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千仞雪到來
索托城中心,一座裝飾華麗、脂粉氣濃郁的樓閣門口。
神態張揚的金髮青年戴沐白,正左擁右抱地摟著一對容貌姣好、身材火辣的雙胞胎姐妹走了出來。
陽光落在他那標誌性的異色雙瞳上,卻映不出多少清明,只有酒色過度後的些許渾濁和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低頭與懷中女子調笑,惹得兩女嬌笑連連,旁若無人地朝著城內最奢華的玫瑰酒店方向走去。
街道對面,一座裝潢雅致的三樓餐廳臨窗位置。
端木賜、朱竹清、娜莎、希羅四人靜坐。精緻茶點未動,目光都落在樓下戴沐白身上。
在戴沐白出現的那一剎,朱竹清的身體驟然繃緊。
握著茶杯的手指骨節泛白,清冷的面容瞬間覆上寒冰。那雙深邃的貓瞳,死死盯在那個本該是她未婚夫、她命運唯一支點的男人身上。
輕佻的舉止…
懷中的雙胞胎…
臉上那沉迷享樂、毫無鬥志的滿足…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朱竹清心底最深處炸開。
「竹清…」娜莎擔憂地看著她瞬間煞白的側臉和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伸手覆上她冰涼的手背,「別看了,我們走吧?為這種人…」
朱竹清緩緩地、極其用力地搖頭。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像結冰的湖面:「難過?不。星羅皇子的風流,朱家女子的宿命…我從小就知道。」
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樓下那個身影。
「我憤怒的,」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徹骨的失望與決絕,「從來不是他身邊有誰。」
「我憤怒的是——他放棄了!
放棄了修行,放棄了變強,放棄了我們唯一能掙脫命運枷鎖的機會。」朱竹清的聲音如同淬冰的利刃,「他選擇了…在這裡醉生夢死。」
她猛地閉上眼,長睫劇烈一顫。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和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
「這樣…也好。」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命運替我做了選擇。至少…我不必再為一個沉溺溫柔鄉的廢物,賭上性命和未來。」
端木賜一直安靜觀察,此刻才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詢問:「需要下去?做個了斷,或者…確認你的選擇。」
「了斷?」朱竹清的聲音清晰、冰冷、斬釘截鐵,「從看到他那一刻起,就已經了斷了!」
她豁然起身,轉向端木賜,貓瞳中燃起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光芒:
「我來這裡,只為變強,強到足以主宰自己的命運。而他…」她眼中最後一絲波瀾徹底平復,「不配同行。」
「走!」白色長袍劃出一道冷冽弧線,她頭也不回地走向樓梯。背影決絕,再無半分留戀。
娜莎和希羅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端木賜最後看了一眼玫瑰酒店的方向,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也轉身離去。
若沒有他端木賜橫空出世,朱竹清即便再憤怒失望,也只能留在戴沐白身邊。
如履薄冰地抓住那一線抗爭命運的渺茫機會,
如同原著那般,給戴沐白留下「浪子回頭」的餘地。
可惜…
沒有如果。
...
街道上,正摟著雙胞胎、意氣風發走向玫瑰酒店的戴沐白,腳步猛地一頓。
一股難以言喻的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竄遍全身,讓他激靈地打了個冷顫。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銳利的異色雙瞳掃視著熙攘的人群、街邊的店鋪、樓上的窗戶。
然而,除了幾個路人好奇的目光和他懷中雙胞胎不解的詢問,他什麼都沒發現。
「奇怪…」戴沐白皺著眉,心頭莫名的煩躁和不安起來,仿佛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徹底失去了。
四人再次朝著天斗城出發,對端木賜來說。
留在史萊克和唐三他們玩?沒有意義。
...
諾蘭村,這個往日寧靜的邊陲小村,徹底炸了鍋。
原因只有一個:
那個老實巴交、悶頭種地的漢子端木雲,竟被天斗帝國冊封為子爵。
連同諾蘭村及周邊數百里的土地,一夜之間全成了他的領地,現在改名叫端木城了!
消息如驚雷炸響,瞬間傳遍十里八鄉。
往日冷清的村道,如今車馬喧囂,人流如織。
好奇的、巴結的、想沾光的……各色人等蜂擁而至,都想一睹新晉子爵的尊容,更想看看傳說中「被太子雪清河殿下看重」的神秘兒子——端木賜。
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更是雨後春筍般冒出來,諂媚的笑臉和精心包裝的「薄禮」,
將端木雲和妻子趙小草淹沒,兩人暈頭轉向,疲於應付,心底卻是一片茫然。
爵位?領地?
就因為兒子被太子「看重」?
可兒子端木賜,自打從諾丁學院畢業回來,就幾乎足不出戶,整天窩在自己那間安靜的臥室里。
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能換來帝國如此厚賞?
夫婦倆心頭疑雲密布,夾雜著深深的不安,卻連多問一句都不敢。
此刻,那間引發一切風波的臥室里,氣氛更是詭異的凝滯。
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端坐於端木賜對面。
溫潤如玉的太子面具下,耐心正一寸寸崩裂,挫敗感纏繞心頭。
情報出錯了嗎?
那捲宗里可沒說這孩子是個悶葫蘆!
她都要懷疑情報到底準不準確了,情報裡面沒說這小孩沉默寡言啊。
找到他時,簡單得令人難以置信。
什麼隱世宗門聖子?什麼神秘傳承者?他就窩在天斗帝國最不起眼的一個小山村。
她甚至拒絕了蛇矛斗羅的勸阻,自信滿滿地以「雪清河」的身份駕臨。
一個鄉下小子,怎可能看穿她武魂殿聖女的偽裝?
然而,現實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三天!整整三天了!
她以「體察民情」為名駕臨諾蘭村,以「欣賞端木賜」為由滯留此地。
這三天裡,她使盡渾身解數:溫言勉勵、暗示招攬、重利許諾……
換來的,只有端木賜偶爾的、不超過三個字的回應,以及那令人窒息的、長久的沉默和平靜。
千仞雪幾乎要懷疑,那個情報中能與封號斗羅交鋒的少年,和眼前這尊泥塑木雕,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端木卿…」千仞雪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胸腔翻騰的煩躁,努力維持著太子雍容的氣度,
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最後通牒般的試探,
「帝國正值用人之際,似你這般少年英才,若願為國效力,前途不可限量。你…當真不願為本宮分憂?」
她目光如炬,死死鎖住端木賜的眼睛,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動搖的痕跡。
端木賜平靜地抬眸,迎上她的視線,薄唇微啟,吐出兩個清晰而冷淡的字:
「修行。」
千仞雪感覺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繃斷了。
一股被戲耍的暴怒混合著極度的無力感,在胸中炸開。
她堂堂武魂殿少主,未來的教皇,偽裝成天斗太子屈尊降貴來招攬一個鄉下小子,結果對方就用「修行」兩個字把她打發了?
完美的太子面具下,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她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就在千仞雪瀕臨爆發的臨界點,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端木賜的身影突兀地化作一團白煙,瞬間消散無蹤。
千仞雪:「!!!」
看著那裊裊散去的白煙,千仞雪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隨即滿臉的陰沉。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空氣的恐怖氣息,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那不再是一個溫潤太子,而是被徹底激怒的頂級掠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