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完蛋啦
白天鵝賓館。
副總經理彭樹挺帶隊在查房，從白天鵝賓館開業伊始，彭樹挺就在白天鵝工作。
十八年裡曾接待過多國政要，以及三次接待改開總設計師。
在彭樹挺的帶領下，白天鵝也一直堅持廣府菜為主。
同時這裡也很快成了社會上倍受追捧的宴席之地。
但彭樹挺要退休卸任了。
這可能是他任上最後幾次查房，所以看得很認真。
「中午的生意不錯，好幾個宴會廳都坐滿了。」
彭樹挺走進了一個宴會廳，裝修富麗堂皇，餐桌上客人已經走完了，只剩服務員在收拾著盤碟。「新年要到了，好多公司都在舉辦年會，我們一直到元旦後幾天，訂單都是排滿了的。」
「那很忙噢，出品和服務一定要跟上。」
「好！」
彭樹挺走進了大廳，眼睛在餐桌上的餐盤來回打量。
「嗯，吃得挺乾淨，出品還是很穩定。」
走了一陣，他忽然注意到每桌的青菜都吃得格外乾淨，只剩下些蒜粒。
「青菜是什麼？」
「啊？」大堂經理有些不明所以，「彭總，你的意思是？」
彭樹挺指了指桌子，「這個廳的青菜是什麼？我看每桌都吃得很乾淨，一點也不剩。」
「增城遲菜心！」
大堂經理趕緊說道：「最近兩三天才上市的精品，生炒出來的口感非常脆嫩清甜，客人的反饋也很好！」
「吃得這麼幹淨，反饋肯定好啦」」王樹挺笑了笑：「青菜價格比海鮮等菜便宜多了，所以一定要買好的、新鮮的，尤其是元旦馬上要到了，要提前聯繫溝通好……」
因為就快退休離任了，彭樹挺顯得有點囉嗦，交待得事無巨細。
一個青菜都說了一長串。
「好！」
查完房後，大堂經理就去了後廚，檢查了青菜，又和採購朱莫、總廚薄佑寧溝通了遲菜心事宜。青菜成本便宜，又能讓客戶有更好的消費體驗，所以完全沒必要在這上面省錢。
等大堂經理走後，薄佑寧還有些不太自信。
「老朱，生炒菜心這是得到表揚了？」
「你沒聽錯。」
「難得呀！」
以往因為青菜品質忽高忽低，也導致廚房青菜出品不穩，沒少挨批，如今卻得到了表揚。
薄佑寧說：「老朱，你怎麼做到的？粵旺這一兩個月青菜供應越來越穩了。」
「我什麼也沒做。」
「不可能。」
「真的，就是粵旺被人收購了。」朱莫也很感慨，又道：「不聊了，我要去找人訂菜了，元旦很忙呀，晚了可能就買不到了。」
世事無常。
遙想一兩個月前，他朱莫哪次不是等著方從周主動打電話過來問？
現在倒反天罡了，還得他給方從周打電話。
少頃，電話通了。
「老方，晚上遲菜心給我早點送過來，明天宴席多，400斤，一斤不能少！」
「行嘞，早上七點肯定給你送到。」
「不行，七點太晚了，六點前就必須得到！」
「那也太早了點，忙不過來呀，老莫，能不能晚點？」
朱莫挑了挑眉，老莫是你能叫的？
但他也只得先不計較，「幫幫忙，好歹合作這麼久了。」
「行吧，也就看在你的份上。」
掛了電話，方從周有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自從粵旺被靠譜鮮生收購後，工作變得愈發忙，但卻沒那麼勞心勞力了。
是以前的自己太廢物了？
還是選對了好平台？
方從周嘀咕道：「管他的，反正現在不用去檔口搶菜了，舒坦。」
東湖酒樓。
包間裡，在深城開海鮮大排檔的老闆彭存良帶著團隊來了花城偷師學習。
乳鴿、燒鵝、東星斑、鮑魚、象拔蚌……彭存良一一給出了較高的評價。
等到最後的青菜上桌時，嘗了一口，卻是立馬眼前一亮。
「菜心好吃，你們嘗嘗！」
「嗯！好清甜爽囗！」
「怎麼炒的？」
「應該是原材料好。」
「服務員，你們的菜心是……」
在餐飲行業，偷師學習是很常見的事，幾天的時間裡，陸續有更多的人被一口清甜的遲菜心所驚艷到。由於靠譜鮮生過往名氣就不小，所以反饋也來得很直接明顯。
這天傍晚。
陳家志收拾了文件，準備下班，走出辦公室時沒多久，就能聽到不少接電話的聲音。
都是接聽配送訂單的電話。
粵旺也把辦公室遷了過來，每天下午和傍晚都是如此場景，只是今天忙得更為火熱。
「100斤精品，200斤遲菜心，價格你都清楚吧？」
「好的，我會安排為你準備……」
這些通話仿佛天籟之音，讓陳家志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才下樓，就碰到來公司上夜班的李才。
「老闆，這就下班回去了？」
