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虐妻一時爽
二人牽著手走了一段,偶爾徐徐吹來的晚風將二人的衣袍掀起。
離得老遠的南風卻替沈清夢捏了一把汗,若不知道接下來世子要做的事,他甚至覺得這就是戲文里郎情妾意的美好畫面。
「聽說你最近在外面收鋪子?」裴時晏冷不丁開口。
沈清夢知道自己做的事瞞不過裴時晏,也沒打算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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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些鋪子和田產被顧家霸占,如今收回來我也多了一份收入,也算替侯府減輕些負擔。」
這時,裴時晏停下腳步,轉身冷冷地看著她,「夫人倒是『賢惠』。」
被『誇獎』的沈清夢還想藉機「表忠心」,誰知那人又話鋒一轉:「可我裴時晏就是一卑劣紈絝,何德何能博得『賢惠』夫人的芳心?」
沈清夢眸光一頓,又來?
正想著如何回他,就見裴時晏不緊不慢地解開肩膀上的白綾,將它掛到她的脖子上。
「……」
「夫人可願隨我去一個地方?」裴時晏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淺笑,一如那日在老宅的冷戾模樣。
死去的記憶被喚醒,沈清夢全身都在打顫。
她強忍著心底的不安,嘴角勾起一抹牽強的笑意,「夫君要帶我去哪?」
裴時晏含笑定定地凝了她片刻,而後身子一錯,將沈清夢的視線打開。
下一刻,沈清夢只覺被人敲了一悶棍。
因為她在裴時晏身後的月門上方,看到端正小楷刻著的「佛堂」二字!
沈清夢後退一步,訕訕笑道:「夫君帶我去佛堂做什麼?」
微風吹起裴時晏的長袍,他上前一步,附在她耳邊柔聲道,「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為夫只是想確認一下,夫人洞房那晚所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清夢驀地轉頭看著他,二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溫熱呼吸。
裴時晏再次牽起她的手。
沈清夢只覺此時的裴時晏就像是拉人去刑場的儈子手。
她下意識轉頭看了眼南風,只見他縮著肩膀躲得遠遠的,好像是怕血會濺到他身上似的。
沈清夢已經不知道那雙腿是如何邁出去的,就這樣任他拉著來到了佛堂。
隨著「嘎吱」一聲,刻有佛經的門扇被打開。
沈清夢抬眼望去,只見大殿正中端坐著一尊石雕的五彩佛造像。
那佛單腿屈膝端坐在蓮花座上,右手持經卷,左手搭在膝蓋,沉靜莊嚴,儼然是文殊菩薩的造像。
可瘮人的是,那佛像竟然沒有頭!
忽而一聲門扇摩擦木軸的聲音傳來,沈清夢嚇得一激靈。
她驀地轉頭看去,只見房門又被南風從外面關上。
屋內瞬間又只剩下裴時晏和她二人。
沈清夢只覺脖子上的白綾有千斤重,僵著腦袋看著裴時晏走到佛像正下方。
一身清色素衣的他與身後五彩無頭佛,不知哪個是佛哪個是魔。
只見他輕輕轉頭造像下的燭台,而後屋內正中的石磚像是門扇一般打開,露出掛著油燈的地下石牆。
「下去。」裴時晏冷厲的聲線在屋內迴蕩。
沈清夢深吸一口氣,踩著規整的石階,像是下水的小鴨子緩緩潛入地下。
裴時晏隨後跟上,在下到通道的時候,又擰了擰牆上的油燈,石磚門扇又緩緩被封上。
地下的味道不怎麼好聞,潮濕發霉的空氣里還有一股什麼東西燒糊的氣味。
沈清夢只覺一陣反胃,「夫君這是要帶我去哪?」
裴時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朝前走去。
約莫行了幾十米,視野豁然開朗,只是屋內的擺設卻讓沈清夢毛孔悚然。
只見十米見方的空間裡,擺滿了各種刑具,十字木刑架上捆著十幾個血淋淋的、不知是死是活的肉身。
最前面那個披頭散髮,但從身段上看,分明是個女子。再看她身上穿著的那件衣著暴露的襤褸裙衫,好像是名舞妓。
在那舞妓身邊,西風持劍立在一旁。
沈清夢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她怔愣的眸光在西風和裴時晏二人身上不斷巡迴。
裴時晏給西風遞了個眼神。
西風抿著唇,猶豫了片刻,抬眸看了沈清夢一眼。
那一眼讓沈清夢心裡一咯噔,只因她在那眸中看到了憐憫。
接著,就見西風的細長手指捏著一根細細銀針,直接插進女子鼻下人中。
接著那渾身失血,宛如一塊破布的女子忽而張口,悽慘的哭嚎聲瞬間響徹整個地牢。
「殺了我,殺了我!求你們殺了我吧……」
看到這,沈清夢再也忍不住,直接蹲在牆角乾嘔了起來。
剛緩了幾息,手腕忽而被裴時晏攥住,接著整個人被提起,拽到那女子面前。
沈清夢對上那女子黯淡無光的眸子,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她想掙脫裴時晏的手,可身上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她和你一樣……」
沈清夢濕漉漉的眸子驚恐地看著裴時晏,就見他勾著嘴角,一字一字地道:「也是爬床被我請回來的。「
好似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沈清夢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眸光在那女子和裴時晏之間來回跳躍。
她以為賭坊那日的事已經翻篇了。
「不過……」裴時晏將沈清夢的胳膊高高提起,「她爬床的目的是想殺我,夫人爬床是為了什麼?」
沈清夢急忙搖頭接話,「我從未想過害你性命。」
裴時晏聞言嗤笑一聲,他扯著沈清夢直接來到一血肉模糊的男子身前。
那男子的情況比女子更可怖,全身上下沒一處好肉。
只見裴時晏從旁邊的火爐中撈出一個鐵烙,直接頂在那人胸膛,昏迷的男子瞬間醒了過來。
但這人明顯要斷氣了,連嚎叫的力氣都沒有。
「該說的我都說了……」他氣若遊絲地道。
裴時晏掐住沈清夢的後脖頸,逼迫她與那男子對視。
「你交代了什麼?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對她說一遍。」
沈清夢雙唇打顫,直直地凝著沾滿血污的那張臉。
那男子無力地掀了掀眼皮,「我們受人之託……擄走沈清夢……」
宛若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擄走她?
這些人不是來殺裴時晏的?
忽地,心中的某根弦撥動了一下。
一個名字迴蕩在她的腦海,陸思謙?
是為了顧放口中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