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反胃
顧寒煙看著面前的法律資料,這些都是最基本的,也是作為一個律師來說,最基礎的入門就該懂的知識。
可是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就算換了張律師,也只能起到這件事不在惡化的地步,如果想真正的讓陳醫生無罪釋放,恐怕只能從死人身上找答案了。
顧寒煙想起解刨的那具屍體便忍不住乾嘔,好久沒幹過這件事,突然間還真有些接受不了,
越發是已經被解刨過了人,她不得不為這具屍體默默地祈禱的三分鐘。
看來,她明天還得去一趟。
「想什麼呢?」霍庭深從息屏的電腦里看著顧寒煙垂眸的模樣,不禁有些心疼。
顧寒煙抬眸,看了眼霍庭深,「沒事,就是覺得這件事有點難。」
她有幾天沒有聯繫過陳醫生了,不清楚他那邊究竟是惹到了誰,如果單純的只是惹到了家屬的話,陳醫生作為主任,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以身犯險的事。
更何況一個普通的家屬是絕對不會翻起這麼高的浪,那麼也就是說一定是有人想故意搞陳醫生。
她已經讓胡宏偉順著張律師那邊去查了,但這麼久沒有得到結論,那邊應該跟謹慎吧。
她此刻唯一的路,只能在死者身上找答案,但她一想起那具屍體,被抬下手術台之後便直接送去了解刨屍檢。
雖然她沒有從解刨的手法上找出太多問題,但她知道,這麼做,是為了掩蓋更多的真相。
畢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你想救陳醫生出來,其實很簡單。」霍庭深聽著她惆悵的語氣,突然輕鬆道。
顧寒煙抬眸,那雙眸光對著霍庭深的眼睛,有些不解。
「警察那邊我認識幾個人,如果你想救陳醫生出來,或許不用這麼麻煩。」說著,霍庭深收斂了臉上的輕鬆,轉而嚴肅起來。
顧寒煙直接搖頭拒絕,「陳醫生能發生這樣的事情,背後的人絕對不止設計的一次。如果這次不把他們連根拔掉,想必之後還會有別的風浪吧。」
顧寒煙知道其中的道理,按霍庭深的能力和手段,想要一個人從大牢里出來,有的是辦法,只是,她不想這樣做。
這樣做有可能會將背後的人徹底激怒,從而下一次陳醫生會遇到什麼問題就說不準了。
況且,她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和陳醫生保持聯繫,這次如果不是陳醫生讓張律師告訴她這件事,或許她可能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間。
畢竟,死者要入土為安,屆時,證據會被一同埋入不見天日的土裡,或許就是一輩子。
陳醫生這個人,顧寒煙一定要救!
顧寒煙微微蹙眉,盯著一處道,「這件事比想像中的複雜很多,或許對方知道陳醫生可能會有求於我,再加上顧及你的身份,肯定會做的更加隱秘,所以,我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去救陳醫生。」
霍庭深同意顧寒煙的話,其實直接把兇手揪出來比直接用關係把陳醫生帶出來更妥帖。
「胡宏偉查秋月的都很快,這次一天半的時間都沒有查出任何蛛絲馬跡,我覺得,這件事肯定沒有那麼簡單。」顧寒煙分析著這一切,看起來似乎合理,但只要一想,這裡面的問題很多。
表面上看起來陳醫生是因為跟家屬吵架之後心生歹念,所以趁著做手術的功夫,將死者的腦血管切斷。
但實則,陳醫生一個將近年過半百的人,又怎麼不會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如果冒然因為這么小的事而公然在手術台上殺人,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去做,一個主任又怎麼可能這麼做?
況且,他一旦這麼做,不明擺著把自己送進牢里嗎?
顧寒煙不相信陳醫生會這麼做。
隔日,顧寒煙一早就去了屍檢房,這次她準備好好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可能性會讓陳醫生不小心失手,或者是被陷害的可能。
前者顧寒煙不太相信,因為陳醫生是外科醫生,他的手不會抖到去不小心切斷血管。
相比較於前者,顧寒煙更相信是後者。
面前的屍體好像被人又動過了,像是對方特意來檢查過屍體會不會發生什麼可被檢查出來的問題。
她小心翼翼的查看著死者的身體,心底里默默地念著阿彌陀佛。
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夾雜著血腥味兒和屍體的特殊的氣味一股腦的從她鼻腔里竄入,顧寒煙捂著翻滾的胃部,忍不住對著空氣乾嘔了幾聲。
這味道著刺鼻,儘管她已經做好準備,但依舊是沒忍住。
她又帶上了一個口罩,味道才減輕了一些。
她坐在頭部的顯微鏡下,看著那段被明顯切開的血管,她一寸一寸的看著每一處,甚至能看出在發生血崩之後,陳醫生立刻採用了止血,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血沒有止住。
一般來說,只要止血夠快,病人是不會立刻就死的,這種明顯的情況,無疑又是陳醫生的一大罪狀。
特殊的氣味順著她口罩邊緣一點點的滲入,顧寒煙隔著口罩又捂著鼻子,這味道特殊又刺激,她上次進來就忍不住乾嘔。
她不得不佩服從事法醫的工作人員,他們可真偉大。
她拿著手術夾看著被解刨的死者,她很想屏氣凝神,好好的檢查,但這味道就好像是一把刀子一樣,刺鼻又生猛。
半晌,她終於沒辦法在繼續忍耐下去,將手套與口罩摘下之後,直接開車回了半山別墅。
別墅里的傭人正好準備了燕窩,見顧寒煙進來,傭人利索的將燉好的燕窩端到她面前,「夫人,剛燉好的燕窩,喝點吧。」
顧寒煙揭開水晶盅,正要端起時,腦海里倏然閃過被解刨的屍體,蒼白的顏色與頭部的腦漿被不停地放大。
一股強烈的反胃再次如洪水猛獸般襲擊而來。
「不用了,我不吃了。」說完,顧寒煙捂著嘴匆匆朝著衛生間跑去。
吐了個昏天黑地後,顧寒煙才癱軟得坐在地上。
她大概可能這一段時間都吃不下任何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