交錯而過時，陳家志拍了拍李才肩膀，「我也忙了一天，不輕鬆，再說了，市場上有你我也放心。」李才撇了撇嘴，「再不給檔口遲菜心，老客戶該造反了。」
這兩天消費終端的反饋很快就傳到了蔬菜批發市場。
很多老客戶也在做餐飲配送，現在都找上門要菜，李才也是不勝其擾。
「合利和連州的遲菜心採收量都快上來了吧？」
陳家志頷首：「確實，今天遲菜心採收量差不多有100噸。但花城、深城、香江三地的配送也差不多剛好100噸。」
「不能分一點出來麼？或者多採收些也行。」
「檔口現在能給多少價？」
「兩塊五沒問題。」
「低了，配送最低規格的都是4元/斤，一斤差了塊1.5元，還不夠給農戶的收購價。」陳家志攤了攤手，「分不出來。」
這時，他手機來電鈴聲又響了起來，陳家志拿出來一看，是老吳。
「老吳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陳家志狐疑的看了眼李才，隨後才接通。
「喂，老吳。」
「陳老闆，你們不能這樣啊，自己配送遲菜心也就罷了，市場上還一點不賣，我們這幾年白合作了…」
陳家志把手機拿遠了些，老吳的意思很簡單，要遲菜心。
等他說完，陳家志才開口道：「老吳，不是不賣，只是價格差得太遠。」
「差多少？」
「最次的規格也得3.5元/斤。」
「你怎麼不去搶？」
「你看，你又接受不了，我們自己配送出去至少4元/斤。」
「這麼高的成本你就給我留5毛的差價？毛利潤不到15%！」
「老吳你算數還怪好的。」陳家志打趣了句，又沉吟道：「我們的遲菜心都是精心裁剪過的，幾乎沒有損耗，所以這5毛錢的差價已經不少了，想想便宜的菜你們能賺多少差價？3毛？2毛？1毛？」老吳的心理防線一點點被攻破，卻沒立即答應下來，他還得和客戶先溝通價格。
摁斷通話，陳家志眼神不善的看向李才。
他有理由懷疑是李才在把客戶往他這邊推，但還沒開口，又一個電話來了。
有他手機號碼的人不多，但絕對有捲毛一個。
又是一通忽悠，捲毛也不由鬆了嘴，表示要考慮考慮價格。
「老闆，你看你多能說，物以稀為貴，我說貨源不足，讓老客戶給你打電話，這價格不就提起來嘛~」「好計謀！」
陳家志說得咬牙切齒，可以預料，今晚上即使回家了也很難安生。
「過獎過獎。」李才拱了拱手，「老闆，晚上要不要去市場？」
「不去，我回家一樣接電話！」
「噢，好嘛，沒事，再過一兩天我要去雲南組織發貨，元旦快到了，到時還是得麻煩你盯著下市場。」不愧是財神爺，給安排得妥妥的，實則陳家志也並不氣。
去雲南比在花城更累。
畢竟菜量更多，同時上次訂單種植基地那四五十人也都回了各自菜場，或者被調給了戚永鋒。這次相當於是重新組織，只是李才把事情說得輕鬆愜意。
開車出了公司，陳家志又順路去門店打一圈，途中遇到了王亮。
「老闆。」
「今天遲菜心禮盒賣得怎麼樣？」
「只賣了500多盒，但元旦節前一兩天的預訂單爆了！」
「OK。」
打了個照面，車就徑直往家開，陳家志微微一嘆：「王亮也膨脹了，只賣了500多盒？也不少了。」一盒通常是2~3斤，單價6~10元/斤不等，就按20元/盒算，那也有上萬元了。
關鍵是單價高，利潤豐厚，整個產業鏈的蛋糕也做大了。
回家了陳家志也沒閒著，電話接個不停，花園裡的草坪都快被他踢禿嚕皮了。
夜晚。
深城，布吉農批。
廣嘉的檔口前。
「遲菜心漲價了，兩塊二每斤！」
來拿菜的採購頓時就停下了腳步，有的更是直接扭頭就走，
「怎麼突然漲價了呢？」
「地頭收購價漲了，我們也沒辦法。」
一時，檔口前來拿遲菜心的人消散殆盡，葉楚在檔口裡看得眉毛直跳。
別人賣四五塊都有人趨之若附，老子才賣兩塊二啊！
江南市場。
梁平也對遲菜心提價了，他追上兩名轉身就走的客戶。
「你們去買靠譜三四塊一斤的遲菜心不划算啊！」
「我們去買柳葉菜心不行麼？」
梁平呆愣住了。
對啊，靠譜鮮生還有柳葉菜心，貌似才50元/件，比兩塊二的遲菜心便宜。
50號檔距離靠譜的八連檔並不遠，梁平愣神的功夫，好幾名客戶都去拿柳葉菜心了。
前一天梁平還認為靠譜的遲菜心不夠滿足市場，他的遲菜心自然也有漲價空間。
地頭農戶鬧著要漲價，所以也就漲了。
然而，現在漲價了後又競爭不過柳葉菜心。
兩頭堵。
至少今天的菜要砸手裡。
後面也可能……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