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不相信她


  待裴時晏和沈清夢離開,那老者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神采奕奕的眸子也驀地暗了下來。

  一炷香後,裴時晏跟著沈清夢來到萬年冢。

  紫蘇急忙上前迎人,「世子,少夫人。」

  沈清夢不忘給裴時晏介紹:「夫君,這就是我前日跟你提的僕從,她名叫紫蘇。」

  裴時晏淡淡睨了紫蘇一眼,「玉佩呢?」

  紫蘇一怔,就見沈清夢對她使了使眼色,「去把我珍藏的玉佩拿過來,今日就送予世子。」

  紫蘇怔怔地點了點頭,急忙進屋從梳妝檯的柜子里拿出一個錦盒,交給沈清夢。

  錦盒打開,一個有裂紋的春翡玉佩落入三人視線。

  裴時晏眸光驀地一頓,他怔了怔,眯著眼睛道:「沈清夢,這就是你要給我的東西?」

  沈清夢見裴時晏神色有些不對,一時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她遲疑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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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裴時晏對守在院門口的南風吩咐道:「去將二嬸請來。」

  ……

  今日三房的裴召柏和裴時安都在上值,白氏無聊,便去二房那裡找周氏聊天解悶。

  二房的裴召松也上值,裴時簡這兩日又留宿國子監,周氏看見白氏,只當又得了個幫手,拉著她一同盯著僕從找玉佩。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正準備回去時,迎面撞上南風,說是裴時晏請周氏去萬年冢。

  周氏平日挺怵這位裴閻王,但又找不到藉口推辭,遂又將白氏帶上,有事一起扛。

  白氏也只得跟著來到萬年冢。

  看到裴時晏,周氏心裡一咯噔,將這幾日的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她沒得罪他吧?

  然而,當她走近看到沈清夢捧著的錦盒中被磕裂的玉佩,瞬間氣急敗壞,恨不得立馬將她按在地上打上幾十大板。

  「沈清夢!原來你費盡心機嫁到侯府是當賊來了!」

  賊?沈清夢怔了怔,不解地看向裴時晏,只聽見他看熱鬧似的戲謔道:「前幾日二嬸丟了玉佩。」

  沈清夢腦袋轉得飛快,「二嬸也有一塊蝶紋玉佩?」

  周氏氣急反笑,「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侯府上下可是都看過我玉佩圖樣,難不成是我污衊與你?」

  說完,周氏丟給沈清夢一個紙團。

  她彎腰撿起,打開。

  接著全身血液湧向腦門。

  那是周氏讓裴時安畫的玉佩圖樣。

  裴時安本就在工部任職,繪圖簡直信手拈來。

  爐火純青的妙手將那玉佩繪得活靈活現,仿佛是真的一般。

  淺紫通透的色澤,繁複的蝴蝶紋樣,尾處還有兩顆水珠滴落,和錦盒中的玉佩簡直一模一樣。

  只是這個磕掉了一個水珠,裂痕也沿著翅膀貫穿整個玉體。

  怎麼會?

  這帝王色的春種翡翠極為難得,當年父親也只得了手掌大的一塊,又找能工巧匠將這塊春翡雕成一對玉佩。

  若是父母墜江屍骨無存,那這玉佩一定沉入水底。

  又怎會在周氏手裡?

  她瞬間明白裴時晏戲謔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不相信她。

  沈清夢默了片刻,出神地道:「這玉佩本來有一對……」

  「一對?」周氏輕嗤,「難不成天底下的偷盜之事都能用此藉口推脫?」

  沈清夢如今只想知道周氏那塊玉佩的來歷,來不及為自己辯解,又問周氏:「二嬸,這玉佩你們從哪裡得來的?」

  周氏為了在侯府眾人面前揭下沈清夢的面具,索性也實話實說,「這玉佩是半年前家父從當鋪友人那裡用五百兩銀子買來的,如今契據還在周府,你莫要再狡辯!」

  「我沒偷,」沈清夢平靜地道:「若是我偷了,又為何在此時拿出來,讓你們發現。」

  「不是你偷的就是你這丫鬟偷的!」周氏才不管什麼發現不發現,「這玉佩如今在你手裡,難不成是它長腳自己鑽到你盒子裡的?」

  此時大房的江氏和裴召棠聽到動靜,也趕緊跑了過來。

  一聽是裴時晏告發沈清夢,江氏氣的差點撅了過去。

  「我們沒有偷,」紫蘇也上前一步,「這玉佩本來就是沈家的,二夫人那塊也是沈家的。」

  周氏本就看不慣沈清夢,如今連丫鬟都敢跟她頂嘴,頓時咬牙切齒,「那我就去刑部報官!看你還狡辯!」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一凜。

  沈清夢和裴時晏在聽到刑部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沈清夢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去刑部的。

  而裴時晏,他只是想在府上懲戒沈清夢這小賊,讓她以後老實點,可也從未想過要送她去刑部。

  「周謹慧,我看你敢!」江氏上前將沈清夢護住。

  裴召棠也在一旁幫腔,「世上成對的玉佩多了去了,二妹你敢說你那塊就是獨一無二的?」

  「好啊,」周氏氣得跺腳,「你們是誠心護短了?」

  白氏見大房和二房要吵起來,悄悄後退兩步。

  「二嬸,」一直沉默的沈清夢忽而開口,「這玉佩本來確實是一對,周大人購得此玉佩的那位當鋪友人是誰,可否告知與我?」

  「你別東拉西扯,」周氏上前就要拉沈清夢,「去了刑部我自然會告訴你!」

  然而,剛上前,面前忽而閃過一高大身影。

  「二嬸要把我夫人送去刑部?」

  周氏被裴時晏的暗眸懾住,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沈清夢是賊,如今玉佩也被她損壞,我難道還不能尋一個公道嗎?」

  下一刻,就見裴時晏拿起錦盒中的玉佩,在陽光下看了看,「不過是塊春裴,侄兒折價賠給你。」

  他眸光略過沈清夢時,宛若寒冰的語氣低聲警告:「你的帳,本世子過會給你算!」

  沈清夢此時也憋著氣,又給他瞪了回去。

  周氏哪裡肯咽下這口氣,「這玉佩是我父親的收藏,我不要錢,只要讓沈清夢跟我去刑部,還我公道!」

  「你休想!」江氏將沈清夢護在身後,不停地用眼神示意裴時晏:快說句話呀!

  裴時晏摩挲著手上的玉佩,語氣辨不出喜怒:「沈清夢留下。」

  就在江氏為這臭小子終於開竅而欣慰時,不料那裴閻王又開口了,「把這個叫紫蘇的丫鬟送到刑部。」

  江氏:「……」

  「不行!」

  「不行!」

  周氏和沈清夢同時開口。

  裴時晏卻看向縮在一旁的紫蘇,「把她送到刑部,二嬸可以解氣,夫人也可以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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