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72:反水(求月票)
第894章 72:反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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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八哥,現在五點不到,昨天晚上是壽爺大壽,請了幾個曼谷妹跳蛇舞,看完都三點多了。」
「這幾個請來的曼谷妹,味道真不錯,人現在就在馬欄中,有興趣可以刷刷鍋,反正她們的經紀人已經被扔到狗場當飼料了,沒人收費,免費七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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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壽爺收尾數,真是向老天爺借膽。」
捲簾門後面的爛仔,把捲簾門抬上去,看了看空蕩蕩的大街,打著哈欠說道。
進了九龍城寨,就別想著全須全尾地走出去,除非九龍城寨內的各大公司作保。
西八是中韓混血,剛來九龍城寨的時候,他的口頭禪就是西八,所以九龍城寨的爛仔們,就管他叫西八哥。
「破鼓萬人捶!你們這些爛褲襠,沒準那個撲街有花柳,我可不想被你們這些爛仔們連累。」
「把門開開,把貨處理一下。」
西八把嘴上的香菸取下來,扔到地面上,用腳碾碎,重新打開車門,伸手拽著門把,爬上駕駛室。
爛仔聽到西八的話,把另外一扇捲簾門也抬起來,讓貨車開進去。
西八轉動方向盤,將車開進了車庫內,停在經常停的位置上。
爛仔把兩扇捲簾門拉下來,把車庫變成隔絕空間。
車庫外是九龍島,車庫內便是九龍城寨!
條子們都不會主動撈過界,來九龍城寨這個爛泥坑。
見到同伴關上門,自己真正安全,西八才從駕駛室中跳出來,打開了後車廂門。
「丟!好大的血腥味!西八哥你來大姨媽了咩?」
站在捲簾門門口爛仔,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趕緊捂住口鼻,生怕自己吐出來。
「我要是能來大姨媽,就不用這樣辛苦了!找間馬欄,往床上一躺,閉著眼睛賺錢,刮油水!」
西八一邊抱怨,一邊爬上後車廂,把油布掀開,讓油布底下的軍裝亮亮相。
夏天來了,蒼蠅到處都是,即便車廂內溫度接近零度,但軍裝的屍體上,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蒼蠅,它們在血肉中產卵。
「丟你老母!西八你有沒有搞錯!你搞誰不好!居然出手搞條子。」
「你身後有沒有條子跟?」
爛仔看到軍裝身上的制服,整個人都不好了,西八這個撲街,讓他出去接貨,居然拉回來一個條子,真是靠北!
「我換了車牌,當然沒有人跟!」
「幹掉一個條子而已,幹嘛大驚小怪!少嘰嘰歪歪的,幫我把這個撲街條子拉下來,老細們還等貨做手術。」
車廂內的味道實在太沖了,西八掏出煙盒,往嘴裡塞了一支紅萬點燃,一口氣喝了兩瓶力保健,一杯咖啡,他現在非常亢奮。
開門的爛仔,看到車廂內的條子,也是一下子驚醒了,他抓了抓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上前幫忙。
把油布扔到地面上,鋪好,爛仔抬著掛掉軍裝的頭,西八抬著軍裝的腳,兩人合力將軍裝扔到了油布上面。
「西八哥,你這個飛機搞太大了,我必須要跟壽爺講。」
看著油布上的死軍裝,負責睇門的爛仔,撓了撓頭,這個飛機太大了,他不敢自作主張,必須要跟老頂講。
「當然要跟壽爺講,不過大家都是兄弟,給我一次機會,我來說,要是壽爺讓我站出來背,我就背,沒二話!」
西八把嘴上的煙扔到了地面上,用腳踩滅,跟面前的同伴說道。
「兩個鐘頭,不行,時間太久了!」
睇門爛仔抓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搖頭拒絕,他把後腰的對講機取下來,扔給西八:「西八哥,你現在就跟壽爺講。」
「早兩個鐘頭,晚兩個鐘頭,一個吊樣,別讓兄弟我為難!」
兩個鐘頭,動作慢一點的,能跑到濠江,動作快的,都能上公海。
西八是中韓混血,往南韓一跑,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辦法。
這口黑鍋,需要有人背!九龍城寨還沒有狂到可以跟條子們叫板!
該交人的時候,肯定要交人!
如果西八閃人了,那這隻死貓,就得自己食!
西八也反應過來,他拿著對講機,沉默地看著油布上的死軍裝,手掐著對講機,手指蓋在對講機上劃了幾下。
這次是大飛機!看來自己是闖大禍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
西八立刻有了決斷,他打開對講機,把嘴巴湊到話筒口處,但手指悄悄鬆開,拇指故意放慢節奏,在通話鍵上反覆蹭來蹭去。
按鍵回彈時擠出斷斷續續的「滋滋」電流聲,活脫脫就是信號要斷氣的動靜。
「丟!撲你阿母,早就告訴你,對講機換一下,不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西八嘴裡罵了一句,左手虛搭在機身側面,先輕輕摸了兩下,突然猛地攥緊,胳膊一抬,把對講機貼到耳邊。
拇指在通話鍵上一頓一頓猛按,手腕跟著微微發抖,跟這失靈的玩意兒死磕到底,直到「滋滋」聲徹底沒了!
