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密室驗屍現隱情
大理寺查封左丞宅邸的次日,晨霧還沒散透,宋明允就蹬著皂靴踏進了左府後門。
他叼著根狗尾巴草,手裡拎著個半舊的牛皮包——裡頭裝著銀制喉管探測勺、竹製骨節測量尺,還有系統新獎勵的宋代《洗冤集錄》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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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宅子裡的下人們昨兒夜裡全跑了。"張老三搓著凍紅的手,腰間掛著的鐵尺撞得叮噹響,"老廚房的灶灰還是熱的,估計是聽見禁軍封門的動靜,捲鋪蓋溜了。"
宋明允用腳尖踢開滿地的碎瓷片——是哪個丫鬟慌亂中摔了茶盞。
他望著爬滿青苔的影壁,突然笑出聲:"跑?
跑得掉帳本子嗎?"
話音未落,阿秀從西廂房探出頭,髮辮上沾著蜘蛛網:"大人!
書房暗格里有東西!"
三人擠進左丞的書房時,檀木書案上還堆著沒批完的公文。
阿秀正踮腳摳著書架第三層的"松"字木雕,隨著"咔嗒"一聲,暗格像條吐信的蛇般彈出半尺。
宋明允戴上系統給的鹿皮手套,抽出裡頭一本包著青布的帳冊,封皮上用硃砂寫著"大理寺丁丑年起"。
"丁丑年?"張老三湊過來看,"那不是左丞當上大理寺卿的第一年?"
帳冊翻開第一頁,宋明允的瞳孔猛地縮了縮。
墨跡未乾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列著姓名、官職、日期,每欄末尾都蓋著朱印——"已除"或"待清"。
他指尖划過"陳九皋,主簿,戊申年三月"那行字,想起上個月在城隍廟後巷發現的無名骸骨,死者腳腕上正繫著刻有"陳"字的銀鎖。
"原來這些年......"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得像碎瓷,"不是死了,是被吞了。"
阿秀湊過來,發梢掃過他手背:"大人,這'已除'是不是......"
"滅口。"宋明允合上帳冊,牛皮包在桌上磕出悶響,"左丞把不聽話的下屬當爛菜葉似的掃進溝里,還讓他們的家人以為是自己捲款跑路。"他突然抬頭看向張老三,"地窖在哪兒?"
張老三的後頸瞬間繃直——他跟著宋明允查過七八個兇案現場,太清楚這雙眼睛冷下來是什麼兆頭。"在後院老槐樹下,小的昨兒踩點時見著塊活動的青石板。"
老槐樹的影子正罩著地窖入口。
宋明允蹲下身,用骨節測量尺撬起青石板,霉味混著腐土的腥氣"呼"地湧上來。
陸沉抽出腰間短刀,刀柄一磕火摺子,率先跳了下去。
"有門。"陸沉的聲音從下面飄上來,帶著回音,"銅鎖,沒鏽。"
張老三扔下去條麻繩,宋明允抓著繩子滑到底,靴底踩上青石板的瞬間,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這地窖比尋常藏酒的大了三倍,最里端的牆上嵌著塊黑檀木暗門,門縫裡滲出股奇怪的甜腥。
"阿秀,帶銀勺。"宋明允摸出系統給的探燈,光斑掃過暗門時,陸沉的刀已經架在了鎖孔上。
"咔"。
門開的剎那,阿秀"呀"了一聲。
密室不大,中央擺著張石床,上面躺著具穿玄色勁裝的屍體。
屍身保存得極好,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灰,像是塗了層蜂蠟。
死者胸口插著支短刃,刃柄雕著纏枝蓮紋——正是左丞書房鎮紙的樣式。
"這......"阿秀戴上麻紗手套,指尖剛碰到死者手腕就縮了回來,"沒腐壞?
大昌律里說,屍體不埋不燒,頂多半年就生蟲......"
