芹菜等都備受推崇。
在深城布吉，四連檔開業後，也迎來了首次熱賣。
在滬市曹安，王曉東得知單日入帳130.2萬後，無語凝噎，雞毛菜種再多也不可能一天賣出這麼多錢。在西安胡家廟，江輝的檔口成了全市場最耀眼的存在。
香菜、芹菜、四季豆、白扁豆、番茄、菠菜、黃瓜……每一樣菜在市場上都很搶手，如今卻一天又一天的齊聚在他的檔口。
與此同時，在全國各地更多的蔬菜批發市場上，都出現了靠譜鮮生蔬菜的身影。
陳家志又在辦公室坐了一夜。
菜雖然多，但在各方協作下，手中的菜仍然以迅猛的速度在減少。
而且從江南、越秀、布吉、曹安等多個市場的反饋來看，市場上的菜是越賣越快。
等過了凌晨一兩點，也即國慶當天，很多商戶的菜都賣沒了。
而有些反應慢的採購，和在城裡做蔬菜零售的攤販，這時才姍姍來遲，搶購所剩不多的菜。早上六點過時，李才提著早餐悠哉悠哉的進了辦公室。
陳家志擡頭看去。
「後面幾天的市場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