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扇他巴掌
沈清夢不可思議地看向裴時晏:「脫罪?裴時晏,我說了我沒有偷,你還是不信我?」
這是沈清夢第一次喚裴時晏的全名。
裴時晏只覺沈清夢膽子越來越大了。
二人瞪著對方片刻,而後就見裴時晏二指捏住玉佩輕輕用力。
只聽輕微一聲脆響,那玉佩即刻裂成兩半,又摔到青石磚上,四分五裂。
沈清夢見那一地的玉佩碎片,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接著心口驀地一緊,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清夢,我給過你機會,你就拿這破東西糊弄我?」
周氏見那玉佩被捏碎,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裴時晏!你竟然要毀滅物證!」
「小姐,怎麼辦?」紫蘇瑟縮著身子趴到地上,將那碎片一顆顆撿起,撿到最後實在忍不住,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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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知道,這塊玉佩對於小姐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如今連老爺唯一的念想都沒了。
沈清夢怔了良久,忽而笑了,她轉頭看向裴時晏,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忽而揚手,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下來的突然,裴時晏甚至都沒有躲,白皙的臉上瞬間落下五個指印。
眾人瞬間像被定住一般,仿佛身邊的空氣都是硬的。
裴時晏舌尖抵了抵被牙齒磕破的軟肉,慢慢轉頭看向沈清夢。
那眼神就像剜刀一般,寒徹肅殺。
一個字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沈清夢被這眸光懾得心頭一顫,終於清醒過來。
她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給了裴時晏一巴掌。
沈清夢腦袋轉得飛快,只想著如何逃離現場。無數自救辦法在心裡過了一遍,只能裝暈了。
然而,就在她要實施之際,腦袋忽而一陣眩暈,緊接著雙腿發軟,眼看就要站立不穩。
正要倒下時,裴時晏上前將她攔腰抱住。
「沈清夢,你不要給我演戲,本世子不吃你這套!」
下一刻,衣襟忽而被揪住,沈清夢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不要……送紫蘇……去刑部……」
說完,直接倒在裴時晏懷裡。
「沈清夢你給我起來!」裴時晏將懷裡的人晃了晃。
「小姐!」紫蘇跪爬到沈清夢腳邊,「小姐,你怎麼了?」
「清夢!」江氏和裴召棠也跑上前,「快、快叫府醫!」
裴時晏眉頭蹙了蹙。
這時白氏撥開人群走了過來,她抬起沈清夢的手腕,將兩指放了上去。
「急血攻心,快把她抬到我的院子裡去。」
裴時晏怔怔地看了眼懷中的沈清夢,愣了半晌,忽而一揚手,將白氏伸過來的胳膊打朝一邊。
「南風傳蒙大夫!」
說完,他伸手穿過沈清夢膝彎,直接將人抱起,轉身朝臥房走去。
他步子很快,帶動院子裡盛開的海棠。
有幾片花瓣落在沈清夢的身上,又輕飄飄地被風吹去。
裴時晏心底忽而升騰出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情緒,就好像有隻無形的手在他心底揪了一下。
說不出是痛,還是害怕……
他只覺懷中的沈清夢很輕,輕到似乎下一刻就要隨那海棠而去。
「沈清夢,你用簪子捅我,還敢扇我巴掌,我還沒跟你算帳,你莫要給我裝死。」
「沈清夢,洞房那日是我救了你,我還讓你留在侯府,你這條命如今姓裴了,是死是活,你都要聽我的!」
裴時晏擔心她醒不過來,不停地跟她呢喃。
可沈清夢眼眸深鎖,連呼吸都微弱到要聽不見。
裴時晏將沈清夢放到床上,紫蘇也後腳跟了進來,跪在沈清夢床邊,眼淚止不住往下淌,「小姐,你別嚇我……」
裴時晏看著床上纖薄的沈清蒙,愣愣地站在一旁,薄唇緊抿。
不過片刻,府醫提著藥箱趕了過來。
頭髮花白的蒙大夫是勇毅侯府的老人了,也是看著裴時晏長大的,此時不禁嘖嘖搖頭,「少夫人身懷六甲,世子怎麼把她氣成這般?」
「就是!」江氏沒忍住朝裴時晏肩上打了一巴掌,又急忙奔至床前,「蒙大夫,清夢她沒事吧?」
蒙大夫重重嘆了口氣,「老夫此前就替少夫人看過,她本來身子就弱……罷了罷了,先施針讓她醒來再說。」
說完,又看了眼一旁可憐的小丫鬟,柔聲道:「丫頭,你跟你家小姐說說話,興許能喚醒她。」
興許?裴時晏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蒙大夫拿出銀針戳向沈清夢的指甲縫,這時紫蘇也抹了抹眼淚,打著哭咯道:
「小姐,你十二歲時說要去靈雲寺去看日初,可每次都起晚,去到山上日頭都老高了,等你醒來,你再帶著我去看日初好嗎?」
說完,紫蘇想了想,「不行不行,小姐如今有身孕,不能爬山。」
「小姐,咱不去看日初了,以前你說醉仙居的烤鴨特別好吃,你都六年沒吃了,等你醒來,我們一起去吃好不好?」
也不知是銀針的作用還是紫蘇的聲音,只見沈清夢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大夫你看,小姐眉毛動了。」紫蘇欣喜地看向蒙大夫。
「繼續說,說些開心的,讓她高興的。」蒙大夫對紫蘇道。
紫蘇在腦海中想了一遍,接著道:「小姐,你記得嗎?小時候你喜歡吃花生,結果把老爺的象牙花生給咬了,牙還崩掉了一顆,後來你哭著找老爺說那花生會咬人……」
「小姐,你十歲那年冬天,老爺和夫人帶咱們去冰湖滑冰,當時你吃得太胖摔屁股蹲的時候,把冰面都砸裂了,夫人笑你是個小石墩,氣得你那晚連飯都不吃了……」
「小姐,那年夏天咱們被關在顧府的柴房,從門縫飛進來兩隻蝴蝶,你說那是老爺和夫人來看你了,你還把饅頭搓成渣餵他們……」
說著這,紫蘇再也忍不住又泣不成聲,「小姐,最難過的日子咱們都挺過來了,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蒙大夫無奈嘖了一聲,「讓你說些開心的,怎麼又哭了?」
「我、我,」紫蘇努著嘴,強忍住哭聲,「開心的事都太遠了,我都記不起來了……」
裴時晏袖下的手緊握成拳,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