"水銀。"宋明允蹲下來,探燈照向石床四角的小銅盆,"盆里結著白霜,是水銀蒸汽熏的。
左丞怕他爛得太快,漏了馬腳。"
阿秀掀起死者衣袖,腕骨處有道淡青的勒痕:"有掙扎。"她又扒開死者緊攥的右手,指甲縫裡卡著半片碎玉,"像是......反抗過。"
宋明允取出喉管探測勺,輕輕撬開死者牙關。
勺尖觸到喉管時,他的手指突然頓住——那裡卡著一絲金線繡的錦緞,紋路是團雲捧日,正是御前侍衛服上的暗紋。
"自己撞刀?"他扯出那絲布料,"撞刀能把御前侍衛的衣服扯進喉嚨里?"
陸沉突然蹲下,指節叩了叩石床下方:"空心。"
張老三立刻摸出鐵尺撬石板,"嘩啦"一聲,底下掉出個銅匣,裡頭全是密信。
最上面那封的封泥上,赫然蓋著靖安王的玄鳥印。
"影衛非為護國,實為掩罪。"宋明允想起前晚在大理寺看到的密信,突然笑了,"左丞是刀,有人遞刀。"
阿秀已經開始解死者衣襟。
短刃拔出來時,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放射狀裂痕——是生前傷。"致命傷精準避開了所有大血管。"她抬頭,眼裡閃著光,"像是......讓人攥著刀,自己送上去的。"
"滅口。"宋明允把短刃裝進油紙包,"做得像畏罪自裁,其實是逼他當替死鬼。"
陸沉突然轉身,刀尖挑起密室角落的蛛網。
通風口的磚縫裡積著新鮮的土屑,顯然有人近期動過。"通到哪兒?"
宋明允扒著通風口看了眼,突然脫了官服,露出裡頭的短打:"跟我來。"
狹窄的通道里霉灰直往鼻子裡鑽。
宋明允爬了七八丈,眼前突然亮堂起來——是間廢棄的柴房,樑上掛著半捆干艾草。
他抬頭,發現房樑上有根細鐵絲,順著鐵絲摸過去,竟連著個銅製機關,轉動機關時,遠處傳來"咔嗒"一聲——是密室門鎖的響動。
"左丞沒打算活捉我。"他拍掉身上的灰,望著機關冷笑,"他想讓我查著查著,突然發現密室里有具'畏罪自殺'的屍體,再讓人從外頭鎖死門,把我困在裡頭當同謀。"
張老三的聲音從通風口傳來:"大人!
阿秀說那具屍體的手型......像是握過筆!"
當夜,左府的偏房裡點著兩盞油燈。
阿秀伏在案前,照著死者的掌紋臨摹筆跡——她跟宋明允學了三個月仿字,此刻筆尖在紙上走得比繡繃還穩。
"影衛之上另有主事者,左丞不過是傳聲筒......"宋明允念著剛寫好的"遺書",把紙頁對著燭火烤了烤,讓墨跡泛出舊黃,"明兒讓陸沉把這信塞進大理寺的加急匣里,就說在左丞密室找到的。"
阿秀收拾筆硯,突然輕聲問:"大人,您說那御前侍衛的錦緞......"
"別急。"宋明允望著窗外的月亮,玄鳥玉佩在袖中硌著他的手腕,"該浮出水面的,跑不了。"
更夫的梆子聲從街上傳來。
宋明允摸出懷表——系統送的現代物件,指針指向亥時三刻。
他想起前晚在大理寺說的那句話:"你以為你在操縱棋局,其實你連棋子都算不上。"
此刻,那枚玄鳥玉佩突然發燙。
他低頭,月光正好照在玉佩內側的暗紋上——是靖安王舊宅的地圖,書房暗格的位置被刻了道細痕。
"明兒......"他把玉佩收進懷裡,吹滅了燈,"該去會會那間老書房的暗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