才猛地鬆開通話鍵,他對著機子吼了兩聲,煩躁感直接拉滿:「餵?喂!聽見沒?信號斷了!」
「你來看看?」
西八把手上的對講機,往前一伸,讓站在對面的睇門爛仔處理一下。
睇門爛仔見西八誇張的動作,白眼都要翻上天,他知道西八這個撲街是不想通知壽爺。
面子已經給了,道也劃完了,既然這個撲街不識趣,那他也沒有什麼好講的了。
「西八哥,你不cal給壽爺,我來call!這裡有座機,不用對講機。」
睇門爛仔見西八不上道,他就退到了一旁的櫃檯前,雙眼一直盯著西八,手裡按號碼鍵盤,防著西八出手。
門外是九龍島,門內是九龍城寨,這句話,從不是說說而已。
在九龍城寨,老豆老媽都不能信,更何況是一口鍋內攪馬勺的道上兄弟。
看著睇門爛仔caI電話給壽爺,西八右手繃得像張弓,手腕輕輕一轉,把對講機天線轉到自己這邊,肩膀微微聳著,胳膊上的肌肉暗自繃緊。
「邊個?我找壽爺,大事!火燒房子的大事!叫壽爺起床來車庫。」
「少嘰嘰歪歪的,動作快一點!」
睇門爛仔聽到電話接通,沒有廢話,直接開口讓對面的撲街去叫壽爺起床。
西八一直盯著ca電話的睇門爛仔,見這個撲街的目光挪走,他就往前移動,腳步壓得極低,橡膠鞋底蹭過地面只發出一絲幾乎不可聞的摩擦聲。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黑色對講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對講機的稜角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自光死死鎖定前方櫃檯旁的身影。
睇門爛仔正對著他,左手叉在腰上,右手舉著話筒貼在耳邊,嘴裡不停地嘰嘰歪歪。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完全沒察覺到死亡的陰影正在快速逼近。
距離不斷縮短,三米,兩米,一米....西八猛地蹬地,右腿像彈簧般瞬間發力,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黑色殘影撲了出去。
右手攥著的對講機被他搶成一道凌厲的弧線,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帶著破空的「呼呼」聲,精準地朝著睇門爛仔的腦殼砸去。
「咔嚓!」
對講機的堅硬外殼狠狠撞上顱骨,沉悶又刺耳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車庫裡炸開。
睇門爛仔的話音戛然而止,舉著話筒的右手猛地一僵,話筒「啪嗒」一聲摔在地上,話筒外殼的塑料摔的粉碎。
他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先是僵硬地晃了晃,脖頸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隨即重重向後栽倒,後腦殼「咚」地撞在台階的邊沿,發出沉悶的響聲。
西八沒有停手,左腳向前一步死死踩住同伴的腳踝,右手順勢將對講機反轉,用底部的金屬接口對準同伴的後頸,又是狠狠一下砸下去!
這一下力道更足,金屬與皮肉的撞擊聲讓人心悸。
他以為對方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鬆開踩住腳踝的腳,正準備彎腰去撿話筒,把電話掛斷。
可就在他彎腰的瞬間,原本趴在地上的睇門爛仔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緊接著伸出雙手,死死抓住櫃檯邊緣。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肩膀猛地一聳,硬生生將身體撐了起來!
睇門爛仔的後腦滲出暗紅的血漬,順著脖頸流進衣領,眼神里布滿血絲,帶著被突襲的暴怒和眩暈的恍惚。
他緩了半秒鐘,眼前的漫天金星才消失,視線恢復,他才轉過頭,充血的雙眼死死盯著西八,喉嚨里擠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受傷的野獸。
「你這個臭西!挑那星!我搞死你這個撲街!」
睇門爛仔的怒罵還沒落地,身體已經像出膛的炮彈般向西八撲了過來,他右手攥成拳頭,卯足勁往西八的臉上砸。
真是打不死的小強!
