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裴世子的苦肉計
西風正色道:「然後少夫人去了一趟沈家老宅,說是以後有了錢,會將老宅修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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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晏默了片刻,似是在等下文,可等了許久不見西風開口。
「沒了?」
「沒了。」
裴時晏若有所思地看向屋外,也是時候審一審她了。
……
沈清夢回到萬年冢時,江氏的人已經守在門口,說是請她去棲風院用飯。
沈清夢讓紫蘇不必跟著了,讓她也趕緊去後院專門給僕從設置的飯堂吃些東西。
剛走進棲風院,沈清夢遠遠聽到裴召棠和江氏聊天的聲音,想是老侯爺鬥蛐蛐回來了。
然而,走到門口時,她卻傻了眼。
因為在侯爺和侯夫人身旁,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寬袖長袍,頭頂墨發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微風吹過,將他袖口輕輕揚起,露出一小截微見青筋的小臂。
正是她那人美心善、才華橫絕、貌比潘安的,論家世、品性、樣貌,皆是人中龍鳳的好夫君——裴時晏!
這套還算清素的衣物倒是讓他多了幾分矜重,只是那脖子上用寬寬的白綾吊著的一邊胳膊是怎麼回事?
此時屋內江氏最先看到沈清夢,起身出來迎她,「快來,就等你用飯了。」
沈清夢聞言一愣,他們是在等她一起吃飯嗎?
沈清夢乖巧地在裴時晏身側坐下,「夫君。」
裴時晏轉眸睨了她一眼,並未接話。
「什麼時候去宮裡上值?」裴召棠抬起筷子,輕飄飄地問了一句。
「聖上允許了我三日婚嫁,後日去。」裴時晏懶懶地回了一句。
「懷著身孕容易餓,快吃吧。」江氏不停地往沈清夢碗裡夾菜。
沈清夢看著碗裡她最愛吃的桂魚,心中有個地方頓時暖暖的。
實話說,她確實餓了,沈清夢不緊不慢地將碗裡的東西送到口中,細嚼慢咽。
好好吃~
這六年,她吃最多是冷飯和硬饅頭,都要忘了這些菜都是什麼味道。
想到西風在馬車上說裴時晏喜愛甜食,沈清夢也給他夾了一塊東坡肉,「夫君你也吃。」
看得到她的「心意」嗎?一定要看到啊!
一直沒動筷的裴時晏眉頭跳了跳。
不就是米飯配菜嗎?至於吃得這麼專注?
連他的右手被吊起來都沒發現?
沈清夢繼續扒飯,陶醉在口腹之慾的滿足中。
直到裴時晏戰術性地咳嗽兩聲,沈清夢才將注意力從碗裡轉移到那張略顯不滿、頗有些少年鬥氣似的、氣鼓鼓的俊臉上。
她趕忙放下碗筷,將裴時晏面前的碗抬起,「夫君,我來幫你。」
「你吃你的,讓南風進來餵他!」裴召棠看不慣裴時晏那裝可憐的做派。
屋外的南風身子一凜,這福分他可不想要。
「夫人願意餵我嗎?」
裴時晏才不管,他柔聲詢問著沈清夢,眸光卻挑釁地睨著裴召棠。
「自然是願意的。」沈清夢面上端的十成十的賢惠,其實內心已經在罵人了。
不料剛起個頭,裴時晏忽而看向她,那眼神像是利刃,戳破她的心思。
沈清夢趕忙搖頭,用眼神示意:只是想,還沒罵。
她抬起碗筷,小心翼翼地將飯餵到裴時晏張開的嘴裡。
江氏看在眼裡,嘴角噙著笑,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裴召棠。
裴召棠見裴時晏那得意的樣子,沒好氣地道:「你那手是怎麼回事?清夢已經來了,總能說了吧。」
沈清夢一愣,就見江氏含笑看著她道:「我們問他胳膊如何傷的,他非要等你回來才說。」
沈清夢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裴時晏嘴角勾起邪佞的弧度,含笑凝著江氏,「你的好兒媳捅的。」
沈清夢瞪大眼睛看著對面這個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她也就在他肩膀上留了個小口子,那天都上了藥,如今哪裡用得著把整條胳膊都吊起來。
這、這不是訛人嗎?
「清夢,」江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晏兒說的是真的?」
沈清夢很想說不是的,可裴時晏那兩道眸光太過瘮人。
偏那天傷他的原因又說不出口。
她咬著唇,悲憤地點了點頭。
「啪」的一聲,江氏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太過分了!」
裴召棠附和地點頭,「就是。」
沈清夢背脊挺直,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裴時晏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像是看戲般睨著沈清夢。
然而竊喜不過一瞬,就聽江氏繼續道:「你太過分了!清夢那麼乖巧,你到底做了什麼,逼得她傷你?」
裴時晏:「?」
沈清夢:「?」
「乖巧?」裴時晏冷冷地瞥了二老一眼。
怎麼就看出她乖巧的?
她哪裡乖巧了?
面相上嗎?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裴召棠在一旁幫腔,「你到底做了什麼?才逼她出此下策。」
裴時晏:「……」
到底是自己理虧,他咬牙接下這迴旋鏢。
「吃好了,夫人隨我去院子裡走走。」裴時晏驀地起身。
沈清夢愣了愣,她還沒吃好呢。
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人就被提了起來,接著就被拉出了飯廳。
「欸欸~你慢著些!」江氏和裴召棠對自己這個不上道的蠢兒子發愁。
但日子還是小兩口一起過,他們也不能干涉太多。
「那小子有分寸。」裴召棠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江氏無奈嘆了口氣。
棲風院外,沈清夢知道自己逃不掉,只得乖乖跟著他走。
只是剛出院子,她便覺得不對勁,「夫君,萬年冢應該往這邊走。」
沈清夢伸手指了指左邊。
裴時晏停下腳步,眸光幽深地看著她,頓時讓沈清夢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時辰尚早,夫人陪我在院子裡消消食,可好?」
沈清夢也沒有多想,怔怔地點了點頭。
裴時晏將她的手握在手心,牽著她往後院的方向走去。
儘管已經是盛春,可沈清夢仍覺得冷,袖下的手也一片冰涼。
金色的陽光灑在二人身上,沈清夢側頭看向裴時晏,就好像是隔著水面去看水底盤根錯節的荷根,找不到頭緒,也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