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喜好人妻
「無妨,勞您先幫我們掛著,若有人願意買,你再通知我們便是。」紫蘇客氣地將這幾日已經盤過庫存的鋪子的布局圖紙遞了過去。
伢行里的人接過,但轉身時還是無奈搖了搖頭。
這一幕被馬車裡的沈清夢盡收眼底,她擰著眉轉頭看向街邊蹲成一排的乞丐,默了良久,才緩緩放下車簾。
商人破產,農民破產,為官的卻賺得盆滿缽滿。
沈清夢總覺得這皇城底下似是在醞釀一場爆發。
馬車裡,紫蘇送走屈風後,終於得以單獨和沈清夢說話。
「少夫人,屈風前幾日去了八寶齋當鋪,那掌柜只說來當玉佩的是個身著破爛僧衣的女尼姑,因她是死當,所以那掌柜也沒留玉佩主人的信息。」
「尼姑?」沈清夢思緒飄遠,她記得京城幼時父母帶她去靈雲寺,說是離那不遠,便有一座尼姑庵。
今日時辰不早了,得找個時間去那尼姑庵看一看。
此時的侯府佛堂地牢,裴時晏自昨夜便覺得蠱蟲沒有再甦醒的跡象,便讓北風將他的手腳鐐銬都摘了去,此時的他已經換了身全新的粉衣錦袍,回到萬年冢的書房去見一個人。
每月初十是東風向裴時晏匯報上個月鋪子的收支的日子,因前兩日賞花宴裴時晏被困在宮中,所以這個月東風推遲了兩日過來。
裴時晏如往常一樣,聽天書般地等東風將鋪子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在聽到「盈利五千兩」的結果後點了點頭。
東風和其他三個護衛不同,他本名傅嶠,當年中過舉也做過官,可他卻覺得官場似泥沼,不願為五斗米折腰,便辭了官職,去經營鋪子。
許是也趕上沈知舟任商會行首的好時候,此人不偏不倚,分利均衡,就連許多小商戶也能靠自己的努力賺不少錢。
東風也就是在那時候嶄露頭角,當時他還有幸見過沈知舟和她夫人幾面。
只是好景不長,六年前,沈知舟死在南下途中,商會無主的京城瞬間亂了套,此後更是墜崖般的走下坡路。
再加上岑家在各行各業的壟斷,京城商戶逐現吞併的惡性循環,不少商戶都破了產。
傅嶠苦苦支撐著自己的產業,可人性的惡是沒有底線的,三年前,他還是破了產,後來機緣巧合下,結識了裴時晏。
說來奇怪,裴時晏無論在學識、武功、心計和手段,那都是人中龍鳳,可唯獨在算帳這塊,連他店裡的夥計都比不上。
他記得那天下著暴雨,裴時晏也是穿了今日般的騷氣粉,手裡還拿了一根冰糖葫蘆,嘴裡含糊不清地問他:「聽說你會算帳?」
那天,他接受了裴時晏的邀請,不過條件是裴時晏不插手鋪子運營之事。
此時,東風匯報完,抬起桌上的茶盞呷了一口,「前幾日你從帳上支了五千兩,是做什麼用的?」
裴時晏將一個手帕包裹的布包丟到東風面前,「買這個了。」
東風擰眉將那小布包打開,接著上一秒還是白面書生的一張臉瞬間黑成李逵。
五千兩就買這麼個玩意?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裴時晏將圖樣丟給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你找人修好它。」
東風像是看猴般的瞪大雙眼,「在下若是沒看錯的話,這玉佩已經碎成渣了吧?」
「本世子不管,反正你要把它修好。」
東風無語,他打開圖樣,心道大不了在做個一模一樣的。
然而,在看到那薄紙上的春翡樣式之後,整個人忽而頓住。
「這是……沈行首和夫人的玉佩?」他的眼睛睜得不能再大了,「你給整碎的?」
裴時晏一聽更煩躁了,「讓你修你就修,哪那麼多廢話!」
東風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修就修,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錢。
他放下茶盞,將帳本合上,轉身就要離開。
忽地,一塊錦帕從帳本里掉了出來,落到裴時晏的腳邊,
他彎腰撿起,只見那純白的綢面上,精細的針腳繡著七朵六瓣桃花。
他眨了眨眼,看向東風,「你有意中人了?」
東風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似的睨了他一眼,一把將手帕搶了回來。
「這是鴻運櫃坊客人的花押,我覺得新奇,多看了兩眼,夾在帳本里忘記了。」
裴時晏一聲冷嗤,「能在鴻運櫃坊存東西的人,怕是早已成親。怪不得你二十有八還孑然一身,原來是喜好人妻。」
東風恨恨地咬了咬牙,他今日就不該過來!
重新將那手帕夾回帳本,東風轉身出了屋。
剛走到院子裡,迎面撞上從外面回來的沈清夢。
東風眸光頓了頓,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又和西風打了聲招呼後,離開了院子。
另一邊,沈清夢的步子卻頓住了,因為她看到書房裡翹著二郎腿喝茶的裴時晏。
那人顯然也看到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過來。」
沈清夢心裡一咯噔,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青天白日的,他總不至於要吃人吧。
紫蘇並不知道皇宮裡發生了什麼,見沈清夢去找裴時晏,她很識趣地拉著西風各自忙活去了。
書房裡,沈清夢站在離裴時晏十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繡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害怕我?」裴時晏忽而發問。
沈清夢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漸西的日頭將沈清夢的影子拉長,落在裴時晏的衣擺之上。
他也默了良久,起身腰間的環佩發出輕微聲響,少時,一身粉衣的他在沈清夢面前站定。
沈清夢抬眸,一錯不錯地凝著他的雙眸,乾淨、純澈還有一絲捉摸不透。
「昨晚在馬車上,你沒事吧?」
事關人身安全,也沒什麼好避諱的,沈清夢問得坦坦蕩蕩。
然而沒成想下一刻整個人忽地被裴時晏抱住,二人的身體瞬間貼到一起。
沈清夢只覺周身被裴時晏身上的冷香氣息縈繞,她睜大了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裴時晏雙手將沈清夢攬在懷裡,他將臉埋到她的肩膀,呼吸著她發間的香甜。
昨日在地牢時他一直在想身上的蠱為何忽然甦醒,既然吃的東西沒問題,那問題很可能就是昨日他發作時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