西八眼神一凜,下意識地向左側身躲閃,拳頭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
拳頭從眼前飛過去,他趕緊穩住身形,睇門爛仔的下一招已經攻過來,膝蓋彎曲,小腿繃得筆直,朝著西八的腰側狠狠踹去。
西八瞳孔驟縮,猛地向後跳開半步,堪堪避開這一腳。
睇門爛仔的小腿踹在空處,落地時因為眩暈晃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再次發起猛攻。
這一次他不再單打獨鬥,雙拳交替揮出,左拳虛晃一招引開西八的注意力,右拳則直奔西八的胸口,拳速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西八雙手交叉護在胸前,「嘭」的一聲悶響,拳頭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道讓他向後踉蹌了兩步,手臂傳來一陣麻木的痛感。
「軟腳蝦一隻!早就告訴過你,平時多去拳館打拳!」
「拳頭軟趴趴的,飛女仔的力氣都比你大!」
西八咧嘴一笑,眼神里滿是狠戾,他將手中的對講機抓牢,趁著睇門爛仔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間隙,身體猛地向前沖。
他先用肩膀狠狠撞向同伴的胸口,「咚」的一聲悶響,同伴被撞得氣血翻湧,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後背重重撞在櫃檯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台上的雜物被震得散落一地。
不等睇門爛仔緩過神,西八已經欺身而上,右手的對講機再次揮出,這一次瞄準的是睇門爛仔的側臉。
睇門爛仔的反應極快,猛地偏頭,對講機擦著他的歡骨砸了過去,砸在身後的櫃檯玻璃上。
「嘩啦」一聲,玻璃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
趁著西八手臂回收的間隙,睇門爛仔猛地抬起膝蓋,朝著西八的小腹狠狠頂去。
西八猝不及防,被結結實實地頂中,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一招得手,睇門爛仔抓住這個機會,左手死死揪住西八的衣領,右手攥緊拳頭,像雨點般朝著西八的頭部和胸口砸去。
「嘭!嘭!嘭!」
每一拳都帶著十足的力道,西八的臉頰很快就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
危急關頭,西八眼中閃過一絲狠光,他猛地放棄防守,左手死死抓住同伴砸過來的拳頭,右手揣進夾克口袋中,掏出瑞士軍刀,彈開刀刃。
手裡有了傢伙,身上就有了膽氣,他往前一紮,瑞士軍刀的刀尖扎進了睇門爛仔的胸膛。
睇門爛仔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猙獰被劇痛取代,他鬆開揪著西八衣領的手,捂著胸口彎下了腰,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西八抓住機會,猛地掙脫開來,後退半步後,右腿高高抬起,膝蓋彎曲,小腿繃直,一個膝撞,砸在了睇門爛仔的臉上。
「啪!」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睇門爛仔的臉,就跟開了染坊一樣,鼻樑被撞的粉碎。
他的身體像被抽斷的樹幹般向前倒去,額頭再次撞在櫃檯邊緣。
這一次他沒能再撐起來,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只有四肢還在微微抽搐。
西八喘著粗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絲,眼神冰冷地盯著地上的睇門爛仔。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觀察了幾秒,確認對方只是在抽搐沒有反抗能力後,才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先用腳踢了踢這個撲街的肩膀,見對方毫無反應,才蹲下身來。
他的動作迅速而粗暴,左手按住同伴的後背,右手直接伸進同伴的上衣口袋裡,狠狠一掏,掏出幾張紅杉魚來,數都沒數,就隨手塞進自己的口袋。
接著他又去翻同伴的褲子口袋,又翻出一部傳呼機和一個錢包。
錢包里有兩張身份紙,都是不同姓名的,應該是要賣給大圈仔們的他看都沒看,直接將錢包也塞進了口袋。
西八的目光落在了睇門爛仔的左手手腕上,這個撲街是壽爺的同村同姓晚輩,要是真論起來,這個撲街要管壽爺叫阿公。
香江人講究三同,同姓,同村,同鄉,三樣占一樣,才是自己人,三樣占齊,才能碰財路。
這個撲街,前幾年給壽爺當騾子,幫壽爺走貨,從想要黑吃黑的腳手中搶回來貨,不過這撲街也被腳賞了幾下,腦袋爆江。
壽爺就買了一塊金勞,作為獎賞,獎勵給這個撲街爛仔。
現在那塊閃著光的勞力士金表,就掛在睇門爛仔的手腕上。
西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一不做,二不休,反正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他今天就上船,回釜山,一輩子都不回香江。
想到這裡,他一把抓住睇門爛仔的手腕,用力捏住,另一隻手抓住表鏈,猛地嚮往前一扯。
他將勞力士金表摘下來,拿在手裡,放在眼前晃了晃,錶盤上的指針還在轉動,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確認同伴身上再也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後,西八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睇門爛仔,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
他的腳步又恢復了最初的沉穩,只是速度更快,每一步都帶著決絕,一病一拐地來到了車庫門前,把捲簾門拉開一條縫,人鑽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見。
五分鐘之後,西八和睇門爛仔嘴裡的壽爺才出現在車庫當中。
壽爺年紀不大,昨天晚上才過完六十歲大壽,因為每天魚翅、燕窩的保養,人就跟四十多歲一樣。
一身青色綢子長袍,一雙黑布鞋,映襯著這位江湖大底儒雅之氣。
不過身上的儒雅,已經被臉上的憤怒給掩蓋了。
「挑那星!四爺當時講,西八是雜種,身上只有一半國人的血,不牢靠,不能用!」
「我是看這個臭西可憐,才給他一碗飯吃,沒想到這個撲街真反水,把天捅破了!」
壽爺蹲下身子,伸出手,試探著同姓晚輩的鼻息,發現還有微弱的氣息,才稍微放心。
「撲你們阿母!各個都是呆頭鵝!站在一旁看戲,八仔還有氣,送到醫館去,把人救活。」
先救人,再看貨,這是江湖大底們都會做的選擇,貨沒了,再搞就是,雖然是麻煩一點,但只要路在,就問題不大。
可要是馬仔們都跑路了,財路也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